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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很欣赏江青的这句话,立刻站起来说:“你说得好,说到点子上了。其实,彭德怀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他的什么发明,而是从王明那里贩卖来的破烂货。王明一回到延安,马上从极左跑到极右,公开提出要依靠蒋介石和国民党。我记得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我在延安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作了《上海太原失陷以后抗日战争的形势和任务》的报告,提出”在华北,以国民党为主体的正规战争已经结束,以共产党为主体的游击战争进入主要地位。在芦沟桥事变以后,党内的主要危险倾向,已经转变到右倾机会主义,即投降主义方面了。“我讲了这话的第二天,王明和他的老婆孟庆树,还有康生、陈云和曾山等人从苏联回国到了延安。我们党内有那么一些人马上对王明等人巴结奉迎,投其所好,都来鼓吹他的‘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口号。彭德怀只是其中的一个积极分子罢了。”
讲到这里,江青眼前立刻闪现出当年王明的身影来:
那时王明刚刚回到延安,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确,党内一部分人把他作为共产国际的化身来崇拜,对他的话相当爱听。彭德怀就公开说过:“我们主要听王明同志的,他是苏联老大哥派来的,他代表斯大林同志,代表共产国际,反对他就是反苏反共。”
一天,王明来党校讲课时见到了江青,他对江青的漂亮身姿非常感兴趣,马上把江青叫到他的办公室谈话,他问江青:“你对党内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江青坦率地说:“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在八路军中,我认为已经出现了新军阀主义的倾向,比如红军改编以后某些人不愿意严格地接受党的领导,发展个人英雄主义,以接受国民党的委任为荣耀。在这方面,毛泽东同志提出的许多的建议是正确的。他主张反对新军阀主义的倾向,反对取消政治委员的制度,反对因受国民党的干涉而把政治部改为政训处,等等。毛泽东提出了‘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这个新的战略原则;坚持共产党对八路军的绝对领导。在各个抗日根据地他都提出了‘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的原则,反对‘议会主义’的倾向。我认为这都是正确的。”
“你去过苏联吗?这可是列宁主义的故乡,是共产党人取经的地方啊。”王明摆出一付老资格的样子说:“我承认毛泽东有一定的长处,但是他没有去过苏联,对马列主义不甚了解,对共产国际的方针路线并不熟悉,所以提出一些可笑的言谈是不足奇怪的。你们是从上海过来的,可要有自己的主心骨啊,”
江青不客气地说:“去过苏联的不一定就是革命的,没有去过的也有伟大的。苏联不是也出现了反列宁主义的反党分子吗?所以不能以去没去过苏联作为是不是列宁主义的标准。我是从上海过来的,上海的党组织被敌人破坏得最厉害,这里的原因很值得我们认真地吸取。”
王明打了个沉,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能说出这么多的道理来,脸一下子红了:“你是干什么的?”他开始盘问这位年轻的剪短发的女干部。
旁边一位穿皮大衣的军官介绍说:“她是毛泽东的女朋友。”
王明立刻面带讥讽地笑了笑说:“我说嘛,她的话听起来怎么也有点像老毛的腔调,有其师必有其徒嘛。看来我们贯彻共产国际的路线还是很艰难的呀,连上海来的姑娘们都受到山沟沟里的人的影响了。”
当天,江青就把王明这番不怀好意的话告诉了毛泽东,毛泽东哼了一声:“现在的共产党可不是当年的共产党,连共产国际放个屁都是香的,他们远在几万里,对中国的事了解多少,我们就是要按照实际情况办事,不能再听他们瞎指挥了。”
第二天晚上,延安礼堂里举行舞会,毛泽东、王明、康生、王稼祥、张闻天等人都来了。他们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子,在轻盈的乐曲声中移动着步子。
“嗷,嗷诺……”王明唱着俄国的歌曲,很老练地扭着屁股。
“看来这不是山沟沟里的东西,是洋货,但是我们这里的土包子欣赏不了。这种样子到外国肯定会是受欢迎的,在延安的老百姓中就很难说了。”毛泽东故意地说:“我看还是大众化一些好,就怕王明同志接受不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的人一片笑声。
王明瞪了江青一眼,他知道一定是她向毛泽东说他的坏话了。但是他出乎预料地没有发作。事后,毛泽东对江青说:“看到了吧,王明恨死你了,当然他也更恨我。因为我不上他那条洋船嘛。按照他们的逻辑,不听他们那一套的都是反苏,看来我和他们又要斗上了。”
江青记得很清楚,他的话说起来轻松,神态却是沉重得很!
