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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果真母亲有些拿不稳香的手就稳住了,接着我就听见奶奶开始喊着父亲的名字,才叫到了第三声,父亲就醒了,母亲于是开始送神,之后就吹了烛火,灭了香,把水拿出去倒了。
只是叫魂之后我觉得母亲的神情有些异样,我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奶奶说让我别多嘴,这些事不能问的,最初叫魂都是这样的,我听奶奶这样说了,才松了口气。
后来我醒了,才知道我所经历的和先生所经历的完全是两码子事,而且在听先生讲了他当时看到的事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好像是郑老秋和王叔的事重演的感觉。
先生说他拐过弯之后看见我没有跟出来,就立刻回来找我,然后他就看见我呆呆地站在玉米地上,先生忽然觉得我不对劲,然后就问我说怎么了,先生说我指了指玉米地里说,那里好像有人,先生就朝里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而我则继续说有一个人,我看见他在里面,但是忽然就不见了。
接着先生就说他进去看看,于是就走了进去一截,先生走进去之后根本没发现有人在里头,就退了出来,出来之后见我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我就阴森森地说了几个字,我问我说什么了,先生说我告诉他,他的香熄了。
先生看他手里的香果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他问我说刚刚到底是看见什么了,正在这时候,忽然只听见玉米地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声音很大,就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跑一样,先生听了让我上到上面去,他自己则冲进了玉米地里。
先生说他到玉米地里什么都没找到,而且进去之后那声音就彻底没有了,他出来之后,我已经不在地头了,于是他就往路边来找我,到路边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在路边坐着,他有些惴惴不安,但是来到跟前了才发现是我,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很不对劲了,先生说我的坐姿,和我描述九岁时候看见的那个人影的模样,就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他连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反应,最后碰了我一下,却发现我竟然在学老鼠叫。
先生再看地上他插着的那炷香,也已经彻底不见了,而我忽然就站起来,可是才起身,忽然就晕过去了,先生说他发现我的手上和身上都有血迹,起先他以为是我自己的,可是直到看见了地上的那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猫,才知道不是。
见我晕了过去,于是先生一刻也不敢停留就把我背了回去,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王叔和郑老秋的桥段,就连咬猫的那一截都是一模一样的。
先生说被我背回去之后,我就一直不清醒,奶奶看了说这是丢魂了,先生说了一遍经过,特别是说到猫忽然死掉的时候,把奶奶和母亲惊得不行,然后奶奶他们才说这回不光是父亲的生魂招不回来,连我自己的也丢了。
正在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先生说我忽然醒转过来了,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说我找到父亲的生魂了,我门被困在东井。
先生说我当时的样子像是忽然被附身了又忽然抽走了那样,短暂地清醒了之后就又昏迷了过去,再接着他们就想到了死人新娘,先生说东井那里的话可以让死人新娘去找,只要把线拴到我身上,死人新娘发现纸人不是我了,就会去找我,然后这根线就连上了,再带着就能把我引回来了。
于是奶奶他们这才连夜来了新家,那时候离第一遍鸡叫只有一炷香的时候了,大家都很着急,而且这个法子能不能奏效还不知道。
最后弄了之后发现果然管用,算是谢天谢地,再之后就是我醒来看见的那些了。
这样说的话那么在黑宅子里让我不要进去,以及帮我找到父亲生魂的就是死人新娘了,可当时我竟然没有认出她来,这也难怪,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了解她,而且自始至终她也没说过。
先生则说那片玉米地好像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看来他得去那里好好看看,特别是亡魂桥那边。
132、问卜
其实先生不去倒还好,这一去反而让人觉得诡异,而且无比毛骨悚然起来。
先生去到那里之后先去看了我说的亡魂桥和指路碑,其实在现实当中,这些东西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单先生还是有所发现,他说在亡魂桥旁边放着一双草鞋,草鞋底下各贴着一道符,看样子是刚刚才送出来的。
草鞋有什么讲究呢,据说死人只要穿了草鞋,就可以走路,有人把草鞋送到那里来,说明那里不是一个干净地。
第二先生仔细看了指路被,发现东西南北指的地方很奇怪,上面竟然写着东井、西井、南井和北井,先生说,东井和西井使我们村子里的,也就是说,我们村子一共有四口井,可是南井和北井还没找到在哪里。
除此之外那里就再看不出来什么,因为亡魂桥后面又是一片田地,所以先生推测说这道桥和某个地方连起来了。
后来先生又去玉米地里看了看,那里从外面看倒是没什么,只是进去到里面之后,先生捡了一截骨头回来,就在玉米地里,先生说玉米地里果真是发生了什么事的,里头好像被刨了一个坑,然后他就从坑里挖出来一截骨头。
这根骨头先生带回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就和王叔带回去的是一根,自然也是人骨。
让我恐惧的不是带回来的是一根人骨,而是经过竟然和王叔与郑老秋如此相似,总让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些不对劲,很大很大的不对劲。
而且那一晚,我梦见了赵老太,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梦见她,并且还是在坟地上,我并没有去过她们家最新的坟地,但是在梦里,我看见新修建起来的坟和另外两座一起排成一个山子形状,然后赵老太坐在坟前哭,其实醒来之后也觉得蛮荒谬的,她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在那里哭自己呢,但是细细想想也觉得蛮恐怖的。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是怎么到那里的,我就站在她边上看着她哭,最后竟然就这样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不知道无缘无故地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因为觉得有些阴森害怕,于是我拉了拉铺盖,可是却觉得被子好像被什么压住了,就使劲拉了拉,可是再一拉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又能有什么压住被子?
