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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与求索 作者:李乾-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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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镣,身披袄,往事历历重现了。桃花鲜,梨窝圆,杯盘已散,不知淡咸。甜,甜,甜。

吃完饭天色已暗下来,我把自回来后一直没顾上的小屈伟喊过来,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正宗的浏阳一千响,他高兴得跳起来。接过去就拆开包装纸,还直埋怨我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我说这是给你过年玩的,他说知道,只把它拆散只放几颗,说罢就急不可耐地推开窗户,点燃一颗鞭往外一扔,砰的一声清脆响亮。他的兴致也勾起了我的玩性,两个人玩到一起去了,比看谁扔得远又比敢不敢拿在手上放。

我们正在兴头上,后面传来慧君的声音:你们提前过年了?玩得这开心。

我抓起一把鞭对她说:“你也来放几颗?。”

“我才不跟你们玩呢。”她似乎不屑地说,然后笑了笑,到隔壁房间去了。

我和屈伟斗趣的时候,发现她的头从隔壁窗户里伸了出来,看我们这样开心,冲着我们直笑。我点燃一颗鞭,突然要朝她扔,吓得她连忙把脑袋缩进去,我和屈伟开心地大笑起来。

她一边咚咚地跑过来一边说李乾你好坏呀。一副举起手要打人的样子,突然又像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手跟着我们一起笑起来。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愿望,几经犹豫后,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出去走走吧?”

她有点意外地望了望我,想了一想后朝着里屋说:“妈妈,我和李乾出去一下。”

她妈妈说:“好,去吧。”

她姐姐说:“别走远了。”

冬日的夜晚,×学院一片寂静,好动的星星在皎洁的明月面前隐去了那忽闪忽闪的眼睛,殷勤的月亮为我们铺上了一片银色的地毯,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月明风清。

出来走走是我提议的,但半天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不敢看对方,更不敢碰对方,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见彼此的心在砰砰直跳。

还是她首先打破了沉默:“你还记不记得初一那次你和赵长山打架?”

在一阵意外后我小声回答:“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赵长山因他姑父是学校老师,所以连留两级学校都没开除他,我们进校时他是读第三个初一,仗着自己个头大,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被他欺负过。那天下午自习课他又欺负人,我实在看不过眼就跑过去干涉,他倒把我的衣领抓住不放,说我推了他,我数一二三他还不放,就一拳过去他的鼻子开了花。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难道说那件事在她心中留下了什么阴影?我有点紧张地等着她后面的话,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没想到她先是兴奋后又有点惋惜的说打得好解气呀。他平时欺负我们只有忍着,恨得牙痒痒的也没办法。你那一拳过去,他哇的一声捂住流血的鼻子,一副狼狈像,威风完全不见了。自那次后他老实多了,当时真想感谢你一下,只是不好意思说。

没想到这件事在她心中还是我的一个亮点,这话让我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是不是从这天起她就开始注意这个叫李乾的男生?我不敢问,怕为难了她。一直以为温文尔雅的女生只会喜欢同样温文尔雅的男生,对象我这样曾经显示过武力的人会躲避三舍,看来我错了。这会不会是她们潜意识里安全感的需要?我不知道。

我开始问她了:“初二开学不久的国庆节你还记不记得?”

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她的口气,好像我还有一个壮举。我哪有那么多的壮举?打赵长山是我平生第一拳。

我说就是“十。一”放假前的那天下午,邹老师要我们俩人跟她一起去看胡翰生老师的事。

胡翰生老师是文化革命前全省仅有的几个一级教师之一(当时中学教师级别最高是一级——作者注),能把枯燥的地理课讲得趣味盎然,听后历久不忘。

她说有印象,那段路好长好长,我们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好像没说一句话。

我说那条路对我来说却是太短太短了,多想那条路长些,长些,再长些,最好没有尽头。你肯定不知道,从那天起,那个身着一件粉红色的绵绸上衣,一条黑裤,脚上一双布鞋,扎着两条小辫,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却让我心跳不已的小女孩,就成了我心中永远的天使。

她很意外地说从那天就开始了?

说罢她停下脚步望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三年前的模样,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突然不胜娇羞地低下了头。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我的心感觉到她脸颊滚烫绯红。

心中还有一个绝对不敢讲的秘密:就是那天回家后的晚上,遭遇人生第一次遗精,第二天醒来后才发现的,在最初的迷惑和慌乱过去后,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

又是一段无语的漫步。

为打破沉默我明知故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到你家来?

在有一点慌乱后她说李乾,我发现你蛮坏。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凭什么认为你可能会同意我到你家里来住?

她说不清楚。

我说前年的那个“十一”我和黄娅芬、朱玉琳几个人到你家里来你还记得吧?

