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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在哪个国家啊?”我不耻下问。
“墨西哥就是一个国家。”
“哦,那墨尔本是哪儿?”
“在澳大利亚啊我的姐姐!”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我担心方文强的五脏六腑受到内伤大发慈悲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老方说墨西哥很沉静,计划从南走到北然后绕到纽约肯尼迪,回费城。我听了很激动,纽约啊!不夜城啊!传说中的曼哈顿和华尔街啊!于是要求道:
“你到了纽约一定要在埃菲尔铁塔下跟嫂子拍张照片让我这个没见过猪跑的蠢货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豪华奢侈的高大上小资生活!”
“纽约拍哪门子的埃菲尔铁塔啊!还有,之前那个已经是EX了。”
“啥?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分就分呗你情我愿的,要不你给哥们儿介绍几个?”
我很激动,终于分手了,昧着良心表示很同情。
“行啊,要什么样儿的?”
他邪笑的表情,憋了半天才说:“随便吧,像你这样的也勉强能接受了。”
“一样的没有,叫我妈生也已经来不及。漂亮可爱淑女大方、通情达理学富五车,请选择关键词。”
“都要怎么办?”
“活该你女朋友把你踹咯。”
老方蹲完马桶继续跟我聊,我调侃,他说总开玩笑没意思。
“哦,我尽量正经点。但你不觉得一本正经挺尴尬的吗?没几句话可以说。‘天冷了衣服多穿点、别饿着了多吃点、无聊了是么洗洗睡吧’,基本就是这几句废话,谁不知道冷了穿衣饿了吃饭啊。”
“也是,又不是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啊,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是不是他经常跟你说这些来着?”
“没有,谁要跟我说这些早被我讽刺死了。”
他没回,自己觉得乏味,于是发过去一句:“冷,我睡了先。”
“晚安。”
“你还不睡觉?等着妖怪来抓你?”
“我现在是白天,准备出去吃饭,你赶紧睡吧。”
哦,我忘记中美时差了,发呆间隙他又发了一句:“晚安。”
然后下线。
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跑到衣帽间拿出黑色的风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穿上,很厚实很温暖,但也很沉重。
回到房间裹被子里,不可遏制地思念起那张脸。
我独自走在荒山野岭,一脚踏空险些掉下悬崖,赵芝兰横空出现拉了我一把结果自己失足滑落,我探头寻找却不见踪影,心脏抽搐动弹不得。
晨铭你在哪儿。
有人搂我入怀,我放心地回抱住他,因为我知道是谁。我想,这一定是梦境,否则他怎会从我脑海里走出来呢。
赵芝兰忽而出现,站在一旁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她还说,这不是梦,沐沐,这是真的。
一路上我望着这个英挺男子,他离我咫尺,幸福感铺天盖地倾袭过来,我笑的流眼泪。
枕边微凉,还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
不知怎的,忽然感冒了,低烧。
我爸妈端茶倒水掖被喂饭,即使没有那么难受也假装很虚弱,这样的温情能拖一秒是一秒。
但咳嗽是真的,咳得天旋地转死去活来,跟黄俊说过之后他很惊讶:
“我早上起来发觉也感冒了,全身都痛,咳嗽流鼻涕,八块腹肌了都。”
“我才六块,看来还得抓紧时间咳一咳。”
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赶紧从床上弹起来跑浴室找体重秤,没电了。
我妈看我火急火燎地团团转,于是抱着我的腰问干嘛呢?她比我高,一把就抱到我的胸。
“妈,你看我这两天有没有变瘦一点?”
她捏了一把我脸上的肉肉,说出一句令人痛不欲生的话:“没有吧好像。”
我不甘心,追问道:“怎么会?”
“可能病的不够严重?”
“哦,看来还得抓紧时间病一病。”
也是很忙呢。
吃了药之后浑身酸软,不得不老老实实待家里。QQ上出现一个陌生人跟我打招呼,网名是“住在比基堡的包子”,一看就知道八成是个基佬。
我回个笑脸。
他也笑,“还记得我呀?”
