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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这件事有了结果之后,我再也不沾染他国的任何事务了。哪怕是精灵种族内部的事,我也不想涉猎,只与你和木精灵尽情享受森林的美好。
怀着这样的心思,瑟兰迪尔很自然托起佛诺尔的手,以无比虔诚的姿态在黑色的手套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荣幸之至,我至爱的女士。只是……”他狡黠的笑了笑,故作愠怒的说道:“有个生灵的记性总是不太好。为防天长日久又生变故,你不会介意在今晚就邀请我共舞吧?刚铎为义军准备的乐堂,位于二层的看台是个绝好的所在。而你要邀请的对象,又拥有独自享用的权利。”
意思是说今晚就要与你共舞?还是在霸占整个乐堂的情况下?可是从临时乐堂投入使用以来,每个晚上刚铎都会安排乐师和舞者为义军表演。对矮人士兵来说,除了喝酒打闹之外,看人类有趣的表演也是军营生活尚觉美好的重要原因。冒然取消演出,虽说只是一晚而已,也会让部分矮人士兵失了乐趣。
尚在错愕之中,精灵王已经站起了身来。直到推开门的前一刻,他转头对佛诺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之后,才一边推门一边对守在旁边的侍从交待到:“去跟刚铎王说,今晚我要借用他王城里面的乐堂。作为补偿,让他也携妻子来参加晚宴吧。”
这个精灵王,刚才还是一脸怒色,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愉悦得要举办晚宴?国王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生灵可以懂的。
人类侍从毕恭毕敬的曲了一下膝,正打算回道“遵命”,精灵王又给出了更高的要求。
“让你们国王把人类贵族也带来。晚宴自然要热闹。”沉醉在假想中的精灵王撑着下巴嘀咕道:“叫梅兰迪尔好好布置,务必保证宴会的质量。晚餐后纳德王和我都会过去。”
一边打仗一边玩乐的国王,只怕是除了您再没有别人了。可是您真的不担心我们陛下应付了事吗?要知道,您与我们陛下从那件事之后就关系恶劣,两个一见面就极尽嘲讽对方。虽然人皇曾吩嘱过不许亏待义军,可吩嘱是一回事,国王就算叫我尽心尽力办好,出于您对国王的不尊不敬,我也不会真办好。其他的刚铎人多半也和我想得一样,反正晚宴又不会影响到战事。看来晚上无法尽兴的精灵王又要回来发好一通脾气了。
满怀护主心思的人类侍从行了一个礼后急匆匆向米城赶去。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得知精灵王有要求,阿诺尔官员主动承担了一切事务。当精灵王在刚铎守卫的护送下,面不改色的穿过人潮赶到了王宫乐堂时,偌大的厅堂内只站着十几个向他行礼的阿诺尔官员。
“要不是这里的布置无一不是为了舞会而设,我还以为到了阿诺尔王国的议事殿。”穿着银质长袍,连武器都没有带的精灵王没露好脸。伸长手臂让侍从忙着褪去外袍时,抬着下巴嘲弄道:“这是贵族舞会,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我要没记错的话,人类贵族全定居在刚铎,并不在阿诺尔?”
