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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屏障便如轻纱笼罩,从屏障之中牵出一线,一端仍是紧握在红枕手中。红枕额头浸出丝丝汗水,显是催动火云颇为耗费气力。
天媪子见此,无奈叹气一声,伸手扶在红枕肩上,运转一身魔力注入红枕体内,以助红枕一臂之力。得天媪子相助,云雾屏障猛然间气势大涨,散发无边火焰,如同落日之时被烧得通红的火烧云一般,向外源源不断地迸发火力。
众鸟兽为之一惊,纷纷后退数步,显然惧怕火云之上的火力。见此法奏效,罗远公大为心安,微一点头说道:“此为无奈之举,若是此宝就此毁去,脱险之后,某再寻一件法宝给你,定不食言!”
红枕紧咬牙关,额头之上汗水滚滚,却是毫不领情,说道:“才不稀罕你的宝物,你也莫要自作多情,我不过是为救我师傅,并非救你。”
罗远公不理红枕的气话,低头一想,伸手间取一物,手指一弹飞入空中,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化为万点火苗,自空中扬扬洒洒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却是罗远公见红枕火云可一时护住众人周全,便施展火雨之法,试图天降火雨将众鸟兽吓跑。
火雨眨眼之间便落到众鸟兽身上,一些生得弱小或是胆小的鸟兽身上一沾染火雨,便惊叫一声逃之夭夭,不出片刻竟是跑掉大半。
尽管如此,剩余的小半鸟兽皆是身形高大、力大无比之鸟兽,只怕每只都比怪猴还要强上几分。罗远公见状,不免苦笑摇头,即便是眼前鸟兽的百中其一,若是扑将过来,片刻之间便会将众人杀死。
不想一身飞仙修为,在此地竟被鸟兽围困不得而出,想要逃走也是不能,若是真是葬身此处,也忒是窝囊了一些。
又僵持片刻,红枕渐渐气力不支,饶是一旁天媪子源源不断注入魔力,却也是无法支撑起火云地燃烧之势,毕竟红枕修为尚浅,能够将清影化为方圆数丈地火云已然是勉力而为,又催动火势硬撑多时,算是极其难得了。
尽管有天媪子魔力相助,不过催动火云并非全是魔力,尚须心意大开。红枕神识尚不厚重,心意渐渐松懈,火云渐渐缩小至一丈方圆,四人只好聚在一起,个个脸色凝重,值此生死攸关之际,罗远公也是再难保持上仙风范,想起方才单单一只怪猴便令天媪子差点丧命,心中竟是丝毫提不起挺身而出的一战之念!
终于还是瘦小男子再也无法忍受令人窒息的压迫之感,狂叫一声,竟是长剑一挺,从火云之中闪身而出,一头扎进众鸟兽之中,乱斩乱刺一番,同时大喊大叫道:“杀杀杀!死死死!老子就是死掉,也好过被你们这些畜生活活吓死!”
罗远公见状顿时大怒,喝道:“薄梦寻,若是想死某成全你便是,何必非要惹怒这些鸟兽?”
薄梦寻状若疯狂,怎会理会罗远公的怒吼,置身鸟兽之中,见鸟便杀,见兽便刺,还连连施放黑烟魔雾,不过说来也怪,众鸟兽却纷纷让路,别说将他一口吞下或是一掌拍死,数只被他斩到或是刺中的鸟兽非但不反击,却还如同惧怕他一般,竟是四散而逃。
惊见此等情景,莫说身处火云之中的罗远公等人大为不解,但是飞羽和老者也是一时茫然,不知为何凶悍的鸟兽竟是纷纷避之不及,明明刚刚此人还被一只怪猴差点杀死,现今却又不怕他,是何道理?
