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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运瞥开眼,缓了缓略微起伏难消的胸口,心里把容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厅里都被这一出弄的半天缓不过神。还是华荣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啪一声拍了桌子,厉声冷喝:“放肆!县主府的人就是这么大胆,不把英国公府放在眼里啊?”
赵灵运冷冷勾唇,语气严厉:“夫人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两府有亲戚关系,可世子跟灵运到底男女有别。”
气氛刹那有些诡异胶着,这边赵灵运讳莫如深,那边容桓神色不明。至于容氏,虽咬牙切齿,就算想说什么心里还存着和英国公府结亲的意思,不敢多说什么。而华荣夫人怒气难消,眯了眯眼,心里几番计较已是有了主意。
容桓往后撤了一步,右手摩挲着左手虎口的钗孔若有所思,“母亲息怒,儿子先退下了。”
一顿饭吃的不甚愉快,容氏不敢多留,很快离开了英国公府。
赵灵运没上马车,对王嬷嬷和湘红吩咐道:“好生照看夫人和六姑娘,这月能不出门就将养着吧。”
车巴子扬起鞭子“驾”一声,马车渐渐远去了,还能听到容氏的叫骂:“你做什么幺,要把这煞星带去英国公府……”
芙风气不过,“夫人只顾六姑娘亲事,不见我们大姑被她英国公府平白作贱。”
枝茜抿抿嘴,拿了手帕紧着掸去赵灵运身上发上的赃物,眼含关切,“大姑,您受委屈了。”
“大姑……”芙风在一旁红了眼眶。
赵灵运看二人这幅样子,有些好笑的弹了两下脑壳,“怎么一个两个委委屈屈,都收起来。”
“那咱们现在是回府还是?”
“去春困别庄。”
作者有话要说: 【1】菜谱引自网络
世子撩大姑不成反被扎~~
叫外甥女是占便宜逗着玩,叫卿卿是走心的,但这昵称在长辈面前不好叫出来
第8章
经过玄武大街时,正是开市后最热闹的晌午,尤以品阳楼前门庭若市。
赵灵运戴上了兜帽,一圈银雪似的狐狸毛把脸挡得严实,只见一双莹莹的精神的眸子,其他都看不太出来。
有小厮模样的人牵了匹高头大马,那是个极烈性的畜生,显然不服他的管教直打响鼻。小厮走的踉踉跄跄,一路撞了不少人,赵灵运微微避开半步,她颦了下眉,到底还是被小厮撞了一下。
枝茜和芙风紧着护着,这么没轻没重撞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伤着了。芙风气恼,当下没好脾气伸手一拦,“你这人走路怎么看也不看,撞了我家姑娘你可担当的起?”
小厮眼见主子就在门口等着,这边又过不去,口气冲得狠,“明明是你们挡了我的去路,怎么反倒怪罪在我身上。”
芙风指了指宽阔的道路,“玄武大街直通大明宫,你管不好可恶的畜生,到来怪罪我们,且说说你是哪家的下人!”
四周本来渐散的人群又聚拢起来,小厮还要分辨,过来一做文士打扮的人。他先打量了枝茜和芙风,见二人穿着不俗,后面还站着个瞧不清模样的姑娘,气质隐隐高洁,心里不由道坏了,这是撞了个贵人。
“小的还请姑娘告罪,家仆不懂规矩惊扰了您,还望海涵。”
赵灵运不曾抬目,侧着脸只见风吹动起帽间的狸毛,雪白一片,就跟雪后初霁的明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文士躬身作揖,举止大方,小厮一见他如此,便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脸上也不复刚才那般焦躁猖狂,“是小的不对,还请姑娘恕罪。”
芙风狠狠瞪他一眼,可不饶他,“刚不是说我们碍着你了么,这时候道歉是不是晚了些?”小厮却突然跪下,哐一声,把芙风吓一跳,捂着胸口拍了两下,“现在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下还想要挟不成?”