“不记得呀。”
“你在西餐厅吃饭帮你买单的人。”
莫名其妙。
“小农从来没有去过西餐厅呢。”
“我说的是以后。”
“哦,那你买吧。”
“嗯,不是买一次两次。”
“哦。”
“是一辈子哦。”
“哦。”
我点开他头像大图,妈呀好丑,赶紧拉黑。
不可否认,漂亮的人确实拥有先天优势,谁会翻山越岭去探索别人的心灵美!我问赵芝兰不好看的人是不是品性都如初一政治课本里说的那样美好?老赵回答:“长得不好看的?我不知道,我没跟长得不好看的人说过话。”
这是实话呀。
等到半夜方文强才上线,据说走到墨西哥中部了。
“预算没准备,吃吃喝喝的,钱快花完了都。”
“那之后还有机票和生活住宿呢,怎么办?”
“机票肯定得预留啊,最近喝西北风了,偶尔拿双筷子翻翻街边的垃圾桶。”
我很担忧,这样可不行。
“你去超市买点花生或者咸鸭蛋之类的,再买些小米熬粥,省着点吃不至于饿死。其实不要每一口稀饭都吃一口蛋啊,你可以看一眼,假装吃过了。还有炳盛的菜谱,他们家的有带图,可以靠菜谱下饭,简称靠谱。啊!我真的太贤惠了娶我吧赶紧。”
“我真的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哭。”
“你没钱吃饭我也没钱整容,扯平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以靠脸吃饭呀!”虽然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但直到买了第一面镜子后已经彻底破灭。
“没有用,我们这类新兴时代的事业型男性勾搭人根本不看脸,我们都是用牛逼闪闪的人格魅力。”
那你就不知道自己随手糟蹋一下自己,不要那么精致地出现在我们见面的时候吗?人家坚持的很累呢。
“哪有什么牛逼闪闪的人格魅力,还不是看脸。”
“瞎说,大腿也很重要的。”
我跑窗台将窗帘拉开,外面在放烟花,绚烂过后,溅了整个天际的凄凉。
微冷,回到电脑面前,方文强又来一条消息:
“我回头看了看咱们的对话,感觉就是我说东你说西我说打狗你偏要喂鸡瞎老头和瞎老太太俩人过了一辈子谁也没见过谁。”
“亲爱的你真幽默。”
“您过奖了都是普通劳动人民,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求出人头地扬名立万要的就是眼含热泪理解万岁大家都是阶级兄弟。”
客厅的电视正放着往年的春晚集锦,我绞尽脑汁思考挤兑他的对策。
“哟这多稀罕呐普通劳动人民都有上春节联欢晚会的口才了,这让大家伙儿怎么活啊!”
“上春晚靠的不是口才,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再说了,‘才’真的不敢当,我这充其量算‘活儿’”。
“你的意思是自己只是□□儿好?”
“注意,是‘活儿好’,你把我领域说窄了。”
“意思是□□儿不行?方老师你看你,把这个词庸俗化了。”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这个词儿,你少往我身上赖。”
“我知道你分分钟都在心里默念,不用感谢我一直都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不我心里默念的都是四库全书,还有我觉得你对自己可能有些偏见,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啥时候这么了解我的,连内心深处的灵魂都一清二楚啊。”
“我一向关注姑娘们的心灵,尤其17岁左右的。好几次蹲华尔街大道旁哭着要给人摸骨看手相,差点儿拷局子里去。”
“你又掀人家裙子了?你怎么老干这事儿啊。”
“我掀过你不代表我也有兴趣对别人这么干,我也是有门槛的人。”
“方文强!”