正当二人猜测之时,却未料到薄梦寻跌撞之间,慌不择路,竟是横冲直撞朝二人地隐身之处冲来。二人只是隐去身形,并非天地遁形的法术,一旦被人撞破便会现出原形。
老者也不知存了何等心思,一直隐藏不出,飞羽也只好随他。眼见薄梦寻离二人不过一丈之遥,老者伸手一拉飞羽,二人闪身一旁,任由薄梦寻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
本以为有惊无险就此闪过,不料一只怪兽一时惊惶失措,竟是直朝老者撞来。虽然先前飞羽已然点破此地鸟兽全是幻化,全与自心执念有关,不过老者心中仍有萦绕于心无法释怀之事,是以无法做到如飞羽一般虽然恍惚却心性坦然,无所牵挂,当下一时惊慌,扬手间催动元火剑,便要一剑将怪兽斩杀。
元火剑凝聚天地元力,立时便被罗远公察觉,却听罗远公猛喝一声:“来人是敌是友,还请现身一见!阁下怕是已经躲藏了多时,既如此,某有一事相商……”
第六卷 望海潮 第六章 死意决
飞羽见状,一伸手拉过老者,微一定神,却冲冲撞而来的怪兽微微一笑!
说来也怪,刚刚还莫名狂乱的怪兽被飞羽只望一眼,竟是顿时安静下来,温顺犹如绵羊,侧身从二人身边走过,别说攻击二人,眼神之中竟还流露出讨好之意,直让老者看在眼中,暗暗吃惊不止。
见藏身之处败露,再躲藏下去也无必要,二人平空现出身形。
只一现身,火云之中三人六只眼睛全数聚集到飞羽身上,三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叫出声:“张翼轸!”
飞羽听了顿时一愣,定神一想,却又微笑答道:“想必各位认错人了,在下飞羽,并非张翼轸,也不认得张翼轸是何人。”
罗远公先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哈哈大笑,说道:“张翼轸,切莫假装,你我相识已久,也打过无数交道,何必来此一出?今日某落难于此,被你撞见,本来某还想与你二人商议一番,先行救我几人出去,再论恩怨,不想却在此处遇到你,算是某时运不济,罢了,此事不提也罢。”
飞羽还是一脸迷茫之色,非常诚恳地说道:“在下确实不认识阁下是谁,且我也不叫张翼轸,不过听阁下所言,莫非那张翼轸是坏人不成?”
罗远公见张翼轸并非神识恍惚,言谈之间也思维清晰无比,既非失忆也非被人控制心神,为何非要矢口否认他不是张翼轸,是何缘故?
不等罗远公发话,已是强弩之末的红枕惊见张翼轸现身,一时惊喜交加,心神大受波动。又见张翼轸自称飞羽,且不像假装,不由心生恐慌,不知张翼轸遭遇了何等变故,竟是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难道他被人夺舍了不成?
想到此处,红枕再难凝神催动火云,心意松懈,火云立时如风卷残云一般收回手中。
火云一灭,众鸟兽顿时发觉,竟是一齐狂吼出声。如此之多的鸟兽一起仰天长啸。直冲云天,直震得四周群山嗡嗡作响,不但将无数山林的树叶哗啦啦震落一地,竟还有无数巨石被震落悬崖,引发一阵轰隆隆巨响。
如此威力。飞仙也是闻之色变!
红枕却是对众鸟兽伺机而噬视若无睹。双目只是定定望向张翼轸。痴痴说道:“翼轸。当真是你还是当真不是你?你是假装还是被人夺舍?你……真不认识红枕了么?”
张翼轸听得红枕地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见她一脸真情流露。虽然心中不解她为何如此。却总有一种难以压制地亲切之感在脑中盘旋。令他一时犹豫。难下决断。迟疑说道:“红枕。我……当真认识你不成?”
一声红枕出口。直让红枕心中顿生万千柔情。再也不顾罗远公在侧。天媪子在后。将身一纵。便要飞身向前。与张翼轸相会一处。不料身形刚刚一动。却猛然间一只迅猛无比地巨蛇张开血盆大口。直朝她腰间恶狠狠咬来。
红枕身形极快。转眼便闪身到众鸟兽中间。巨蛇来袭。红枕却是不管不顾。眼中却只有张翼轸一人。天媪子见状却是魂飞天外。不想红枕这个傻丫头一见张翼轸。竟是连命也不要。只知朝他而去。当下天媪子一伸手拿出一根拐杖。只一晃。拐杖便变成一把蛇剑。挺剑便向巨蛇斩去。
巨蛇却并不理会天媪子地蛇剑。悍不惧死地只知朝红枕拦腰咬去。眼见以巨蛇大口。一口咬实。定会将红枕拦腰咬为两截。天媪子大急。喊道:“罗远公。还不出手救下红枕!”