于是我不敢迟疑,立刻开了灯,哪知道灯一打开,就看见那个让父亲深深恐惧的布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我的被子上,就对着我,好像从始至终就一直在看着我睡觉一样。
这个布娃娃的怪异之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光从父亲的那些经历当中,我就已经觉得够毛骨悚然,更何况现在它还就在我被子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睡觉之前,它还不存在的。
这样想着,我就往窗子外看了一眼,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往那里看一眼,只是才看过去,就看见一张脸贴在窗子上,被压得都变形了,一双眼睛正盯着我。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回即便被我发现了,它依然没有离开,我被吓的不轻,立刻就隔着屋子喊奶奶,我只觉得恐惧瞬间就包围了全身,大概是我叫得声音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惊动了母亲他们,很快不单单是奶奶,还有先生他们全都一股脑下来了,当他们看见我被子上坐着的布娃娃的时候,就已经不说话了,我指着刚刚那张脸出现的地方说,那张脸,而我感觉就只说得出这三个字来,其余的话就哽在嗓子里,根本说不出来。
再接着我就一阵阵地想吐,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之间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就要吐出来。毫无征兆地,我张口就吐了出来,可是吐出来的东西竟然都是被稀释的泥土!
奶奶看见我这样,问我说我吃了什么?我只感觉泥土混着酸水一起被吐出来,黑沉沉的,嘴巴上满嘴都是泥土的腥味,而且那种泥土在嘴巴上的滋味很不好,却很难描述,然后先生看了才说,这是阴土。
一听到是阴土,所有人脸色都不对了,因为一提到阴土和尸水,全家人就会想起大伯的死因,当时大伯就是因为被喂了阴土和尸水,最后才导致早夭的,现在我肚子里也有,难保不让家里人震惊。可是奶奶说我胃里的阴土不可能是被人喂的,因为家里有白玉观音镇着,也正是有这东西镇着,所以我才能把它给吐出来,这东西也才在我身体里呆不长久。
我吐了好一阵这才停了,最后先生猜测说,会不会玉米田里有阴土,而我在先生追玉米地里的那东西的时候吃了下去,可是自己却一点也不自觉,先生后来看到我坐在路边上,中间倒底发生了他也不知道,更何况我还咬了那只死猫。
大家都说有这个可能,母亲倒了水给我漱口,我吐过之后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倒下去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才又醒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好像是生病了一样,起来之后也是头晕沉沉的,毫无力气,奶奶摸摸我的额头说没发烧,鉴于父亲之前的情况,就没敢乱给我吃药,而是先帮我用简单的手法驱了邪,送了祸祟。
哪知道祸祟才送出去个把小时,母亲就和奶奶说让她出去看看,结果出去一看,送出去的祸祟点的香,竟然是催命香的格局,奶奶说这还了得。
然后所有的重点才又回到窗子上的那张人脸上,先生他们在窗子上哈了气,果真现出一张人脸来,从里面看就像一张幽灵脸一样,即便是一个形状,也非常吓人,母亲说单单留下的印记都这么吓人,我看到了真的该是有多恐怖,才把我吓成那样。
后来还是奶奶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和先生说我昨晚忽然这样,该不是因为带回来的这截骨头吧。
奶奶这么一说,就让先生去找这截骨头,然后让先生做一个问卜看看,从这骨头上能看到什么,于是先生就做了,哪知道才做了一半,先生还就不再继续下去,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的茫然和恐惧,奶奶说他的手在发抖。
而且先生当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看见它了。
奶奶问先生看见什么了,先生伸手就指了指我的窗户外面,那时候先生问卜还没回神,所以他这个动作吓坏了所有人,也就是说,就在问卜的时候,那东西也在我窗户外面。
接着先生就回过了神来,它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惧的事一样,然后说他看见它了,就在窗子边上,现在也在。
依照先生的定力,一般的情形是不会被吓成这样的,所以难以想象先生看到的情景是有多恐怖。奶奶问先生还看到了什么,先生说它知道他在问卜,先生说他还看见了赵老倌家,这件事和赵老倌家有关,玉米地的怪事和赵老倌家是有联系的。
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拄着桌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站稳,奶奶问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先生紧紧地咬着牙,好像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觉得,前面这些不足以让先生如此恐惧,他之所以会如此失态,完全是因为是没说出来的这事。
奶奶见先生一直不说,于是就安慰他说,即便是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