她说怎么会不记得?你饭量大,我还特地拿个大碗给你盛饭,不然我妈妈怎么知道你能吃。

我说那次串联是我策划的,在你成为我心中天使一周年的时候。

她说说给我听听。

我说我们在背后叫你“老封建”,你永远一副拒男生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说这个你们不了解,我小学是在这里的板桥小学读的,这里的学生大部分是从河南迁移过来的农家子弟,特别野,欺负女生简直是他们上学的一项任务,一进校门我就对男生有一种恐惧和反感。到了省实验中学,知道环境不一样了,但六年形成的习惯一时改不了。

我这时才理解了怪不得她对我给赵长山的那一拳那样赞许,原来这个在小学六年一直受人欺负的女孩眼里,那瞬间我就是她潜意识里最需要的惩治恶人保护弱小的“英雄”。我说为了能到你家来玩,我注意到你和黄娅芬、朱玉琳的关系特别好,就先接近她们,她们肯定知道你的家,国庆节那天,在她们面前一提议,目的就达到了。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她说我在听。似乎在催我接着说。

我说我以为会吃闭门羹,至少会受冷遇,没想到你和在学校完全不一样,意外、惊讶之后是热情,这大大提高了我的信心。当然我现在开始理解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问去年你提议我们四个成立学《毛选》小组是不是也有这个因素?

我说这是无法否认的,肯定有这个因素在里面,但不是全部。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后来黄娅芬、朱玉琳在工作组的压力下说是上了我的当,她俩也没冤枉我,说的是实情。但我被你感动了。那天晚上,你把我喊出教室说要跟我谈谈,在谈话中你没有一点埋怨我的成份,只是检查自己,说工作组进来后,认为自己没受到重视,因此个人主义思想抬头,成立学《毛选》小组实质上是和班上的领导小组分庭抗礼。没意识到班上的领导小组是工作组任命的,对抗班上的领导小组,就是对抗工作组,对抗工作组就是对抗党,我们已经滑到了反革命的边缘。我有个人主义,我觉得你也有,我希望你能及时认识错误,从个人主义的泥潭里走出来。感动我的不是你说的这一番道理,而是你的善良和真诚。

她说那时我们都太单纯,这件事不说了,还是接着前面讲吧。

我说刚才讲了第一次到你家的情况,这回是第四次。第二次,第三次的情形有印象吗?

她说印象有,顺序我分不清了,你先说说吧。

我说有天下午我来找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说想起来了,这是第二次,第三次是晚上来打狗。

我说当时你在红十月驻一纱联络站,你在那里的情况我随时随地都知道。

她笑着说你还派了人监视我?

我说那那怎么是监视呢?是人家在关心你。当听说你为伍达闻鸣不平,认为我对他不公、对我有意见后,我就感到有点问题,因为伍达闻的实际情况我心里清楚。去年你去步行长征后我填了一首内容有“思悠悠,念悠悠,念到归时方始休”的词,不小心被谁看到后几乎班上传遍,都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肯定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不负责任的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心总是在弱小一边,我必须尽快解开这个结,不然你会永远把我拒之门外的。直接去一纱找你似乎不太妥,那天听说你回家了就急忙赶过来了。

她说当时的情形我还记得很清楚,就站在湖边的树荫下,在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你说你希望我带个信,约个时间,你愿意一个人面对所有对你有意见的人,炮轰也可以,提意见也可以,发牢骚也可以,你说你是坦荡荡的,没有什么不能放到桌面上来谈,也没有什么是说不清楚的。这话震动了我,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轻信,其实也就只个别人在我面前说过点对你有意见的话。我还真带了口信,他一个人怎么会来呢?后来那些话就没再听说了。不过当时我很奇怪怎么我前脚回家你后脚就到了,今天才知道了迷底。

我说内心的看法改变了,总能被感觉到。见你表情由冷漠、抵触到沉思,到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心结已被解开。

她说我察觉自己很可能错了,准备好了挨你的训。没想到你话题一转,问我打过枪没有,我说没有,你问我想不想试试,我还没回答,你已经把手枪从书包里拿了出来,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第一次打枪真震撼。

我说这是我见到的第二个惊喜。只是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可能比你更高兴。

她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再说说第三次打狗。

我说打狗只是借口,就是想来看你一眼。

她问真是这样?

我说难道后来你没感觉?屈伟、徐斌上楼喊你,说有人来了时,你猜到会是我吗?

她说没有,当时根本就没有猜,只是有点奇怪,这么晚谁会来?来了怎么又不上楼呢?

我说这么远跑来就是想见你一面,但你真从楼上下来,就要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又紧张得躲在暗处不敢出来。

她说我从楼上下来,一看没人,还以为是屈伟骗人,等他用手电筒一照,才看到你,当时很有点意外,不过心里面还是蛮高兴的。

我说你下楼时,屈伟就喊我出来,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哪里还敢出来?他用手电筒照我时,真恨不得地下裂个缝好钻进去。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怕你给我白眼。

她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说谁没有过害怕的时候?不过这时不完全是害怕,是一种慌乱和担心。在看到你惊喜的表情后,跳到嗓子眼的心才归位。这里你又是一个惊喜,算一下,一共有几个惊喜?

她说三个。

我说一个惊喜算两分,这次我有六分的把握你会同意我住到这里来,如果我先要是知道给赵长山的那一拳在你心中留下的印象,我就应该有八分把握。

她说还有两个惊喜你不知道。

我说我想知道。

她说一个是舒国良对我说你想来这里住的时候;另一个就是今晚知道了我在你心中的时间是这样长,份量是这样重。

我说那我就有十二分的把握了。

她说看把你美的,真没想到你用了那么多的心。

我说还有足够的勇气。

她说听不明白。

我告诉她就在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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