我决定此生再不与老方面基,否则良家妇女的名节不保。他自己也大方承认见他跟失贞基本上都是伴随发生的,就像派大星和海绵宝宝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样,不过说归说,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宴
感冒还没好全的时候,堂哥就结婚了。
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大龄妇女光膀子小礼服外面套皮草来的,费尽心思要把自己推销出去。
我堂姐32,单身,胖乎乎,一膀子小黄肉,看这架势都快哭了。她自暴自弃地问我:
“我觉得她们活得好努力。我操我不活了,我要找男朋友。沐沐你学校里有单身男青年吗快给我发几个,姐们儿被社会打趴下了。”
我安慰她:“没关系的,现在人普遍结婚晚,还是先完善自己的好,然后再去光膀子。”
“等完善全了,就没得光了。乖,听姐姐一句,趁着还年轻能光则光。”
赵芝兰人模狗样地举杯香槟凑过来,“就怕光了也无济于事。”
我姐拎包准备离场。
“哪儿去你!”
说话的人叫陈小北,圆寸,下巴蓄着小胡子,干净英俊的直男美。
“我去祸害街上的单身男青年!”
“我马上到你家去提亲你别跑。”
“说的就跟你知道我住在哪儿似得。”
“我当然知道你在哪儿了,你在我心里。”
“我操你牛逼!”说完灰溜溜地逃离我们视线范围。
陈小北嘘口气,“我操表白好紧张。”
我提醒他:“人家撤了。”
“废话不介谁表白啊,万一当真了怎么办。”
我姐从卫生间走出来,倚着大厅的柱子含情脉脉道:“我当真了小北,Yes I do。赶紧的,房本儿写我妈名儿。”
“租房合同写你妈名儿行么?”
“拜拜。”
老姐这回真走了。
赵芝兰抿口香槟,不甘愿地说:“正围观的起劲呢,怎么就走了啊。”
“就是啊,还留着悬念呢,你别走啊。”
“过过瘾得了,你别回头真把人叫回来。”陈小北翘着脚一脸傲娇相,“我昨天差点儿就订婚了。”
“跟我姐?”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一富婆,缠着我要我妈的手机号谈礼金的事儿,我吓得把我妈的手机丢马桶里。”
我翻了个鲁豫一样的白眼提醒他:“人家都已经到西班牙了,你再怎么刺激也听不见了喂。”
“哎,找姑娘去。拜拜,再见了,美丽的沐沐。”他留个笑脸,人模狗样地往人群中去,风骚无比。
我去,这都什么人啊。
曲终人散,欢呼离场,余下的,是肝肠寸断。
其实是有点怕那种热气腾腾的温情晚宴的,沉溺其中,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坐下来,陪赵芝兰喝了三瓶赤霞珠,最后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满嘴苦涩地醒来,我妈坐床边盯着我瞧,好尴尬,感觉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被逮到。
“干嘛呀?”
“丢人现眼,出尽洋相。”
我妈掏出手机给我看了几张照片,都是我撕心裂肺两眼泪汪汪的傻样,好生惭愧。
在家躲了好几天,无聊到爆肝,百无聊赖地开始整理书房。发现我买的书挺多,还都没怎么看过,乘闭关修炼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看看书。我从小喜欢古典玩意儿喜欢历史,所以比较心水古风诗词这种,手上拿的《时光印痕:唐宋诗词中的节气》虽然不完全看得懂但是看着舒服。书蛮厚的,插图美爆,文字婉约华丽不是大篇幅抒情,多引用典故。
“年华是一篇骈俪词赋,我掌着日月这盏灯默默诵读。我们,不言时光迟暮,不言韶华苍老,只怨彼此相遇时,没有在恰当的年纪与对的地点。”
这段话很美,我将它转发给黄俊,装逼装的体面一点。
他回:“我们遇的时间挺对的。”
“错也错了好几年。”
他没回,估计在吐血。
寒假在凛冽的北风和冰雪融化的早晨,随着日历被丢进一个叫做“过去”的旧时光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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