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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就是自己想去才叫我的,根本就不是诚意相邀,我才不去讨这个嫌。”
汤姆扯回袖子,黛玉更着急了。陈先生最最喜欢汤姆这个弟子,但是最疼爱的却是黛玉这个小娃娃,现在看黛玉这么着急的样子,直接就决定了:“好了,玉儿,今天晚上就去,师傅去同你爹妈说,汤哥儿也必须要去的。”
“师傅最好了,师傅是最好的老师。”黛玉听了欢喜,连忙跑回陈先生身边,行了一个大礼。完了还回过头,对着汤姆得意的笑。
果然,下午师娘就去了贾敏那里,贾敏没有不被说动的,只是嘱托这两个孩子,晚上不许胡闹,不许给师父师娘添麻烦。等到了晚上用了晚膳,果然是安排了仆妇送他们过去。
师傅和师娘住在家里靠近前院的崦嵫院,因为每天太阳升起就在这个方向,这个院子里起的是个二层小楼,又较别的院子高,太阳第一个照耀的便是这栋小楼,所以就叫做崦嵫了。
崦嵫院的风格颇有些近汉,内里皆是一派汉风。昙花被挂在崦嵫院的二楼檐下不远处,众人围坐在阑干。
汤姆倚在阑干边,黛玉朝里坐在他身边。师傅再一旁吹埙,师母在旁边抚琴。丫头们给主子的添了果酒,倒不禁着汤姆喝,毕竟是个男孩子,只是黛玉喝的,说是果酒实际上是酒兑水罢了,依稀有些酒味罢了。
汤姆对埙产生了挺大的兴趣,昙花还没有开,便和陈先生学着吹埙。
“哥哥。”黛玉抓着汤姆的衣袖,满脸都是'我也要试试'的跃跃欲试。
汤姆把埙递给黛玉,但着埙体积颇大,又是陶的,虽说吹着声调确实低沉,但是这重量确实不轻:“你拿着。”说是让黛玉拿着,但想着黛玉这点小力气,汤姆也没放开手,帮她托着些。
“捂不住。”黛玉歪头看着汤姆。这埙有些大,音孔之间,黛玉根本就捏不完。
汤姆看了看确定黛玉是怎么都捂不完的,便问:“你可记得曲调前后?”
“记得。”黛玉点点头。
“那你过来。”汤姆把黛玉抱在怀里,从她身后伸出手去,扶住了埙,也握着后面三个孔:“我来替你握这三个音,其他的你自己握。还按照刚才的调子吹。”
黛玉点点头。
刚开始还吹得断断续续的,一遍两遍之后,两个人竟已经能配合着吹出一曲小阳春了。
陈先生夫妻俩在旁边看着,在这还显得稚嫩的曲调中含笑的看着对方似乎如同初见的样子。
第14章 第 14 章
夜已过半,为了晚上能看昙花,黛玉下午还专门又多睡了一小会儿,现在还算是有精神,另外三个人也一点不把这点时间当一回事。
夜间的风有有点凉,众人围坐一圈,虽说是看昙花,现在却并没有把昙花放在心上,只是听着陈先生讲关于埙的话题。
正在酒酣耳热之时,黛玉身后的大丫头菱雁轻呼:“那花开了。”也亏得她眼睛尖,昙花确实开了,不过这只是开始,开的动静小得很,若不凝神细看根本看不清。
现下也没人说话了,都盯着那昙花,纳吉亚游走着沿着阑干的柱子网上爬,在最靠近昙花的地方停下。
似乎是感觉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那昙花开得更加娇羞了,那花瓣一点点的颤动,就是不肯开了颜让人看。
几乎是屏着息看它开放,花瓣相互簇拥着,在习习夜风中微微颤颤,硕大的花苞层层叠叠,看着有牡丹的尊荣却又多出了几分牡丹没有的清雅。
“昙花一现为韦陀,这么用尽全力的一开,果然当得起倾城二字。”陈夫人感言到,陈先生闻此言,只是转过头,看着妻子。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哪里还有昙花。
两个孩子还小,还不懂陈先生与夫人之间的情谊,只是觉得今晚果然是美。
看完昙花本该在崦嵫院就睡下,两个小的非得闹着要回自己房里睡。陈先生和陈夫人拗不过,便想着送他们回去,正在披衣之时,两个小娃娃早就窜了出去。
夜里黑得重,但是月光洒下来却又有不说的温柔,天上的星星闪烁,看着干净轻灵又那么的璀璨。
“哥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在闪,真漂亮。”黛玉扯扯汤姆牵着她的手。
汤姆抬眼去看,星空被他记在了心里,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接下去:“你小心点,注意些脚下,莫要摔了。“
丫头们提着灯,弯着腰照在他们二人脚下。“我想自己打灯。”黛玉抬头期望的看着汤姆,那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拿她没办法。
