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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就不要买三个球嘛!”我劝阻她。
“不买三个球就不能感受到它们究竟融化得有多快。”祁姜盯着纸杯回我。
我败了。原来她的冰激凌买来就是为了看融化的。
“建邺的温度还真是高。”冰激凌又一次融化光之后,祁姜感叹了一句。
“所以这家店才会收入这么好吧。”我随口回了一句。
观赏完冰激凌融化的过程,祁姜又开始把头埋在书本里。
我咬着木勺,突然想起了酝酿了好几天的计划。
“祁姜,明天大少爷要回江东了耶!你是不是还没见识过大少爷的焰阳掌?明天跟我去练武场吧,保证你大开眼界!”
大少爷对整个江东来说,都是一个太阳一般的存在。全江东也该没有谁不想见识一下江东小霸王的杀手锏焰阳掌吧。
不过对祁姜这个只喜欢研究武学的家伙来说,“焰阳掌”说不定比“江东小霸王”孙策更能吸引她。
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不同于以往的不理不睬,祁姜在我发出邀请之后,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抬头望了望天边的夕阳,淡淡地说了声,好啊。
那么轻声的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翌日,孙家的练武场。
为了迎接凯旋的大少爷,太史带领着江东高校精挑细选的百米壮士精心策划了一场气势恢宏的接风庆典。
我坐在看台上瞪大眼睛看着这场精彩得令人惊叹的表演。我以为武术只是用来解决某些语言 难以解决的问题的最佳途径,殊不知这些刚毅的招式亦可以幻化成为视觉上的享受。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节武道课上,武道老师说,武术的魅力不在于它究竟能有多强,究竟能打败多少人,而在于,就算是最强劲的武术,也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细节中透漏些许的温柔。
现在的我,似乎才开始有一点明白这些语句的含义。
远远看着全神贯注的太史慈,我心里又乐了,看来大佬是没少给他压力。迎接大少爷凯旋,大佬必定会撑足了场面的,不过他本人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个重担自然是落在太史身上。不过大佬对与大少爷有关的事宜总是特别的认真和挑剔,太史说不定是返工了多少次才交出让大佬满意的答案呢。
我转头想跟祁姜分享一下我小小的恶趣味,却看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舞拳的壮士,不时地念出一些招式的名称。
无奈,我又把头转回来。
我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祁姜都不会把武学从她心里“第一”的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节目接二连三地上演,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大少爷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从看台走进了练武场。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大少爷意气风发的笑容还是让人远远就能感受得到。
“今天我很开心,”大少爷高声说,“不仅仅是因为我战胜归来,而是因为我看到我们的江东,能够有你们这些可造之才,我相信各位未来一定都会成为值得重用的人才。”说着,他挥手发出一式焰阳掌,点燃了篝火,“协助我孙家,点亮江东的未来!”
人群渐渐涌入场地,大家开始载歌载舞地欢腾起来。
“祁姜,那边很热闹诶!你要不要去?”我拽了拽祁姜的衣袖。
祁姜半晌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盯着大少爷点燃的那簇篝火。
“祁姜?”我唤她。
“原来是真的。”祁姜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真的啦?”我不解。
“江东小霸王,是一个太阳一般的存在,”她终于收回了视线,转头对我说,“原来是真的。”
“啊,哈…是啦!大少爷他,是江东最闪闪发光的人呐……”
不知为什么,祁姜惊叹的表情让我的心情有点低落。也许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如此赞叹过我所使用的招式吧。
☆、三
暑假终于来了。
这个暑假似乎和以前有点不同。大佬常常不知所踪,太史比从前更加忙碌,只有甘保姆还常常窝在家里,把我按在书桌前做作业。连甘保姆也不在家的时候,我会跑到图书馆去。
祁姜整个暑假基本都在那里。
七月的建邺城,闷热得让人烦躁。
我摊开一本书,之后瘫倒在桌子上。而祁姜却一如既往地捧着某本不知名的武学典籍,一旁还有她抄写的笔记。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让人很舒服,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候好像做了什么梦,又好像没有。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身旁的祁姜难得地没有在看书,而是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发呆。
“吕蒙,”察觉到我的动静,她唤了我一声,“你说,掌温要聚集到多高,才能发得出像焰阳掌那样猛烈地招式呢?”她望着太阳,自顾自地说下去,“真的能够到达太阳般的温度吗。”
“诶呦,别傻了,”我一开口居然发现自己声音哑哑的,“怎么可能会是那么高的温度嘛!焰阳掌是要男生深厚的内力和浑厚的掌风才发得出来啦,女生手的力量不够,不适合练这类的功夫。”
“……不可以吗?”祁姜不甘心地问。
“江东纯阳武学到了高阶的时候,女生都必须借助武器才可以哦。”我说着摇了摇头。
不摇还没什么,一摇起来,突然觉得头好痛。
“哗……头痛……”我皱起了眉。
“嗯?”祁姜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把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即使在七月的炎夏,祁姜的手依旧这样的冰凉。
“好烫的额头,你不是伤风了吧。”
武学奇才也打不败的东西是什么呢?