赵灵运瞥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厮做龇牙咧嘴状,那么一下估计挺疼。她弯了弯唇角,伸出拢在袖子里的手,搭在芙风手肘处,“咱们走吧。”
“是。”
这头文士领小厮到品阳楼门口,一个穿靛蓝色菖蒲纹长袍的年轻人立在那,端的是眉目如画,美如冠玉。
“可是那人?”他问道,双目注视着赵灵运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里有块不起眼的石头,是他刚才运功打了去,逼得小厮跪在了地上。
从门内侧走出来一人,也是个戴了帏帽的姑娘,她穿了身藕紫秀萝兰的毛裘斗篷,扶着丫鬟的胳膊,轻声道:“应该是了,和母亲从英国公府出来就见她穿的这身。”
原来说话这人是在赵灵运他们前头,来英国公府做客的平江侯府家的姑娘,韩黛玥。
华荣夫人与平江侯夫人是闺中姐妹,往来走动也是频繁。这次母亲带她到英国公府做客也是受了华荣夫人的邀请,面上说吃吃茶赏赏花叙叙旧,那些没直说的不过是相看她,想给英国公世子挑一门亲事。
容桓在上京城的一干闺女圈中自有口传,韩黛玥不说心动是假的,只是后来听丫鬟报讯,知晓了华荣夫人还邀了顺安县主府的人来,韩黛玥多有不悦罢了。
临出门时,韩黛玥往那边一群人里看过去,就见婆子丫鬟簇拥着三个主子模样的进了西厢房。走在最后的是个穿狐裘的大姑娘,梳的螺髻,佩戴的发饰也简单,然而身段袅娜,一张侧脸瞧不清全面,倒也天庭饱满,下巴浑圆,翘鼻秀丽。
“可看清了?”韩黛玥身边的男子问道。
文士低头作揖,“回小侯爷,都看清了。”
被唤作小侯爷的年轻人收回目光,又瞥向牵马的小厮,惹得小厮只觉浑身冰碴似的刺骨,说话也断断续续,“回,回爷的话,那个姑娘,生得,生得,美丽非凡。”
文士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个小子知道什么是美丽非凡?小心爷罚你。”
小厮自认美丑还是分得清的,“小的刚才跪地时可看得清哩,那姑娘一眼看了过来,就像,就像……”他小心抬头觑了眼小侯爷,又惶恐着低头,这么犹豫半晌,又被福庆踢了一脚,“诶哟我说我说,可是爷别罚奴才。”
小侯爷慢悠悠说,“不罚你就是。”
小栓子嗫嚅了下嘴唇,鼓足勇气道,“就像爷这么美。”
文士下意识看向小侯爷,却又被小侯爷面色不豫惶得低下头。
本来今个他领了侯爷的令到承天门迎接小侯爷,然而刚在品阳楼吃了几口,二姑娘也寻了过来,兄妹俩说了一会话,小侯爷便道乏了回去歇息。岂料小厮去牵个马倒和人争执起来,小侯爷叫他过去瞧瞧,临走前还吩咐一句仔细后面的姑娘。
文士不敢揣度,小侯爷手段厉着呢,只管上前去。眼下又不得不担心,小厮听小侯爷不罚他就真敢说,上个说这话的人可是被小侯爷喂了狗吃了的。
寒冬扑面,衣袂翻飞,腰带卷起束发青丝。韩小侯爷背手而站,旁人看去只觉风华无双。这样的美男子总会引人侧目,他很快翻身上马,高高在上睥睨着,连烈性的畜生也驯服的像只羊。
“叫人送姑娘回府。小子,跟上来。”
文士见小侯爷扬尘而去,小厮跟着疾驰的马屁股后面跑不见影,这才转进品阳楼,朝韩黛玥一拜:“二姑娘,小人这就找马车送您回府。”
韩黛玥点头,又问了另外一事,“兄长这般急,可是有要事在身?可别被我误了事。”
原是她心有比较,听母亲说道兄长今日回来,便找了个理由寻了过来,果然见到兄长常来的品阳楼下候着的小厮。
对这位兄长,韩黛玥也是有些怕。他天生长得好,却最恼人家拿他脸面说事,脾气更是阴晴不定,她这个做妹妹的在他面前说话也要小心翼翼再三斟酌。
“二姑娘放心,小侯爷只是累了,从青阳一路马不停蹄地回来,小侯爷几乎时没歇息,这会应该是回府了。”
“那就好。”韩黛玥说道,吩咐了文士一句。“您是兄长身边的,按理我不应该说什么。可有些事也只有您才能办到,还要有劳福管事了。”
文士不敢拿乔,躬身一揖,“姑娘折煞小人了,有什么事还请姑娘但说无妨。”
韩黛玥抿了抿唇,“刚刚您见到的那位姑娘,还麻烦多打听打听。”
“小人知道了,姑娘放心。”
送走韩黛玥,侯在一旁的下人过来,“先生可有何打算?”
