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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元集大师逗得哈哈大笑。
魏延望着我,眼睛里竟然闪起了晶莹。他伸手抱住我,将我紧紧抵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能再看见你笑,真是太好了。”
“看到你们小两口现在跟抹了蜜一般,我也就放心了。”元集大师将瓷瓶塞回自己的□□内袋,笑着道。
任警官靠过来,向元集大师问道:“之前放置好的手榴弹还要用吗?还是?”
元集大师思考了片刻,淡淡道:“这祠也有些年份了,既然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就别动火气了。说到底,这些都是国家的文物,属于国家。”
“那咱们现在能下山了吗?”
“你们先回旅店吧,我在这祠里还有些事,明早再下山。”元集大师道。
任警官点点头,朝远处正在原地休息的一队兵命令道:“拆除弹药,择日销毁。”她扭过头,拍了我和魏延一把,“那咱们先行下山吧。”
“我们也还有点事”,魏延的猿臂揽住我,道:“我们明日和太公一起下山。”
也不知怎么的,任警官手下带的那一队兵竟朝我和魏延嘘了几声,脸上的笑容晦暗未明。我有些脸红,魏延却是浑然不觉。他望着我的眼睛热切洋溢,像是刚得了大红花的小小少年。
晚上,魏延在祠堂靠近正厅的暗室里扎了帐篷,铺了一床软棉花。他倒是很快便睡下了,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总觉听到些声响。实在是耐不住,我干脆起身从帐篷中出去,想找元集大师唠个嗑。谁想前脚刚跨进正厅,便被眼前的一番景象给震住了。
祠堂正厅燃着忽明忽灭的烛火,元集大师背对着我。他穿着白色的中衣,□□整整齐齐地叠在一旁,两只手正慢慢往嘴里塞东西。他吃的很慢,四下很静,以致于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咀嚼之声。
我瞬间明白过来,之前挠地我心痒、无法入眠的声响,是从他这里来的。
我的视线一直停滞在元集大师的背影上。我不敢移开视线,因视线余光中的模糊景象已令我汗毛倒立,浑身冰凉。
“小九,你到我正前方来。”元集大师放下手中正在啃食的东西,扭头道。
我惊得直接尖叫起来,转身便想跑。可跑了没几步,就被元集大师抓住了手臂。
“你别碰我!”我拼命抵抗着,“原来你和姑苏臻没什么区别,你也靠吃死人肉续命!”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孩子。”元集大师想要安慰我。
我哪里还听得进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正在这时,魏延赤着脚,穿着睡衣赶来了,问道:“怎么回事?”
我被吓得不轻,直接挡开了魏延想要拉我的手,哆哆嗦嗦地蹲下来,双眼盯着地面,道:“他吃死人肉,你太公吃死人肉啊……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年轻……”
魏延大喘一口气,道:“我还当什么事,你那一声尖叫吓死我了。我太公当然吃死人肉啊,不然他的绢花哪里来?”
“哈?”我直接懵了。
“我太公没有立刻下山,就是想要把之前姑苏臻陵寝里屯着的死人茧子在今夜都慢慢吃掉,再过几日好做成绢花。”魏延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吧,这是往生超度的一种手段。我太公食了死人肉后,过几日便会排泄,再将其制成绢花,用来超度焚烧。”
我想起曾经陈昂驹同我讲的,越是纯粹的绢花纸,烧起来的气味便越小,根本闻不出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当时我心中还纳闷,烧张纸能有什么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如今,算是见着正主了。
“食死人肉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受,太公因此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吃过阳间的饭了。你体谅体谅他吧。”
食人肉这件事,非一般人能承受,但更非一般人有这样的能力去消化。怪不得石头身上总有股腥臭味,恐怕大师会将实在吃不完的死人肉,塞给石头吃。魏延虽说着话,眼睛却不敢看我。我冷冷道:“魏延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魏延迎上我的目光,道:“魏氏自中古世代便是这样的族类,从前家族中具有这样能力的人多些,越到后期,越少。我这一辈里只有我,上一辈是我叔叔,然后婶婶因为实在受不了,就和叔叔离婚了,带了我堂弟魏雨桐去了国外。这件事,我本来想等着以后再告诉你——”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几乎是强忍住内心的冲动,一字一句问道:“魏延,你用过这个能力吗?”
“阿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有你这样的猎人的存在。”魏延望住我,静静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卷的最后一章,希望看完不要打我。
这次准时更新咯。
☆、阴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新新的一章了,真的是好惭愧。最近真的好忙,感觉17年就更了两三章,唉。
我只觉眼前的景象如梦如幻,脊背阵阵发凉。我本能地后退两步,忽然想起陈昂驹还在山下的旅馆。
“我先下山了。”我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魏延逼近我,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想要说话,却被我打断了——“阿延,我……我想先下山。”
“我陪你下去。”
“不用了。”我挣脱开魏延按住我的双臂,快步往回走。魏延匆匆跟在我身后,看着我收拾行李,一言不发。我将睡袋叠好塞进背包,拉上拉链,转身问他:“有水吗?”