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那就是热伤风。
在我被热伤风折磨的这几天,大佬向大少爷提交了一份《关于江东校区公立图书馆制冷系统调整提案》,据说这之后全江东的图书馆制冷设备大换血。
甘保姆倒是把我照顾得很好。
不过他说病人不许吃太油腻的事物,所以我一直都在吃稀饭。这大概是我唯一不满的地方了。
祁姜是在某个我和甘保姆无聊抬杠的午后出现的。
没有任何悬念地抱着一本书,另一只手上,是两杯冰激凌。
“我猜你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举举手中的冰激凌,“吃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我瞟了瞟保姆,他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于是我照旧很快吃完三球,祁姜照旧欣赏冰激凌融化,而甘保姆,照旧在家里各处忙忙碌碌。
同以往一样,我自顾自地说一些有的没的,祁姜看着她的书,偶尔回应几句。
然后时间推至傍晚。
“那么我回家了,你好好休息吧。”祁姜合上手中的书本,看了看我,“其实你已经休息得挺好了。”
“喂……”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学会取笑人的?
晚上甘保姆照例来给我测体温,边测边一脸八婆的笑,“阿蒙,你同学好贴心哦。”
“甘保姆你少八婆了,祁姜是去年新转来的同学,是我的武术搭档了啦。那个武痴每天只关心书…”
“好了,”甘保姆打断我的滔滔不绝,拿起体温计读数,“我又没说阻止你和女生来往,你会不会解释太多了。”
“……”
“这几天体温算稳定,你应该没什么事了。”说完甘保姆戳了戳我的头,转身走掉了。
被甘保姆莫名地戳头让我着实地怔了半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姓甘的早不知道哪儿去了,我不甘心地大叫,“姓甘的!我会被你戳傻的!!”
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脑子会有点呆,是前几天发烧烧坏掉,还是被甘保姆戳坏掉,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的原因呢。
我恢复健康的速度和大佬升职的速度一样快。
所以周副会长升职的庆祝宴会,我还是活蹦乱跳地参加了。
宴会上有很多大佬他们常常会提起的江东高层,各个西装革履满脸堆笑,时不时地向大佬敬酒,说一些不仅仅是恭维大佬,顺带也捎上太史甘宁和我的话语。
说不上他们说的话哪里有错,可是听起来却也没有那么舒服。
又一次被某位不熟悉的长者拍了肩膀之后,我开始有点想念沉默的祁姜。
尽管,她常常只顾着读书不理我,常常浪费美味的冰激凌,常常会不留情地指出我的红油抄手里刻意耍帅的招式,不过这些似乎都没有眼前喜乐的场景一样让我觉得乏味。
看着明显笑得已经僵硬的大佬,我又无奈又疑惑。
难道这样就是大佬所说的什么美好未来吗。
大人们继续喝着他们的酒,我低着头沉默地扒饭。
宴会结束的时候,大佬似乎有些醉了,不过为了保持仪态,他只是轻轻倚着太史,彬彬有礼地送走了各位前辈。
直到目送最后一台车离开,大佬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七,”他自言自语,“今天就快要结束了。”
太史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大佬,“如果你想去,现在还不算太晚。”
“算了,”大佬摇摇头,“真的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四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澄明的夜空,被黑夜半遮的月亮,不知躲在哪里吱吱作响的夏蝉,以及这个夜晚里更多的事物,都将闷头走在最前面的大佬衬托的有些惆怅。太史和甘宁望着大佬的背影,互望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也变得惆怅起来。
于是,根本搞不懂这三个家伙在惆怅什么的我,更加的惆怅了。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强辩团全体被周瑜的负面情绪影响的夜晚,我们没有鼓励大佬有所行动的决定是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这个夜晚过去之后没多久,大佬不得不面对一个他死也不想承认的事实——他失恋了。
而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是大佬女朋友小乔参加舞蹈比赛的日子。
虽然后来太史很冷静地分析,说大佬失恋有着诸多复杂的理由,那日的失约不过是诸多理由中的一条而已,我还是觉得很后悔。
如果那天鼓励大佬去找小乔,说不定大佬就不会失恋。
☆、四
大佬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白天跑出去勘探地形,晚上在书房写企划书。后来居然发展到晚上也要到很晚才回家。
开始的时候我很不解,晚上天都那么黑了,大佬到底在外面忙什么。
终于有一天我好奇心爆发,偷偷跟踪大佬。
原来他找到那只被他养得胖胖的小瑾了。不过小瑾似乎不愿意跟他回家,所以他每天都要来喂它。
要不是那个叫程普的家伙出现,还真的不知道小瑾什么时候才肯跟大佬回家。所以我也只是使出八分力给了他一掌而已,算是很厚道的啦!
小瑾的归来似乎为大佬缓解了一些失恋的痛苦,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不过大佬渐渐恢复正常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把救回小瑾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祁姜听。
基于对她的了解,我也不指望她会说什么做的好之类夸奖的话。不过我还是很想讲给她听。
“大人真是奇怪,”祁姜翻弄着书页发表评论,“宁愿去哄一只狗狗,也不和自己在乎的人说一句软话。”
说完转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没有说什么话,又低头开始整理自己有点凌乱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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