罗远公却是全神戒备站立不动,冷冷看了天媪子一眼。说道:“自嫌命长。莫怪他人!”
天媪子气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一剑狠狠斩在巨蛇身上,硬生生将巨蛇一分为二。却和先前一样,巨蛇化为两段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两条巨蛇,一条转身朝天媪子扑来,一条仍是去势不停,直朝红枕咬去。
眼见巨蛇血口离红枕不过一尺之远,却见一直呆立不动的张翼轸仿佛猛然惊醒一般,向前一步跨出,一伸手将红枕拦腰接起,随后身形一转,带动红枕原地转动一圈,正好正面迎向巨蛇镣牙。
却见张翼轸不慌不忙,淡然一笑,轻轻伸出右手手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巨蛇额头飞速掠过,随后也不后退,只是站定身子不动。却见粗有三尺,长约数十丈的巨蛇飞扑而来,挟带无边气势,竟被张翼轸一根手指一点,便顿时僵立空中,犹如被万年寒冰瞬间冻僵当场,一动不动!
再看张翼轸回头对红枕恍然一笑,说道:“红枕莫怕,小小巨蛇,不值一提!”
随后轻轻将红枕放回地上,也不回头,右手衣袖一挥,身后巨蛇被风声拂过,顿时化为轻烟,点点消散于空中。
果真是翼轸!若非翼轸,他怎会如此舍命救我!红枕心思如潮,却是不及深思张翼轸方才之举是如何地神奇莫测,便无语哽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翼轸……南山湖一别,我以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翼轸却一脸平静,微微惊讶说道:“红枕,我名飞羽,并非张翼轸。要不是你认错了人,便是我长得太像张翼轸了!”
相见不相识,相识不相认,红枕只当张翼轸是故意假装不与她相认,顿时心如死灰,脸如秋水,弯腰盈盈一礼,说道:“既如此,小女子谢过飞羽的救命之恩。既然你我素昧平生,就此别过……”
说完,身形一晃,手中红光一闪,清影再次化光为剑,红枕持剑在手,不回到天媪子身边,竟是闪身来到众鸟兽之中。
张翼轸方才轻描淡写,只手一点,便令一条巨蛇烟消云散,别说天媪子。便是罗远公也是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背后竟是瞬间湿透,却是被张翼轸的惊人手段吓出一身冷汗。
方才张翼轸只一现身,罗远公便心生怀疑,情知以张翼轸之能。并无可以躲过他的探查的隐身之能。是以罗远公只当是张翼轸身边之人法力高强,至少也是飞仙之境才可在他眼皮之下潜藏如此之久而不被发觉。虽然他微一感应,察觉张翼轸既非地仙之体,却也未到飞仙之境,正心生疑惑不知他修了何等怪异法术,怎地一身修为如此不伦不类,竟是让人看不透境界高低。
不料只一转眼,却见张翼轸谈笑间便将一条巨蛇灭掉,罗远公自忖以他的修为。绝无可能一招便将方才地巨蛇斩杀当场,更不能只是轻轻灵犀一指,便让巨蛇烟消云散。这……是何等骇人的神通法术?
不过一年不见,张翼轸怎么可能突飞猛进,难道他的修为已达天仙境界?
以他这般年纪,以他一年前不过地仙的修为,要想成就天仙之境,绝无可能!
一想到张翼轸与他之间的恩怨,见到他神乎其神地神通法术,再加上他身边一名高深莫测的老者至少也是飞仙之境,罗远公震惊之余。心中竟是长叹,暗道莫非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不成?
不提罗远公如何暗中寻思,但说红枕与张翼轸一言不和,便只身仗剑杀入众鸟兽之中,直骇得天媪子肝胆欲裂,惊叫出声:“红枕……”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随后也是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