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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茜额头出了汗,焦急道:“大姑,奴婢……”
赵灵运侧了侧头,不想叫人瞧见自己红了的一双眼睛,“怎么回事?”
枝茜有感赵灵运嗓音微哑,又若有所思地觑了容桓一眼,见他矜傲睥睨,迟疑着道:“回大姑,是莲玉……突然撅了过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锐光横扫容桓,赵灵运面皮白了几分,知道是他搞得鬼,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莲玉弄晕,之后那些事端,她也不想再提,只勉强咽下气怒,“叫了大夫没?”
“已叫珍鸟扶下去了,奴婢也嘱咐过了,”枝茜按下心中狐疑,往前走来,“大姑,刚才……”
赵灵运摆摆手,饱含愠怒说道:“不要耽误了时间,世子,这边请。”
“有劳了。”容桓颔首,先行迈步。
小厮紧跟着容桓,垂首躬腰,用了内家心法传音:“爷,小人只用了三分力,没敢使大劲。”
容桓哼了一声,不悦道:“手脚如此鲁莽,回去领二十仗棍。”
“小人遵命。”
容桓恋恋不舍地轻触薄唇,想到赵灵运那嫩脂肌肤,娇软唇舌,自然回味无穷。
韩七那日说到,静女其姝,爱而不见。
容桓扬了扬唇角,对赵定和容氏略一揖礼,行动潇洒,口说晚来赎罪。眼角却瞥向赵灵运,轻盈盈身姿纤细,水灵灵氤氲双目,俏生生两颊赛红,全然不见往日的淡然风姿。
华荣夫人意思明显,平江侯府的小姐,顺安县主府的姑娘,上京城里数的上的莺莺燕燕,还是他眼里这个最得他心。
世人不知其心意,譬如容氏,都是县主府的姑娘,都是嫡女,赵灵霄一朵含苞待放立在跟前。
“外甥女给舅舅请安,多谢舅舅前来赴宴。”
容桓笑着命小厮送上一份贺礼,坐到了赵定旁边,说了几句。“霄儿及笄,我来得匆忙,一点心意,略表恭喜。”
赵灵霄又福身一礼拜谢,容桓摆手,随后当着一桌人的面,他看住对面的赵灵运,“后日惊蛰,恰逢我休沐,不如外甥女随我去菩若寺一趟。”
容桓不给赵灵运反驳,又问,“不知外甥女意下如何?”
明目张胆地指名道姓,明摆着没把他人放在眼里。席上几分寂静,多有尴尬不知如何应对。还是戴氏反应快,说道:“惊蛰要打小人,万年县香火鼎盛,是个好地方。亲戚要多多走动,你们几个小辈都去吧。”
这一桌上还有赵灵霄,戴氏打了个原场,不至于让容氏太难看。
容氏虽心有不满,却知道几分容桓为人的,她不敢说什么,又有戴氏起头,就笑应了几分。
赵灵运抬目看向容桓,而后起身一福,“多谢世子,多谢夫人,如此就一同去吧。”
容桓却猜到若不是戴氏那番话,赵灵运定推拒不去,是以他存了心当面令她拒绝不了。至于其他人,不甚在意。
得了自己的目的,容桓不肯再多留,就要打马离去。戴氏也觉今日礼成,还要回府复命,便随容桓一起。
直到戴氏坐在马车内,掀开了帘子若有所思地注视前头的容桓。刚才总总落入眼中,容桓对赵灵运多于一时兴起,这位没得没人入眼的容十一爷,怕是相中了赵灵运了。
第21章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赵灵运一早命人打扫各处院落,房屋四角边落放清香、艾草熏着,又叫厨房送来一头肥猪,准备了猪血,等一会祭拜用的。
举办祭祀的院子,正屋厅堂里用纱帐辟开两处。一面是以容氏为首的女眷,另一面是男丁,都等着赵定过来主持祭祀。