汤姆从小丫头手上拿着灯,微微的弯着身子,黛玉握着前面一点的把手,两个人一起握着灯往前走。灯光并没有那么亮,不过是照亮了脚下的那一圈,黛玉就看着眼前的昏黄的小圈圈一点点的往前挪,汤姆走在旁边看着她踩着圈圈走。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汤姆在看着黛玉有趣的样子,在心里思考着留下的可能性。
这个时候,林如海好几天的在衙门休息,贾敏眼底明显的青痕都挡在了两个孩子前面,让他们可以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踩圈圈。
最好的年华就是这样。随着时间流逝,太阳落下,回顾一生,最美好的不过是躲在父母背后的斗草挑花吵吵闹闹。
当天晚上汤姆又回了孤儿院,以为能和往常一样天明便回林府,却在开门的瞬间感到绝大的压力。好像突然被扔进了浆糊里,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迟缓、沉重,感觉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整个空间都被压抑着,仿佛空间已经扭曲,汤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好像心脏就在耳朵边上一样。
放开门把,汤姆整个人都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身都被汗湿了,黑色的头发零落在额前,被汗粘住。
为什么会这样?汤姆惊魂不定,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的还有小孩子的声音:“汤姆,汤姆。”
汤姆的意识有些涣散,根本听不出这个人是谁,但是现在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滚。”随着他的怒气,外面的人飞了出去。汤姆没有心思管外面的死活,趴在地上,努力的想压制身体里狂暴的力量,这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似乎是想要在他的身上破开一个口子钻出去。
房间里的东西不停的抖动,像有生命一样在恐惧着。汤姆的手指扣住地板,用尽全力爬到门口。
这个房间这么小,从屋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就是五步的距离,但是在连这五部都不到的距离里,汤姆已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充满气还在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快要被那股力量撑爆了。
终于爬到了门口,汤姆充血的双眼看着现在显得极其巨大的木门,心里全是希望。只要到了那边,只要黛玉在,就一定有办法。
汤姆抠住门缝,马上就能打开了。背上的压力更大了,好像压了一座山一样,汤姆已经尝到嘴里的铁锈味了。
带着血迹的手用尽全力的想要把门抠开,哪怕只是一个缝隙。
意识越来越模糊,汤姆忍不住快要闭上眼睛的瞬间,压力一下子消除了。汤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意识清醒,身体里的力量温驯的像跳平静的河流。
坐起来,汤姆擦了擦嘴角的血,要不是嘴里还有血腥味,手指尖也烂了,汤姆几乎以为刚才是异常幻觉。
明明身上还有充足的力气,但是汤姆就是觉得浑身乏力,靠在门上动不能动。等他再次醒来,天又黑了。
站起身来,拉门来,一步就到了黛玉房里,黛玉睡着了,守夜的郭嬷嬷第一个看见了他,差点惊叫出声,汤姆压低声音的一声:“禁声。”这才拦住了她。
农平从外间进来,一眼看见一身凌乱的汤姆:“大爷。”声音里有稳不住的颤抖。
汤姆转过身来,农平这才看清他下巴上的血迹,再看他一身的灰尘和破烂的指尖。汤姆在农平再开口之前喝住了她:“回去。”率先往外走,农平赶紧跟上。
郭嬷嬷见汤姆的情形,但要守着黛玉又不能擅离职守,只得叫过了守在一边的鸣雁:“速速去报给老爷太太,大爷受伤了,赶紧去请大夫。”
这头汤姆前脚刚回屋,正洗漱完,那头林如海就和贾敏匆匆赶来了,两人都披着披风,披风下是常服,一看就是情急之下胡乱穿上的。
“汤哥儿怎么了?可是有不好?”汤姆头发还滴着水,只翠正拿着大帕子在一点点的擦,贾敏一过来她让到了旁边。
汤姆直起身来真要给林如海和贾敏行礼,却被贾敏一把抱住:“我的儿,快坐下,这个时候了讲究什么虚礼,到底出了什么事?哪里不好了?”