这话说得年龄最大的阿诺尔官员想痛哭一场。
早在努曼诺尔帝国沉沦前,就有不少娇傲的贵族不愿承认亚尔…法拉松不合法的婚事,更不愿承认他的人皇身份,从努曼诺尔州返回中土定居。温和的气候和当时刚铎居民的友善让他们留在了这个国度。
第二纪元3320年,努曼诺尔帝国灭亡(注)。皇族分支的后代伊伦迪尔带着不少丹登人登陆中州,而刚铎也迎来了伊伦迪尔的两个儿子――埃西铎及安那瑞安。随着埃西铎及安那瑞安建立刚铎王国,越来越多的贵族开始往刚铎迁移,与曾经的贵族家族相逢。而“最后同盟”战役开始前,阿诺尔王国仅剩的几个贵族也用“皇帝与国王都在那里直击邪恶,我们又岂能偏安一隅”的说法,携带所有家眷移迁到了米城,表明誓与皇帝共存亡的决心。
二纪元末,索伦向刚铎发动战争。在黑暗魔君夺取了米城后,埃西铎逃至阿诺尔王国,而梅兰迪尔的父亲安那瑞安则拒绝了贵族们的逃亡建议,坚守于奥斯吉力亚斯。
“索伦永远也别想真正拥有刚铎。就算死在这里,我也要用尸体向邪恶者宣布刚铎的所有权。”
这是安那瑞安拒绝逃亡的理由。说完这句话后,他从马车上拉下自己的独子梅兰迪尔,并且催促随行人员尽快启程逃往阿尔诺。
三百八十六、反行两登
结果,已经准备离开的所有贵族都留了下来。他们不止自己留下,还留下了至亲、所有的财产和数量众多的家族侍卫。在安那瑞安奋斗在米城收复战的时光里,梅兰迪尔首次见到了人类贵族的坚毅。远离精致生活的战乱岁月中,即使是和平时期最纨绔的贵族子弟也毫无怨言,并且放下身段主动学习一切可以为战事增益的技能。他们是可以凭借着优雅步伐让衣脚都没有丝毫摆动的贵族,他们也是脱下贵族服饰就能啃雪喝风战斗,面对亲眷的逝去仍然可以笑着用行动复仇,并且永不屈服于邪恶势力的生灵。
随着米城战事日渐稳定,亚瑞坦和齐尔扬携军前来支援,安那瑞安在伊伦迪尔的召唤下前往“最后同盟”主战场参与巴拉德平原保卫战。但是这一次,所有的贵族都拒绝随行前往。他们死守米城不退的原因是:“亲眷与朋友都消亡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与我们的后代将永远在这里陪伴与祭奠他们。”
直到“最后同盟”战役结束,所有的贵族依然拒绝离开刚铎。即使战争一结束,埃西铎就放下身段劝慰甚至是讨好,并且许下诸多优待条款,仍然没有办法让一个贵族同意随他返回阿诺尔王国。
那两年,埃西铎暂留刚铎的原因又岂止是因为要辅导成为刚铎王的梅兰迪尔?他希望一些贵族与他返回阿诺尔,他不想阿诺尔王国成为没有贵族的国度。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随着埃西铎的逝去,阿诺尔直到现在依然是没有贵族的国度。
没有贵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将危难时,不会有敢于承担的贵族站出来力挽狂澜;不会有人面对人皇,依然可以用不媚不娇不乞不怜的姿态,让当权者心生敬畏;也不会有人向整个国度传达着“美德和荣誉高于一切”的原则。说得再实际一点,没有贵族的国度,皇族后裔的婚配问题都堪忧。要不阿诺尔没有贵族,埃西铎至于借助一个侍女发泄,让瓦兰迪尔成长于那样的母亲手里吗?假如阿诺尔有一两个贵族,追随在他们身边的侍女也不至于不堪到如此境地。
可是贵族是想有就能有的?这不是钱和国力能换来的东西。没有百年以上的沉淀,历经三代以上的传承与熏陶,如何培养出怀有强烈使命感,坚韧不屈的贵族?
不被荣华富贵诱惑,不因贫贱困苦改变,不委服于威胁暴力,这样的生灵贵族中比比皆是,可阿诺尔王国却没有一个贵族!没有引导民众的榜样还可以忍受,但是未来人皇的配偶怎么办?说句更现实的话,阿诺尔大部分官员并不是很在意刚铎是否归人皇管辖,毕竟安那瑞安为刚铎做了很多,当年刚建国时,埃西铎与安那瑞安的王座也是一左一右平等摆放,由他的儿子获得刚铎实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刚铎不收回来,人皇难道要向刚铎王乞婚,请低于自己一等的国王同意将刚铎的贵族女眷嫁作皇后,并为之周旋?