赵定现今虔心向佛,除了像除夕祭祖这样大日子,几乎见不着他。也因这原因,也不做那些吟诗诵对的风月,但琴棋书画还是偶尔来那么一下。他绘制的老虎,吊睛白额,威风凛凛,引颈长啸,模样好不吓人。
法严把老虎交由赵灵运,放到了香案上,一旁是香炉两鼎,四果摆盘,余下桌面上放置着猪头、稻谷和清酒。
做好了这些,赵灵运叫管事请主子们过来,随后赵定也从院门迈了进来,连同身上穿着公服的容桓。
赵灵运不由得颦眉而起,立在一侧福身,“灵运给父亲请安,给……世子请安。”
赵灵运知他今日,按照口头上的约定,定会前来,只是和规矩,他不回英国公府祭祀白虎,反而出现在了县主府。
容氏也微微一惊,向赵定万福后,拉过容桓到跟前,“桓哥儿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容桓瞥了眼赵灵运,眼角眉梢隐隐含笑,落落大方做了个揖,道:“今日我休沐,只是来得早,刚出比部没让下人通报,直接去了姐夫那里。”
赵定轻抚髭须,引容桓到庭院,“比部繁忙啊,子猛(容桓表字)是直接从公房过来的。”
容氏又仔细打量了容桓,瞧着面色有些疲惫,却精神十足,又见他只穿公服,不禁嗔道:“桓哥儿也是,这么着急做甚,还是你要多休息。”又招呼侯在一旁的容桓下人,“你这下人是怎么当的?还不速回公府把世子的常服送来。”
容桓随手打发了小厮,跟容氏说道:“堂姐且安心,我来时已在姐夫那里睡了一会,如今见天气爽朗,正是个十分适合出游的日子。”
容氏那日在及笄礼上,对容桓当面邀赵灵运游山是不太乐意的,好在有戴氏打了圆场,一并算上赵灵霄一同前去。今日是惊蛰,家家户户要祭拜,没想到容桓如此迫不及待,虽然明白他多半为了赵灵运,顾念着赵灵霄,脸上总归没显出来,只频频向赵灵霄递眼色,让她会来点事。
赵灵运站在容氏后面,仍端肃的模样,从见面请安后再无话。容桓想到她在自己手里僵直软糯,泪珠子从眼睛里砸下来偏还使劲瞪着,心神荡漾了下,便笑道:“其实我今日来也是邀外甥女一道去菩若寺打小人的,只是不巧,她还要主持祭祀。”
语气十足可惜,连面上也做足了全套,容氏咬了咬牙,眼看容桓连看也不看赵灵霄,自己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刚要有所动作,赵定在一旁开口,“差不多了吧。”
祭白老虎需先用猪血喂之,又以猪肉抹在白老虎的嘴上。丫鬟端上来猪血和猪肉,闻着还有腥味,猪肉也是切得碎碎的成肉沫。赵灵运挑眉道:“传说白虎乃口舌是非之神,每年这天都会出来噬人觅食,如果冒犯了它,这一年变回犯小人引不顺……世子您看,父亲的老虎可制的逼真?”
容桓暗笑,赵灵运话里话外说他就是逞口舌惹是非的小人,惹了他流年不利。也不恼怒,当下便仔细观看起赵定做的白老虎,看看自己到底一副怎生模样。
赵定有品级而无职掌,画技却是了得。那口生一对獠牙,身披黄色黑斑纹的大老虎,真是栩栩如生又虎虎生威。
“这大老虎让我再给它吃点油水,叫它不能再张口说人是非。”
容桓弯下身伸臂拿赵灵运面前的海碗,昂藏八尺的身子把她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一手拽紧了赵灵运的手,在虎口处使劲捏了捏。
赵灵运躲避不开,脚下用力踩住容桓。然而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不见恼,只一径捏着手心里软若无骨的嫩手,慢条斯理的抹好了猪肉,这才放开她。
赵灵运退到一边,不露痕迹地拢起袖子,手心里还留着容桓的余温。心下不豫,面上愈发冰冷:“祭祀开始!”