文士挥挥手,“去文轩楼把谢师傅请来吧。”
文轩楼在品阳楼西边的街上,是上京城里有名的书肆。外人只道里面有百八十个抄书先生,却不知有个谢师傅是丹青妙手,尤擅人物小象。下人应和:“小的这就去办。”
文士自己踱进品阳楼,拣了个座位等下人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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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品阳楼风波,赵灵运三人不敢耽误,租了辆马车,脚程稍快,不一会到了将军府在城外的别庄。
春困别庄属万年县的大宅,不同于亲仁坊里的镇远将军府本宅,在城外的这座别庄修建的颇有另一番滋味。只见青瓦白墙,几株松柏越过墙头,茂盛生长,掩盖硕雪。前门打扫得洁净,两头狮子位于两侧,往来行人路过这边也是静悄悄的,只余车轧脚印。
芙风拿出县主府腰牌,门从看了两眼却并不让开。芙风闹不清怎么回事,往前一步便被守卫持枪挡住。
“大胆,我们是县主府的人,腰牌你已看过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门从抬起下巴,自有自己的高人一等。将军别庄岂是什么人都拿着牌子就能拜访的?他们虽然入不了上京,可想巴结他们的人多得是,县主府又算什么?怎能凭一块腰牌就确定?何况瞅着下面,如今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姑娘们说求见。
“去,去,光有腰牌不能证明。”
“你……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嘿,我说你这丫头最好赶紧走,我们管事的可是你能见的?”
“如何见不得?”芙风拧了拧眉,朝门内使劲喊:“陆管事?陆管事?”
枝茜小心瞄了眼赵灵运,她始终半垂着头,斗篷帽子把身形、样貌遮的严严实实,听门从出言不逊,侧过脸低声交代几句。枝茜应,往前行半步站定,“证明不是没有,就怕你受不住。”
赵灵运轻轻掀了半边帽子,露出一张羞花月貌,端正脸色,目光只叫人直打寒颤,“你可看清了?”
这个门从虽没见过县主府的人,却是被赵灵运的目光盯了一脑门的汗,而后头听到吵闹跟出来看的小厮却是认得的,赶紧挥开挡住的门从,赶紧弯下腰忙不迭作揖,“小的该死,小的怠慢了,还请大姑进院。”躬腰退进门里,伸出长臂做了请的动作。
赵灵运手缩回袖子里,却也没有多为难,迈进门里,后头跟上来的芙风狠狠踢了他一脚,“你若该死,早死了几百次千次还不够。”
“是,是,姑娘教训的是。”门从不敢跳脚,忍痛受着,另一边小厮已引赵灵运等人在偏院歇息,飞快跑去通报陆管事了。
枝茜站在后头揉捏着赵灵运的额角,宽慰解乏。这几日不见轻松,一直闹腾,她眼见着赵灵运脾性不好,想着回去要炖些补品,把那些烦人事先丢给莲玉让她最近不要烦大姑,好生休息休息再说吧。
第9章
陆管事得了通报,过来请安告罪,把人引去了楚襄那里。
楚襄的院子是幢二层楼阁,院子里静悄悄地,也不见什么侍卫小厮。陆管事推门请赵灵运进去,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屋内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