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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轶闻辑录槐杀-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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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地挣扎而移了位置。他这时候才知道条桌比条凳厉害在哪里了。趴在条凳上,挨不住了就会不由自主地缩腿,有时候两条腿缠着绑着,绷紧了就没那么疼了。条桌又比条凳更高,两条腿抵在地上,挨得疼了就忍不住地想乱跑。虽然父亲的积威让他不敢做出逃跑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来,但却好像有些管不住两只脚。
  “乱动什么!”商衾寒呵斥。
  风行感觉扒紧了条桌,让自己趴得更稳些。商衾寒一板子就敲下来,“怎么,一阵日子没挨打规矩都守不好了。”
  “孩儿不敢。”
  “啪!”又是一板子,“知道不敢就给我趴好了。端端正正的。挨打的时候都不规矩,什么时候能规矩!”
  “是。”风行可是一点也不敢让父亲生气的,只好重新咬住了牙。可是板子实在是太疼了,尤其是,屁股上已经上下挨了两轮,等父亲再从第三轮开始打的时候,就像是扒了皮的面饼再裹真油,可是真的受不住了。汗水争先恐后地从头发里渗出来,案子是木头的,一出汗,就觉得有些趴不住。风行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身子。商衾寒一板子就敲在他背上,“怎么了!在你三师叔家里,连打都不会挨了?”
  风行小心地在手臂上蹭了蹭汗,“儿子知错。这案子滑得很,趴不住。”
  “啪!”重重的板子直接打到肉里去,“这才几下就趴不住了!什么时候学得坏毛病!”
  风行不敢说话,只好重新往上再爬了爬,商衾寒用戒尺的尖端戳了戳他屁股,“趴好,翘高!知错不是嘴上说的。你认罚的姿势,你挨打的态度,这些都是知错。受打都是别别扭扭的,说知错就是敷衍我。心里面想着点,自己做错了什么。脑子里记着犯错的事,就觉得每一下都是该得的。那时候只有嫌打得轻,没有趴不住的。”他托着风行的腰,将他肚子底下的被子重新垫好,“警醒着点!想想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就知道应该怎么挨了。”
  “是。”风行轻轻闭上了眼睛。父亲的教训一向就是这样,挨了打不够,还要让你从心里开始反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罚一次就得记住一辈子。风行默默在心里背着靖王军的军令,父亲的每一下板子都好像是将那些律条砸到他心里去。
  商衾寒一板一板地打下来,风行的屁股上就像是过油,才淋了一遍,又要烧上去。商衾寒看着儿子挺翘的臀,一条一条的板痕密布,他是带兵的人,靖王军的军法又严。他是见惯了那些在军棍下隐忍又坚强的战士的,可是,风行究竟是个孩子。一双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抽搐,一个屁股红得青得紫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小孩的手死死扒着案子,两只脚忍不住地想动,却又被意志死死地压下去。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偶尔的一次颤抖都让父亲心疼。
  板子没有再落下来,风行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自己做得不好,连连认错,“对不起,爹。这案子是向下边卷的,我用心想了,真的趴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
  其实我很心疼小风行的,大师兄也是疼儿子的,只是,再疼儿子,打屁股的时候还是疼啊


第124章 一百二十二、训与罚
  商衾寒心里蓦地一紧。他知道;儿子说得是实话。也正因为是实话,才让他更心疼了。商衾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臀,肿得好像年节时候蒸得高高的大馒头,面发得泡起来,小山丘似的。兵士们的饭量大;可一个馒头也要两个人分的。
  商衾寒的手很大;可是;他的手居然有些覆不住儿子的臀。风行是长大了呢;想到这孩子从学走路起就开始挨打;起先小屁股一点点;在床上趴着,后来大了,每次打得时候都要搬凳子拿板子;再到今天。的确是吃了些苦的。
  风行感觉到父亲的手包裹着自己的臀,就好像那颗最大的心最宽广的胸膛包容着自己一样,他知道父亲是心疼了。风行舔了舔嘴唇,汗水是咸的,“爹,是我不好,以后不求了,您打吧。我挨得住。”
  商衾寒握起了戒尺,“还有二十下,自己数着。”
  “是。”风行正了正身子,难免有些孩子气的念头:如果真的是只剩二十下,那该多好。
  商衾寒抬起手,尽管舍不得,却依旧贴着刚才的旧伤落下了戒尺,甚至连力度也没有减少半分。
  “二十!”
  “十九!”
  “十八——呃!”
  “十七十——六!”风行数着,整个脑袋都麻木了,只是当板子走到腿根的时候,下意识地抽了下。他知道,又是一轮贴着旧伤,重新开始。还有十五下,再要打的话,恐怕还得三轮。
  人是俯趴着,冷汗刷刷地向下流,蛰得眼睛都是酸的。整个人被一个赤躶躶的红屁股分成了两截,起先还怕父亲说要打腿,现在竟是盼着那要人命的板子换个地方才好。
  商衾寒听他数数的声音越来越慢,重重地一板子就拍下去,“精神着点!这要是军棍,就你现在这样,赶出营去都是轻的。”
  “是!末将领责,十四!”
  “末将领责,十五!”