“有。”魏延说着,走到暗处的角落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将瓶内的水尽数往手上倒,鞠起来,洗了一把脸。
“如果……我是说如果”,魏延忽然说起话来:“你想……离开我的话——”
我一听见‘离开’两个字,眼泪就落下来了。我迎上魏延,拿空的矿泉水瓶子朝他身上使劲砸。他被我砸地连连后退两步,却依旧坚持说完了他原本要说的话:“如果你想要离开,我放你走。”
我停了手上的动作,苦笑一声:“你轻轻巧巧一句话说要放我走,可是——我走得了吗?这么重要的事你熬到现在才跟我说,魏延,你究竟有多少个秘密我不知道?”我望着他,眼泪直往下挂:“我梁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既同意嫁给你,便是真心实意想同你一直走下去。不论你有什么怪癖,或是变成什么怪物的样子,只要你是魏延,多给我些时间消化,我都能接受。我们写婚契的那天晚上,我心里就想着,我梁砚可能给不了你多美好多绚烂的感情,但至少我要求自己做到这辈子一心一意,磐石无转移。”
魏延愣了好一会,眉目之下隐隐有泪光闪动。他迟疑着,垂下眼帘,缓缓开口道:“阿砚……那你……”
我没有理会魏延片刻的情动,打断了他的话梢:“但是魏延你必须告诉我,你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我若说我天生神力,你信吗?”魏延定定望住我。
我张了张嘴,舌头悬在半空,却始终说不出‘我信你’这三个字。
“你既无法彻底信我,又何必拿‘磐石无转移’这样的誓言来诓我。”魏延冷笑一声,“阿砚,你我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我没有诓你。”我望住魏延,定定道:“我这条命,连同我整个人,都是你舍了前世魂换来的。只是,任何誓言都该有条底线。”
“你所谓的底线,就这样浅薄?”魏延敛了神色,眉眼间浮现出我们初识时的那副冷峻尖厉。一些之前我下意识里并不愿去触碰的想法开始占据我的理智,我望着魏延漆黑如墨的眼睛,竟有些怔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的时候,我只想听他说一句话。只要一句话,一个理由,我和魏延就能回得去从前。
“我说了我天生神力,是你不信我。”魏延干涩地重复着,话里含了些薄怒。
“你叫我如何信你?!”我一把推开他,恨恨道:“姑苏臻扒了三十六世的死人皮,吃了三十六世的死人肉,才有了驻容保躯的能力。你太公法力高强、修为深厚,却也因绢花的缘故多年不吃阳间饭。而你,你年纪尚轻便得飞升之法、操纵之术,若不靠吸食人魄,何来如此高强的法力?”
我望着他,心中落满悲戚:“其实,我只求你对我说一句实话。”
“实话?”魏延冷笑一声,“听你的意思,‘我的法力来源于吸食人魄’才是一句实话?梁砚,我舍了前世魂将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我不禁长叹一声,咄咄道:“魏氏自中古世代伊始便是这样的族类,因此才有我梁氏对你族类的制衡。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有多特殊。稳住我,割一瓣魂,从而直接将我俩的命数联系到一起,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从白马寺初遇开始,我和你的命运便不该归在一处,更不该纠缠在一起。猎人到了我这辈,算是彻底废了。是我对不起我的先人,是我毁了传承多年的基业。”
“你在说什么?”魏延的眉头深皱着。
“我天眼还好着那会,趁你睡着时有偷偷瞧过你。我当时就单纯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坏心。我在师父座下学徒时虽荒废课业,却也看了不少古书古法,知道纵是司命星君精魄所化也应有原形,可我却怎么也看不清你。从前我活得稀里糊涂,小事真糊涂,大事装糊涂,可喜欢你、爱你这件事却千真万确、明明白白。我知道我和你身份有别,依旧没头没脑地爱了,想着古书上讲的终究和现实有别,这一辈子糊涂下去便是了。可眼下,我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我颓然道。
“你的意思,是这尘埃你本不该惹?”魏延后退了一步。
“我和你,从一开始就只能是对立面。”我望着魏延,眼眶里积了一大团雾,却硬是屏住,继续道:“魏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一路上你有多少次想杀我?我的存在,对你来说,终究是个威胁。”
“你若对我是个威胁,你死了我又何苦割了一瓣魂,将你从阎王殿里带回来。”魏延冷冷道,“我还没有慈悲到这个程度。”
“我虽死了,可珈蓝还在。它在一日,你便不安生一日。这些日子同你朝夕相处,晚上我虽睡熟了,却也大致知晓你想尽办法地背着我试图销毁珈蓝,拿真火焠了一遍又一遍,就是烧不破。可现在,你与我神魂共用,我若用珈蓝杀了你,我自己也得死。因此,我便永远都无法杀你了。”
魏延沉默了好一阵,几次尝试开口,最终都归于沉寂。
“从一开始我便不奢求我们能有什么好结果。”我低头继续开始收拾行李,“你与我订下婚约的那个晚上我有过担心,担心你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往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我便打算就这么糊涂过去了,一直到你将我抛出帐外引来姑苏臻,我才隐隐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我什么也不愿去想,我只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阿砚,你别说了——”魏延的声音里有些颤抖。
我的头越埋越低,感觉眼泪就快要挂下来了,却依旧坚持装模作样地收拾行李:“我,我临死都还想着你,想着眼泪给你治病,恼恨自己没多学一些本事,没帮上什么忙。可元集大师依旧害怕我会将你杀死,急匆匆地要将我的神魂同姑苏臻一并在宝匣里烧了。红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