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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洗心蹲在院子里和那只名叫黑虎的大狗正在说话,大狗看着安洗心默默无语,安洗心倒是说的热热闹闹煞有介事,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是最爱说话的年龄,他现在缺少一个同龄的玩伴。
“洗心!”我忍不住打断他们这一人一狗的对话。
“爹!”安洗心抬头看见是我,立刻欢快的张着小手扑上来。
我伸手一把抱起他,笑道:“洗心和黑虎在说什么呢?”
安洗心想了想,说道:“我告诉黑虎,别乱叫了,再叫,吵到爷爷,爷爷的病就会好的慢。”
我心里一惊,连忙问道:“爷爷回来了?”
谭沁柔听到外面动静,从客厅里出来,看着我和谭卫民回来了,她眼泪都要掉下来,叫道:“哥哥,思虎!”
她扑过来抱着我喜极而泣,呜咽着说道:“你们总算回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我跟我娘天天都在给佛祖烧香许愿,保佑你们平安无事!”
我爱怜的看着谭沁柔,也只不过才几天没见,谭沁柔整个人都好像清瘦了许多。人想人,想死人。真正的思念记挂,确实不是一般的折磨人。
谭卫民在一旁说道:“难怪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谭大小姐,你只看见你丈夫,就没看见你哥哥吗?”
谭沁柔窝在我胸前,嚷道:“我刚刚不是叫你一声了吗?怎么还说我!”
谭卫民打趣着说道:“哦,叫一声哥哥,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要这么看来,你果然是我的亲妹妹谭沁柔,一点没错!”
我无心听他兄妹俩拌嘴,我问谭沁柔,说道:“我听洗心说,爹回来了?”
谭沁柔这才猛然想起来,说道:“对对,差点忘了告诉你,爹是你走的当天就放回出来。我爹去军部找的钧座,说将士去西岸浴血奋战,怎么还能把将士无罪的家人继续羁押不放?在钧座的斡旋之下,军统才把人给提前放回来。不过可能是受到些惊吓,回来后爹就一病不起,我这才把爹接到家里来,好方便照顾。”
我听完谭沁柔讲的事情的经过,说道:“走,带我去看看我父亲。”
我来到谭家给我父亲准备的房间里,只见我父亲躺在床上微闭着双眼,旁边是佣人在陪护着。
我坐到床边,说道:“爹,我回来了。您怎么样了?感觉到好一点没有?”
我父亲微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就试着坐起来,我连忙过去搀扶他,把他半躺在床头,身下塞了个枕头,以便让他倚靠住。
我父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回来就好。我听沁柔说,你军务繁忙,得空就会回来看我。总算在我临死之前,你还知道回来了看我一眼,不易,不易啊。”
我知道他这是埋怨我今天才回来看他,沁柔应该是怕他担心,没有告诉他我过江的事。
我也不和他解释,只是安慰着他,说道:“爹,您瞧您思维逻辑这么清晰,怎么就临死之前了,您少说再活三十年二十年的也没问题。”
我父亲在我的美好愿望中,有了代入感,他陷入遐想中,想象着他活到二十年三十年后的情景。
我父亲说道:“你不用哄我,我知道自己的身子骨什么样,怕是有今儿就没明儿了。”
他一味的在我身边说些丧气话,让我有些生气,我站起身说道:“爹,您这是怎么了?有一点病,怎么跟一个小孩子似的那么矫情,没完没了的说死说活的。”
从我父亲房间里出来,谭沁柔说道:“你怎么和爹还发火?他生病难免心情不好你不应该这样。”
我说道:“你不了解我爹这人,我小时候他就这样,他有点小病小灾能缠磨死人,那时候缠磨我娘。现在我娘没了,开始缠磨我!”
谭沁柔说道:“即使是那样,也不要惹他生气,他缠磨你,说明他是需要你。”
我打量着我的妻子,笑道:“真想不到,结了婚的谭大小姐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来我的功劳还是蛮大。”
谭沁柔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爹这两天状态都不太好,临勐最好的郎中也看了,只说是受了惊吓,染了风寒,给开些汤药,喝了几天也不见好转。”
我想了想,说道:“我去把我们团的军医官请来,他是留过洋的医生,和咱们这些土郎中瞧病不是一个方法,请他来或许有效果。”
谭沁柔说道:“那还能用你再跑一趟……贵福!”
贵福颠颠跑过来,说道:“小姐,姑爷,有什么吩咐?”
我说道:“贵福,你受累去一趟见龙湾新200团,找上官于思医生,就说我请他给我父亲瞧瞧病,让他得空来一趟。”
贵福说道:“姑爷,看您说的,这算什么受累,我马上就去。”
谭沁柔叫住他,说道:“贵福,开我爹的车去,早去早回。”
贵福说道:“是,小姐!”
