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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二扬起脸,清晰地捕捉到裕太脸上一闪而逝的担忧,“抱歉,稍微离开一下。”说着,他起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迹部和真田要干什么,暂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离开了训练场地,幽静的树丛中不二单独一人走着,心情随着穿过林间的风平静了不少,可挤压在心头的复杂情感却根深蒂固,无法随风远去。
期待了那么久的人,他甚至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得到了一个玩笑般的真相,就算是他,也无法轻易接受。
心口是那么得疼,可他却说不出口。
忍足侑诗,你怎么能这么做!
即便有恨,他却无法恨到彻底,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旋着出现在脑海,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在回荡着四个字。
怎么可能。
这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仅仅是因为他和你很像才会多关注一点。
他分不清这话的真假,细细想来,那个人的话,他似乎从来没有辨清过。心思维系的人,她亦真亦假之言,早就让他丧失了判断能力,只能单纯地根据自己的意愿去相信或者怀疑。
世间的喧嚣在那阵风过后归于寂静,阳光洒在栗色的发丝上泛着暖黄的色彩,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林间空地上站着的少年,被金辉簇拥着,却睁着一双忧郁的蓝眸,让人心弦一紧。
耳畔传来窸窣的响声,另一个人的脚步闯入了这方天地。
怔愣的蓝眸对上一道清冷严肃的视线,呆了一会儿,他弯起眼,“手冢也出来偷懒吗?”
“真田和迹部在比赛,榊教练允许了,所以全员都没有心思练习,训练暂停。”手冢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他们的比赛手冢难道不想看吗?”不二微微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比赛不会进行到最后的。”虽然人不在比赛场地,手冢却万分肯定。
“是吗?看来手冢早就猜到会有什么结果了。”不二不甚在意,“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回去吧,榊教练已经回来了,就不好意思再偷懒了。”
手冢看着那个转身欲走的少年,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质问,“是因为忍足吗?”
抬起的脚步一顿,仿佛被生生地钉回了原地,这个名字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堆积在心头纷扰的情绪,那些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感情如蛆附骨般渗入骨髓,覆水难收。
第91章 BLUE
“是……又能怎么样?”不二迎着暖煦的阳光,栗发轻轻飘拂,眼底的冰蓝色彩有些虚幻到透明,“明明应该是怨恨的,但是真正下定决心想要讨厌那个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问题一直存在,可我却从来没有去弄清楚过。”
忍足侑诗喜欢迹部景吾,在冰帝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他们认识了十年,要说她对迹部的喜欢,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发生改变,而他却一直回避到最后甚至忽略了这个最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不亲口去问个明白?”镜片后的眼严肃而清冷。
不二垂眸轻笑,嘴角浮现了自嘲的意味,“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平直的双眉拧着皱褶,仿佛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在那两人之间发生了。
在手冢的沉默中,不二回头露出一个轻淡的微笑,“别担心,手冢,我会处理好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笑容不变的少年,抿着唇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他目送着不二远去,微微转身,朝人员集中的方向走去。上到球场边的台阶,他驻足看向靠在树下双手环胸的蓝发少年,对方仿佛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怎么样?”推了推眼镜,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低沉,在手冢的注视中侑士站直了身体,缓缓走出树荫。
“忍足怎么了?”没有回答侑士的问题,手冢反问了一句。
知道这个忍足指的是谁,侑士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叹了口气,“她这次回国,整个人都变了,也许是在之前的事情中受到了相当大的刺激。别的我不清楚,但是她现在的状况,我想不到还能比这更糟糕的了。”
回想起侑诗说过的话,他总觉得自己错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其中包含了对侑诗来说十分沉重的事实。
目光微凛,手冢是单独和大石聊起网球部近况的时候才知道发生在轻井泽的事,关于在合宿的最后一天他们遇到的绑架事件还有侑诗的失踪。
也许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侑诗也回来了,所有大石才把这件暗地里压下来的事情告诉了身为部长的手冢,大致的经过他都了解了。虽然他没有亲自在场,但还是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虽然不用我说,手冢君也会照看自己的同伴,但我还是要替侑诗说一声拜托。”至少站在侑士的立场,他没有资格再去安抚那个少年了。把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侑士转身走向另外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个人到日本了没有。
东京综合病院的特护病房,自从侑诗住进去以后,她一步都没有走出来过,最远也只到过落地窗边,透过玻璃远眺着下面枝繁叶茂的花园。
洋槐早就谢了,现在入目可见的只有绿色,各种各样的绿,碧绿、草绿、翠绿、嫩绿……病人或者一些贪玩的孩子有时候会在别人的陪同下在花园里穿梭,或喜或悲,或天真无邪,或愁容满面。
青年在护士的陪同下走进这间安静的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窗边的女孩儿,柔软的短发贴着苍白的侧脸,修长的身形抱膝坐在特地摆到窗边的沙发上,黯淡无光的眸听到脚步声出现时抖动了一下,回过头来,看清来人的时候微微皱眉。
“你怎么进来了?”
她已经吩咐暗卫把所有来见她的人请回去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装成医生进来了,门口那群守着的人在干什么?
脱下白大褂,青年摘掉头套和口罩微笑着走到她对面坐下,“作为侑诗小姐未来的姐夫,我来向忍足老先生报个道。”
眼珠一转,侑诗又淡淡地瞥向了窗外,“惠里奈答应了?”