“也没什么就是手上受了点伤。”汤姆伸出手来,指尖上斑驳的伤已经被敷上了药,又细细的包裹了一层。
贾敏托着汤姆的手,不敢用力:“我的儿,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大夫呢?大夫来了没有?”
这边绿釉已经引着大夫进来了,贾敏匆忙间避让到一旁屏风后,大夫进来不及行礼便被林如海托着引到床边:“请大夫看看小儿。”
那大夫眯着眼睛把了脉,又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小公子无事,手上的伤口也只是皮肉伤,算不得什么,待老头调一副膏药来,日日擦上便好。
林如海陪着大夫出去,配好了药,管家送了大夫回去,林如海这才回了汤姆房间。贾敏已经关怀了一轮了,掉了好些眼泪。养在身边快一年的孩子了,虽说一开始是打着为黛玉好的主意,但日日养在眼前,几分情谊也变成了几十分的情谊了。
贾敏是真担心,但是汤姆却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真是水做的,心里带着满满的温暖思考着:这样哭下去,什么时候会脱水。
“夫人莫要担心,你也听到了,大夫说了,汤哥儿没事,就是手指伤了。你看,他现在大好。”贾敏为着黛玉的身体也没少掉眼泪,对于这种情况,林如海如今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只是汤哥儿,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汤姆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却暗暗的顺着自己的直觉保留了一些,比如飞出去的人。
贾敏脸色都已经变了,林如海也蹙紧了眉捻着胡须:“竟有这种事?可是时常发生?”
汤姆又些急切的说:“也不是时常发生,加上这一次,是第二次了。很多年前发生了一次。”
此等奇闻异事,林如海也想不出办法来,只是细细交代:“此等事着实惊疑,我等凡人也不能估测,但是既然发生了,你一定要加倍注意,若再有一定要记得回家,就是一时回不来也要找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只是说完看着汤姆带着一些不安的神色有安慰他:“事有异,不定好与坏,你且定下心来。既有此事,必定有因,现也没到眼前,你倒不必记在心上。”
说着话,小丫头捧了安神汤进来,农平接了伺候汤姆喝下。
“你好好休息,明日便不必上课了。”林如海叮嘱着,汤姆已经被贾敏塞回床上去了。
“父亲、母亲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儿子现在好好的,不必再担心。”汤姆被裹得只露出一个头。
贾敏看了眼屋里的大钟回身对林如海说:“明日还要上衙,老爷你回去休息吧。汤哥儿这儿有我看着呢。”
林如海还在迟疑,汤姆先说了,推着贾敏往外:“母亲也回去吧,儿子真没事了,还有农平和只翠服侍着呢。不过是手指头伤了些油皮,哪里就有那么严重呢。母亲若在这里守着,难免伤神,要是劳累了母亲,反倒是儿子的过错。”
又有丫头媳妇在旁边劝着,总算是劝走了夫妻俩。他们俩走了,这院子才算是熄了灯休息了。
第二天,汤姆醒得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