众人喏,一一持香祭拜。
一拜,恭迎白虎下凡;二拜,祭白虎吃饱喝足;三拜,保一年顺利,没有口舌之争。
祭拜结束后,管家在案几上铺了宣纸,赵灵运命将莲玉端来棒子槌子之类的物什,准备“打小人”了。
容桓瞧见,就说,“万年县阳鼎山的菩若寺自来是灵泽之地,去那‘打小人’是好的。”
赵灵运接口,“如此,六妹妹就准备准备,趁天色尚早,和世子启程去阳鼎山吧。”
容桓不放过她,假装惊异问:“外甥女是没听到我口信?不日到阳鼎山游览。”
赵灵运,狠狠瞪了他一眼。“灵运这就准备,还请世子回府稍带整顿。”
容桓觉得赵灵运近日愈加生动起来,不若之前总是端着,如此甚好。便扬唇轻笑,向赵定、容氏二人行礼道:“那子猛稍后再来。”
赵定回礼,让法严和管家送客,回头又仔细看了看赵灵运赵灵霄姐妹,神情不复一贯的温和,“你们二人,随我到瘦园去。”
这边容氏还想嘱咐几句赵灵霄,“霄儿,今日我本有许多话说与你,不过都不如眼下这事重要,你去菩若寺且伶俐些。”
“女儿省得。”赵灵霄应,命湘红扶容氏回缀锦阁,便跟赵灵运到瘦园去了。
到了瘦园,赵定当即让所有人退下,屋里就剩父女三人。
赵定坐在黄木大椅里,手里摩挲着一串金色楠木念珠,敛目不语。他沉吟了半晌,才平平道:“你们母亲什么心思打算,我是知道的,只是英国公府不是一般人家,世子更是富贵人,他如何待你们,且不要因这原因而致姐妹亲情疏离。出门在外,需以顺安县主府为尊。”
赵灵运和赵灵霄应了,赵灵霄说,“父亲无需挂怀,万事灵霄当以长姐为尊,自谨慎行事。”
赵定听罢看过来,“你有此心是好的,你长姐年岁不小,自古没有越过长姐的说法,我是放心的。”又看向赵灵运说道,“你妹妹有此心思,为父深感安慰,可你也要知道,情爱一字,本就难以参透,只你自己也要有个考量才是。”
“灵运省得。”赵灵运垂目应了,心里却不以为意。赵定这番说辞,明着听不失偏颇,实则还是告戒她,如果容桓选中了赵灵霄你也不要心生不满。而赵灵霄,话语中暗含针对,果然是及笄了小女儿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了?
赵定这才微微放下心,面上又恢复了一派慈祥,嘱咐道,“你是县主一手带大的,我自是信你。到了菩若寺也别忘‘打小人’,菩若寺灵验,定会事事顺心。没别的什么事,你们就早做准备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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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去往菩若寺,同行的还有赵灵霄,估计到时要坐一辆马车。赵灵运就让芙风去准备了些迎枕软垫,茶水点心也要带着,还要带几本书。准备妥当了,枝茜伺候赵灵运做出门的打扮行头。
簪一支倒垂莲花步摇,耳坠一对明玉蝶恋花坠子。穿着上,是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只在外披件粉白掐金丝披风,戴同色八宝簇珠帷帽,遮风挡脸,方便出行。
偏门外,除几个下人小厮,就是满园春/色。
韩七看得分明,想那日在品阳楼,她尚戴着斗篷兜帽,除了身形能瞧见袅袅娜娜,只有小栓子和福庆的形容。再后来,有文轩楼的画师,描绘的也不过她本人万分之一,却也是修容月貌。韩七敛眸沉思,耳朵里都是媒官所言:顺安县主府大姑娘赵氏,显庆二十三年生,至今尚未婚配。
玥儿有心比较一番,但只怕是不及了。
这般想着,韩七听到容桓驭马前来。
“外甥女都准备好了?”
赵灵运侧身看去,容桓换了身石青色墨竹暗纹刻丝袍,头戴碧玉冠,腰系金玉扣,还挂了一柄短横刀。一旁还有一名穿靓蓝色云纹团锦袍的男子,其身后咫尺之遥有一辆七彩车架。
赵灵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