  “末将领责,十六!哦!”屁股上的板子突然变成了巴掌,商衾寒道,“糊涂了。”
  风行起先愣住了,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倒着数的,这会儿数反了。“是孩儿的错,这两下不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行自己的心都抽了一下,就现在这样的景况,一下都能要命的,可因为这种不该犯的错,又得多挨两下。
  商衾寒伸手按住他脊背,“风行,打你是惩戒,也是为了让你心安。私自出营的事,父帅知道你究竟是委屈的。”
  “不,孩儿不觉得委屈,一点也不!”风行从案子上撑起来回头望着父亲。“孩儿想到了要去帮师兄,不管什么原因,犯错就是犯错。爹,涣儿年纪虽然小,可是,也是爹从小用尽所有心血养大的。您教涣儿也好,罚涣儿也好,涣儿不敢委屈,也不会委屈。孩儿知道您要保住师兄,所以,孩儿就去做。这些后果,都是孩儿应该承受的。就算退一步讲,孩儿身为属下,也不该贸然揣测上意,您没有让孩儿在大营里候军棍已经是心疼孩儿了,如今再听您这么说——咳咳”究竟是急了,原就挨了那么多下板子,这会儿又用两只手撑在案子上,冷汗顺着脸颊就滚下来,铺得满脸都是。商衾寒心疼得帮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涣儿,你的性子像你三师叔。”
  “父亲说过,希望孩儿像三师叔一样,做个光明磊落的人。”风行知道,几个师叔里,父亲最欣赏的就是三师叔。如今他这么说,对自己就是很高的褒奖了。其实,虽然人人都说父亲对自己管得严,可是,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的信任也不少。做得为政文论战文,写得好了父亲总是夸,练功有了长进,父亲也比谁都高兴。很多军中的叔叔伯伯在自己挨了打之后都会说,少帅,元帅虽然打你,可心里心疼你着呢。我们每次夸你,元帅虽然总是说别惯坏了孩子,可他心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元帅就你这一个儿子,就算管你严些,你不要多心,他不疼你疼谁呢。风行每次都会规规矩矩地谢谢各位叔伯的关心,可是,他却从来不觉得需要他们告诉他。父亲最疼爱的人是他,他比谁都知道。他有很大的志向,父亲的所有严苛都是为了帮他实现那个大志向。这些,是他们父子间的秘密,旁人谁也不知道。
  风行的手死死扒着案子,“父帅,您打吧!”
  商衾寒看着儿子挺直的脊骨,他的指尖顺着他颈椎一路滑下去。到腰,再向下,儿子太瘦了,尾椎的骨头有些铬手。他扬起板子,听着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在他臀上,风行报数的声音也变得单调起来。
  “十四!”
  “十三。”
  “十二。”
  风行默默数着数,他能感觉到,板子好像轻了些。尽管过了几重刑的屁股依旧麻辣辣地疼着,可是,父亲的心疼却让他觉得好过了许多。板子,这么多年,太熟悉的触感。硬的,平的,板板正正的,小时候挨打,总是怕得要死,因为每一下板子打下来,屁股都好像被烫过了一层麻油。可是后来长大了,对家法的畏惧之心就由疼痛变成了其他的东西。比如,对父亲的内疚,对自己的失望。
  风行紧咬住唇,扒着案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两条荡在地上的腿,也变得空荡荡的。每一板子落下来,先是辣,再是麻,屁股从外到里翻着疼,裹在皮肤里的肉都疼得胀起来,就像冬天过了油跳在锅里的花椒。
  “十,九——”风行的身子止不住地向下蹿,汗水湿透了衣服,木头又是滑的,两条腿就像是吊在空里,一颗心却是悬在井边上,屁股上的皮肉像是都分开了,又像是因为打肿了紧紧贴着。风行想得到,自己的屁股现在一定是绷得油亮亮的像是透明的。老百姓有一句话,管挨打叫熟皮子,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的皮一定熟了。
  数到六的时候,商衾寒停了手。将风行的身子向上抱了抱。风行感觉到,垫在肚子底下的被子都被汗湿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商衾寒,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忍着不肯哭的缘故。商衾寒的记忆中,风行几乎是从来没有流过泪的。身为父亲,他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骄傲,还是觉得遗憾。
  “还有五下。”商衾寒道。
  风行觉得两条腿都抽了起来。屁股上已经完全没有能落手的地方了,板子不像藤条,伤都在外面。就算是看着可怜些,好得也快。檀木木质坚硬,他又没有着意放水,再要打下去,恐怕会伤到孩子。
  商衾寒撤了板子,“剩下的五下先记着,还有六条错,自己去反省反省。”他略略顿了下声音,“空坐吧。”
  风行一听,吓得连腿都缩在一起了。明明父亲那么心疼自己的,怎么居然要空坐反省呢。小孩像是被吓傻了,低声求道,“父亲打吧,我能挨。”
  商衾寒一戒尺拍在他臀上,“让你起来是心疼你!你以为再挨了那五下,就不用空坐了吗?”
  风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被吓傻了,是啊,还有那么多条错呢。
  商衾寒用戒尺捅了捅他腰眼,“六条错。每一样都不小。原本是要重罚你,但今天屁股恐怕不能挨了。就当是给你个机会,若是认错书写得好。板子就少打些。”
  “是。”风行答应了。
  商衾寒道,“起来吧。这张条桌前就行。一会儿,至少还有五十,就当歇着了。”
  风行小声道,“哪里叫歇着。”
  商衾寒沉下了脸,风行吓坏了。他虽然也和父亲开玩笑,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抱怨父亲也从来不会怪罪,可是真生气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的,于是,哪怕再不愿意,也只好乖乖站起来,“孩儿谢父亲体恤。”其实,所谓的空坐,还是风行小时候初学写字时立的规矩。小孩子的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刚习字时,总免不了塌腰偏头的。商衾寒为了纠正他的坏毛病,也没少打他。可人总有惰性,打一阵好一阵,偶尔写急了的时候就又坐不端正了。于是,商衾寒就定了规矩,要是写字的时候再看到他埋着脖子踏着腰的,就把他的椅子抽了,叫他空蹲着两条腿写。罚得厉害的时候,一蹲就是大半天。其实,站马步罚一天也是常事,但空坐比之马步最厉害的就是还要悬腕行书,罚马步总有个时辰,可是字要是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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