第十六章
江青病了也不肯吃药,她怕人暗害。五九年庐山会议时,林彪曾向汪东兴传授自己的“跟人之道”。当年汪东兴说:江青同志的一言一行是代表毛主席的。现在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江青回忆着。她还想重上井冈山。
毛泽东和江青
江青病了,病得虽然不太厉害,但是江青觉得难受得很。
她的厚嘴唇不停地搐动着,两道黑眉打了几个颤。她放下手中的《毛泽东诗词》,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囚笼里走着小步。不管审讯人员多么耐心地想和她谈话,她都始终没有吐出一个“错”字来。当医生随着看守干部走来时,江青扭转身子慢慢地走开,这时她的步伐越加不稳了。
医生照例做着她们应做的事,从头到脚给她作了必要的检查。也许是职业关系,也许包含着政治的因素,在她面前她们表现得冷漠无情。更何况,江青自己的警惕性就很高。
“这药是治什么的,有说明书吗?”江青把医生给她递过来的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问道,“你们说,我得的是什么病?你们回去给华国锋和汪东兴说一下,我这个病人起码该保外就医,这是起码的人道主义精神呀。我得过癌症,是个病人,我的脾气不好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给予谅解,现在我疼得不得不每天捂着脖子。可是我还在坚持锻炼,我是不怕死的。我早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但是我不能这样死啊,我得说明一下党的是是非非。”
那天,医生来给她打针,她嘟囔地说:“你们要对我负责,起码我还是毛泽东的妻子。你们过去不是口口声声要忠于他吗?他虽然走了,但是我还在。我是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安慰,就是我自从追随主席以后,我没有忘记他的教诲,我始终是主席的学生和战友,我不像那种口是心非的两面派……”
医生早已接受指示,对她的任何话都不表示态度,她们只是恼恨地白了她一眼:都疼成这个样子还没有忘记那一套,现在谁听你的说教!
江青明白了她的地位,等她们都走了以后,她才瞥了一下给她放下的药,拿起来狠狠扔到了地下,她怕他们在暗害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尽量不吃他们的药。
这一点,她和毛泽东是相同的。
在她感到疼痛难忍的时候,她开始默默地背诵毛泽东的《重上井冈山》那首诗。
啊,井冈山,江青的精神又来了。
“凌云志激荡着铮铮铁骨,
锁牢笼压不倒顶天女囚。
休看我千军万马一无有,
好似有无数神兵在心头。
莫道说生前难见红旗舞,
我死后必定是万里鸿图……”
江青唱起了她自己编的戏文,而且边走边亮相,俨然是一个所谓的英雄形象。
当年,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到达浏阳文家市后,在领导决策层宣布:“我主张我们的队伍到井冈山去开辟革命根据地,到农村去,那是敌人统治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应走用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城市,取得全国胜利的道路。”当有人反对他的意见时,他说“目前长沙那样的大城市,还不是我们蹲的地方,我们先要找个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站住脚跟,养精蓄锐,和敌人干下去……”啊,毛泽东的决策是一个划时代的战略计划!这是中国革命从失败走向胜利的里程碑!这个决策使中国革命的星星之火,最后燎原于全国。那时,星星之火正在黑沉沉的大地上燃烧时,有的人垂头丧气,认为“秋收起义失败了”,甚至作了逃兵。也有的人在军事上受挫折后,主张硬拼一场。只有毛泽东选择了一条唯一正确的道路,现在什么是自己当前唯一正确的道路呢?
江青在这时候,才真正感到革命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文化大革命失败了,我就重上井冈山,重新领导红军搞第二次革命!”毛泽东生前曾经和她多次讲过这样的话,现在这句话已毫无意义了,当年江青听起来是那么激动人心的语言,现在却是天方夜谭。
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日,她指示姚文元写了《红旗》杂志十四期社论《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我国无产阶级专政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可靠支柱》,提出:“无产阶级革命派应该热爱解放军,信任解放军,依靠解放军,同时也要热情地帮助解放军。”但是,现在,这支可靠的解放军在哪里呢?
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盲目的乐观已经成了对自己最大的讽刺!
一九七〇年九月林彪在庐山失败以后,江青曾经和汪东兴谈过一次话,说得非常尖锐:
“你别以为毛主席老了,你就可以改换门庭,另攀高就。”江青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对你是了解的,你和田家英都有相同的地方。只不过,他投靠的是彭真和刘少奇,你想投靠林彪和陈伯达。你对张春桥和姚文元同志没有感情,你给林彪和陈伯达多次通风报信,这点我们是知道的。你不讲,迟早也会暴露的。”
正是开饭的时候,汪东兴却毫无食欲。他刚刚端起饭碗,耳旁又响起了江青的话音。这些年来,他对中央发生的一些重大事件,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细想后伯,越思越冒冷汗。
开会的时候,参加会议的人陆陆续续走进会场,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是因为中央的事情太多,还是其他的因素?或者是他的问题已经传出去,没有人再敢和他接触?
平素,人们看见他,没有不打招呼的。早晨,当他拎着文件包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有的人追着向他请示什么问题,现在这一切都一剎时消失了。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遗憾。所以,他想起江青的话不禁摇摇头:糟糕!
他对那个女人的厉害是最为了解。
以前,江青没有直接参政,她的话虽然汪东兴也要听,但那毕竟是另一层的服从。现在他对这个女人的话,已经到了按照组织纪律服从的地步了。而今,全党的干部都拿她的话作为圣旨对待,多少人因为对她的不恭而成为阶下囚,他怎能再等闲视之呢?
“东兴同志,庐山的问题没有完,要吸取教训呢。”江青唠唠叨叨地说,“你的教训就是资产阶级思想没有得到很好的改造,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了,是不是?主席对你是爱护的,但不能以此作为屡犯错误的资本,我看这一回你再不好好地立功,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汪东兴对她的文革中的言谈和行动记忆犹新,深知其人:
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二日,青海省革命委员会宣告成立,《人民日报》发表社论《青海高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