要想让即将继位人皇的瓦兰迪尔少受生母不好的影响,必须为他找一个出身贵族的皇后。
阿诺尔官员们之所以想为人皇选定出身于贵族的妻子,不仅是因为丹登皇族后裔都有与贵族通婚的习惯,最重要的原因是希望皇后可以对人皇起到更好的影响。还有谁能比朝夕相对的妻子更适合言传身教,更能对比出人皇生母的肤浅与自私?
至于婚事这方面瓦兰迪尔怎么认为,阿诺尔官员根本没去关心也不担心。因为“人皇应该与贵族女眷通婚”正是人皇最敬重的生灵――瑞文戴尔领主埃尔隆德提出的。为了让瓦兰迪尔对配偶的要求达到人皇的境界,他不仅为人皇亲自指定了几个高等精灵出身的侍女,更是对阿诺尔派过来的侍女进行了严格的甄选。在智者的作为之下,瓦兰迪尔17岁那年就礼貌地把希拉娜送来陪他成长的侍女请了回去。
虽然人皇的母亲希望其中一个侍女成为瓦兰迪尔的妻子,虽然这件事让希拉娜又发了好一通脾气,但是她显然已经无法完全操纵建立了独立思维能力的人皇。
无论如何,人皇在埃尔隆德的导师下,逐渐向好的方面发展。可继位之后瓦兰迪尔需要回到阿诺尔履行守护责则。远离了智者的教导,又要每天面对希拉娜,谁知道人皇会不会再受影响?当阿诺尔官员发出求助时,智者站在林谷最高的露台上开始沉思。直到过了良久,眼神落在了人皇翻过无数次的书案上时,埃尔隆德才给出了所有人类都佩服的答案。
“为他找一个好妻子吧。”轻轻翻动着泛黄的书页,埃尔隆德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三百年以上的贵族家族中,必然能找到品质俱佳眼光长远的姑娘。若是行事温婉又不失坚韧,哪怕年长于瓦兰迪尔,仍然是人类的好皇后。”
智者给出的办法让充当人皇耳目,暂居在刚铎的阿诺尔官员降低了对梅兰迪尔的关注。近几年以来,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与人类贵族交往方面。查阅各族族谱,了解他们不同的族训,甚至用似乎谄媚的姿态接近各族族长,只是为了增加与贵族小姐们的接触。没过多久,他们就真正见识到了烙印在贵族骨子里面的高贵。
“我们的女眷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在物质尚未回复到正常水平的情况下,身着陈旧礼袍的贵族长者看了一眼刚挑完杂毛的燕窝,一边不甚满意亲自动手,一边说道:“你们的目的我们已经猜到。虽然是一个侍女的孩子,到底会是人皇。我们会根据他的出身情况,在商议之后给出一个出身相匹配的人选。至于挑选权,他是别想了。而且,人选只会出身于贵族旁支。让我们的直系女眷因为婚姻的原故,尊一个侍女为母亲,人皇不如把我们送去给索伦做点心。”
三百八十七、冷眼相对
“就选个母系或是父系出自普通家庭的旁支小姐吧。”另一个贵族长老摘下了一直拿在手里,有些细碎裂痕的目镜,连个眼神都没给站在旁边媚笑着的官员。“嫁过去后在我们这里除名,亲眷们也就不用连带着屈尊于侍女之下了。”
阿诺尔官员当时就想哭。可他们不敢开罪连伊伦迪尔都尊重的贵族长者。在场的每一个长者都曾拖着衰老的体质,或是站在最后同盟的战场上,或是奋战于刚铎收复战中。他们的战力斗也许没有起到很大的帮助,但他们在面对邪恶力量果断贡献出一切的精神,却是伊伦迪尔敢于发起“最后同盟”的勇气之一。
即便是埃西铎持有魔戒那两年,对这些贵族们也是礼遇有嘉。即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