“不,其实我是专程来求婚的,惠里奈小姐的婚事要很多人点头同意才行,包括她本人,当然你的态度也非常重要。”斋藤支着手撑在膝上,“希望侑诗小姐能当一回说客。”
“你的手段那么高明,还用得着我当说客吗?”细挺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个嘛……因为惠里奈小姐给我出了个很大的难题,暂时想不到办法解决。”斋藤皱着眉露出苦恼的神色,落在那张精明严谨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做作,“所以只能来拜托侑诗小姐了。”
娥眉淡扫,侑诗示意他不要拐弯抹角地直接说重点。
“唉,也就是惠里奈小姐说,让我把你哄开心了,她就考虑考虑我的求婚之类的。”斋藤眯了眯眼,冲忽然呆愣的侑诗抿起了唇角。
平淡的脸色沉寂下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罩上眼眸,“我看起来有那么糟吗?”
“你认为呢?”斋藤微微正色,“现在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你状态很差。”
“也是。”手臂收紧,侑诗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成天躲在病房里,谢绝所有人的探访,她不想让那些关心着她的人看到她此刻的样子,“我会尽快恢复的。”
“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侑诗。”斋藤的语气有些压抑,沉沉地锤在她的心口,“难过的时候就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手指微蜷,黯淡的眸子剧烈抖动了一下,她却摇了摇头,把脑袋低低地埋进膝盖,“不需要。”
意料之中的回答,斋藤叹了口气,“但这样整天闷在房间里也不行,出去走走如何?”
“不去。”
“那就这样说定了,今天晚上我想办法偷偷带你出去,尽情期待吧。”斋藤仿佛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道,临了还压低声音在侑诗耳边低语,“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密,被发现的话,忍足先生肯定要责骂我了,惠里奈也会因此怪罪我的。”
侑诗的表情僵硬,注视着斋藤离开病房的背影满是复杂。
晚上九点半,医院里所有的病房统一熄灯,只剩下走廊上的灯光。一条黑影迅速掠过值班台,不知情的护士还以为只是一阵风吹过,它悄无声息地来到站着护卫的病房门前,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左一右在脖颈处各敲了一下,后者只觉得脖子一麻,身子一歪栽倒下去。
黑影轻手轻脚地将两人放平在地上,推开房门,病床上空无一人,视线一转就看到黑暗中一双幽光发亮的紫眸,狭长的眼露出一丝笑意,“抱歉抱歉,久等了。”
侑诗的视线落到门口那两个躺着的护卫身上,说偷偷还真的是偷偷,连守着她休息的人都放倒了……
“没事,迷药下得不多,很快就会醒的。”黑暗中响起斋藤轻笑的声音,他细心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侑诗单薄的衣服上,顺手将她打横抱起,“走吧,惊动其他人就不好了。”
嘴角一抽,侑诗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那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身板似乎有种怪力,让她一时间无法挣脱,“斋、藤、光。”
“暂时委屈一下,上了车我就放你下来。”斋藤带着侑诗轻盈地穿过走廊,在值班台前又是一闪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把她带进了电梯,数字一路降到B2的地下车库,期间侑诗一直死死地盯着斋藤轻松写意的表情,像是要把他脑袋戳出一个洞来。
把侑诗一路抱到车上,斋藤很细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OK了。”
全程紧抿着唇,直到斋藤发动引擎一路开上东京街头的时候,她的脑袋才被袭来的夜风吹得清醒起来,斋藤这家伙居然真的把她偷拐出了医院。
“感谢一下侑诗小姐的配合,你要是大叫一声或者一脚把我踹翻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斋藤扶着方向盘,声音中带着笑意。
要是能踹他一脚早就踹了,至于大叫求助,这是她的自尊不允许的事情。侑诗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晚上十点的东京,傍晚时分下过一场大雨,道路两旁的霓虹彩灯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团团迷幻的光,而后又映入她的眼底。
“要去哪里?”
斋藤听听到那清清冷冷的女声,不由得扬起嘴角,“当然是好地方,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心情不好经常去,我想那里同样适合你。”
侑诗没有回应,像是被摇曳晃动的灯光迷了眼,又像在寻找着什么。
车轮停了下来,繁华地带的幽静之地,人迹罕至。侑诗下车,抬头看着前方不断闪烁的幽蓝字体:BLUE。
斋藤来到她身后,轻轻推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老板跟我是熟人,今天晚上特地打了招呼,只招待我们两个客人。”
推开隔音的玻璃门,悠扬的音乐顿时从各个角落传来,空荡的大厅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吧台边亮着几盏洞灯。斋藤推着她到旁边坐下,“觉得这里怎么样?”
幽紫的目光淡淡地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自己膝上,没有评价。
酒保很快递上了两杯酒红的液体,斋藤推了一杯到侑诗面前,“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侑诗觉得此刻斋藤的表情带上了少见的邪气和蛊惑,她低头看了红稠的杯子,半晌才慢吞吞地端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不能喝酒吗?”
“哦呀,没想到侑诗居然是个乖小孩,还以为你多多少少有点叛逆的。”斋藤看着她凑到杯子的边缘轻轻抿了一口,眯了眯眼,“感觉如何?”
比起以往那种苦涩的红酒,这个杯子里面的东西就太过呛人了一点,像是吞下了一口熊熊燃烧的火焰,沿着咽喉一路滚到了胃里,苍白的脸色蓦然腾起一片绯红,她低下头掩着唇咳嗽了起来。
斋藤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在旁等她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