四个轮子的汽车往来都没用上一个小时,上官于思就跟着贵福来到谭家。
我说道:“上官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上官于思摆摆手,说道:“安营长,咱们就不要客气了。安伯父在哪?带我过去吧。”
我带着上官于思来到我父亲的房间,我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父亲说道:“爹,我请来了我们团的上官医生给您瞧瞧病。”
我父亲半睁着眼睛点点头,冲上官于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上官于思拿出听诊器,又仔细给我父亲做了一番检查之后,皱了皱眉,拽着我出了房间。
上官于思说道:“安营长,我觉得安伯父这个病不太好。”
第157章 为战而战
“安伯父的病以我的判断,不是普通的风寒感染,但是我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病。这需要更好的医疗设施才行。”
上官于思留下一些药,我让贵福把上官于思送回见龙湾,一个团的军医官不是我的家庭医生,不能耽搁的太久。
我被准假三天,这三天几乎什么也没做,床头床尾的侍候我父亲。他现在真的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很缠磨我,我离开一会儿,他就会忽然惊醒,让人去找我回来。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总是困倦嗜睡,身体状况也在每况愈下。他虚弱的让人害怕,我有时候看着他,他就那么无力的望着我,我觉得他有好多话要对我说,但是他疲累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然后又昏昏睡去。
第三天我的假期结束,我只能把我爹留给谭沁柔照顾,我是一营之长,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秣马厉兵,日夜不休的正常的操练且不论,就连原先的补充排也升格成补充营,而且都补充营的壮丁被要求开始进入实弹操练。他们不再是只会挖沟壕的苦力,在出现战损的时候,必须立刻就能补充上去,成为召之即战的真正的士兵。
东岸的热火朝天忙碌的景象,让我都觉得我们反攻之日,真的是越来越近。
进入五月以来,驻印军在缅甸的捷报频传,让人振奋。他们在东进的路上势如破竹,缅甸的日军节节败退,已经完全处于守势。
美军的飞机侦查说,西岸日军用来防御我们的重炮被调走一半多,去支援缅甸作战的日军,因为他们面临驻印军的进攻压力与日俱增。
黄文烈每日不辞辛苦的往来见龙湾和龙吐水两地,亲自督促士兵训练。长官这样的积极态度,下面的人自然要跟着拼命苦练。
我现在还是一营的营长,周大雷则被任命为独立营的营长。多出来的独立营属于超编制,是黄文烈听从汪庭岳的建议,新扩充的一个营,这种随意增加建制的行为虽然表面上是明令禁止,但是实际操作上,这样的事情这在我们混乱的编制中很常见。
最常见的是吃空饷的部队,明明只有两个营的人,硬是编出三个营的人数,以套取上峰的军饷物质。多出来的军饷被长官们或独吞或瓜分,多出来的物质卖了换钱,一样进了私人的腰包。
再有就是扩充超额兵源,把一个营扩充成一个团,把一个团扩充成一个师,诸如此类的手法。
如果再赶上几场军功,最后上峰一般都会顺水推舟,申报军部国防部,营变成团,团升格为师,营长变团长,团长变师长。这种事屡见不鲜。
当然这其中,最少见的一种就要属黄文烈这类人,他扩充兵源绝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虽然汪庭岳劝他这么做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升官发财。但是我相信黄文烈绝不只是为了这个,因为这个过程中,我没看到他贪污一分钱,所报上去的人员数字也精确到个位数。
他是为了打仗做准备,他要他的团发挥出比一个团更大的作用。既然黄文烈大公无私,也就没有心思和能力打点派发物资的人,派给独立营的物资补给就不会按照营级建制派发。
为了养活独立营,需要新200团其他三个营,省出物资补给来补充独立营。于是我们好像又回到了饱一顿饥一顿的时代。
对这样的窘境,黄文烈全做无视,他现在目光看的更远,他在想进攻的时候他新增加的这个独立营能够发挥的作用。
黄文烈总算是拿我当他亲信之人,很多时候他有什么话想要一吐为快,就会来一营找我商议。
现在他正站在一营营部屋子中间,脸上满是踌躇满志的神情,说道:“驻印军正在东进,钧座说,我们的进攻计划可能要提前。”
我当然知道驻印军现在打的日军闻风丧胆,但是这不表示我们也可以做到,日军没有我们听说的那样孱弱不堪一击。
我说道:“团座,咱们可别跟驻印军比较。人家驻印军装备精良,美国人发枪,英国人提供物资补给,可不是咱们这一日两餐都吃不饱的部队可比拟。”
黄文烈说道:“有时候士气比装备更重要,我军现在士气正盛。就算我们现在拿着汉阳造也一定可以荡平西岸的日寇!”
我心说,拿着汉阳造一定会让日寇把我们荡平。
黄文烈现在壮志豪情,就只差一声令下就会亲自带兵冲向对岸,和日军展开殊死较量。
对他这么盲目的乐观,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说道:“团座,问题是现在我们准备好了吗?千万不要为战而战,到时候什么都一塌糊涂,真打起来,准备不足可是兵家大忌。”
黄文烈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说这个。美军军援在这个月底还会到达一批,钧座说这批军援可装备我东岸近半数人马!加上我们原有的武器配备,和对岸日军三八式步枪比较起来,我们何止高出他们一筹!”
我说道:“可是行军打仗不只是有武器精良才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黄文烈点点头,颇为赞赏的说道:“安营长,你的小心谨慎,我一直很以为然。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无须过于谨慎,你带人从西岸拿回的日军军事坐标地图,将在这次作战中发挥关键的作用。”
我试探着问道:“团座,照您这么说,咱们这次是真的要大举反攻?”
黄文烈说道:“当然。军部会议已经决定,最迟不超过月底,将会对西岸发动渡河作战!”
我问道:“这次是哪支部队被点卯?”
黄文烈微笑摇摇头,说道:“这次不是某一支部队,是整个东岸上万人的全面进攻!美国盟友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