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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村里的老人追着打屁股。。。。。”
走过一条小径时,林歇指着一坨说道。
“讨厌,好粗俗。。。。。。”赵念慈捂着鼻子,稍微加快步伐。
路过矮山小道时,林歇说道:“这山后面有一个瀑布,我小时候会跳进去玩,有一年降潮,水全没了,里面的鱼就翻肚皮,我们把鱼抓回去,放到水瓶里面养。。。。。”
“这样鱼儿很难活吧?。”
“对了,每年夏天,都有很多蛐蛐,蚂蚱,那时候一只手能抓一只,现在光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堆都毛骨悚然,对吧?”
“别说虫子啦!”
“。。。。。。。”
林歇自己也在慢慢翻阅回忆,他发现念慈挽着自己的胳膊,走在最近已经陌生的小道,竟然有如此拾起记忆的效用。
每走过一个有记忆的地方,林歇都会彻底慢下脚步,和她说的完完整整,从来没有这么努力陈述过一个久远的故事,乃至于在某些忘记了的瞬间,暂时用想象力来搪塞,也要填充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二三米共处时光。
这世的所有感情,最重要的也是最简单的,就是聊的来。
赵念慈毫无间隙的感受到林歇话语中的喜怒哀乐,也因此有全情投入的反应,回复。
他人看到的,仅仅是林歇正让胳膊稍稍离开一些周身,然后自语罢了。
走到疗养院,林歇还是不休的继续说,其实,他翻阅大脑,任何关于童年的小秘密已经道出,但还是勉强的说不找边际的话。。。。。。
“老公。。。。。。”念慈站在疗养院门口,双手牵着林歇的手。
“再走一会会。。。。。。”
“那。。。。。。再一会会。。。。。。”赵念慈本来站在台阶,双手环绕着林歇的脖子。
看着她为了自己着想,林歇反而更加心痛。
他揪了一下自己大腿的肉,让疼痛刺激大脑。
“就不。。。。。。”林歇扯开一个笑容。
执念念慈脸红:“讨厌。。。。。。我都成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林歇一阵鼻酸,仰着头,溺爱的看着她。
“好啦,去见我妈妈。。。。。”
这次,林歇走在前头,赵念慈顺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的身影,作为执念黑色的瞳孔,无比温柔,如要让这周遭的水化成一水清泉。。。。。。
林歇憋着一股子劲,让大脑几乎是以放空的姿势,走过前台,在小护士的默认下,踏二楼,按照记忆,往母亲的房间走去。
快走到时,赵念慈说道:“等一下,你这猴急猴急的。”
赵念慈顿下脚步,有些急促的拍拍胸口。
林歇转头,别看他走的很快,其实双唇都在微微颤抖,这次脚步加快,到底需要多少傻傻的勇气。
他用最后的傻劲说道:“反悔了对吧。”
“不是。。。。。。人家要整理一下头发,已经穿着白色睡裙,足够不好意思了,要稍微准备一下”。
赵念慈用手抓在黑色长卷发,细致的让几根交叉都分离开。
林歇走近,用五指当做梳子,一次次的梳过她的头发。
无言。
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静的只有电器发动的哼哼声,如老人在边轻声咳嗽一般。
护士走近,看着手抓在空气中的林歇,说道:“你可总算来看你母亲了。”
林歇不曾看向她,被本来低头娇羞的赵念慈踩了一下脚,才从自我意境中走出。
他小脚略微吃紧,表情有些僵硬的老实:“嗯啊,来,对,来了,我母亲最近情况还好吗?”
“好多了,只是暂时还没醒来。”护士看着他的灰发,还有眼底里如星辰一般璀璨的光,突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被整个星空包围,呼吸急促,带着逃跑的意思,离开,还顺手帮忙把门打开。
林歇看向赵念慈的眼神,只是稍许看一眼她人,就是这般景象。
过了一会。
“头发都快梳掉了。。。。。”赵念慈抬头,纯黑瞳孔的眼珠子,眨巴。
“老婆,其实,即便是现在,我都是在听从本能来行动,一会就要如你作为执念所愿,看到我的母亲,然后身影慢慢消散,我。。。。。。说了这么多,拖延这么长时间,脑里一想,都无法接受。。。。。。但又必须得这么做,就像是。。。。。。我亲手把你推进天堂一般。。。。。。”
“我是执念,为了嫁给你,我才需要见你母亲,在我死亡的时候,这件事,一定我最为关心的。。。。。。如果可以改变执念,也可以是给你织好围巾,嫁给你,或者是生个叫恩树的男孩子。。。。。”
“我是执念,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赵念慈踮起脚尖,双手环绕在林歇的肋下,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脚跟平稳下来,温柔的看向林歇。
林歇感受到脸的力度,不再娇柔犹豫。
与念慈来说,可以看望自己母亲,然后再名正言顺的嫁给自己,是多么重要。
唇分时分,林歇微微叹了声息,他没有故意变快脚步或者放缓,而是很正常平稳的走路。
赵念慈看到这样的林歇,眼神愈发温柔,需要在这种状况坚强,自己的爱人真的很不容易。
门稍许敞开,林歇为了给她勇气,先走了进去,看向门外。
赵念慈有些紧张,不经意之下再次抓了一下裙角,她的手安放在林歇手心,大概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度,跟着走了进去。
林歇的母亲安睡在医院病床,窗户稍微打开通了点风,白色窗帘不时被吹动,如被小精灵挥动魔法杖般活灵活现的轻盈。
林歇进去,从边搬来椅子,然后示意赵念慈坐下。
念慈看向自己想要见的婆婆,她的眉宇,她的样子,她安睡时被褥起伏的高度。
她坐在椅子。
林歇对他安睡的母亲介绍道:“妈。。。。。。我带我未来老婆来见你了。。。。。。”
他那坚持的心,随着言语,再次险些崩溃。
他假想赵念慈和提莫一样,不是见,而是相见,这样的话,至少要等到母亲醒来才会消失。
但是没有。
她只是想见见婆婆,仅此而已。。。。。。
并在见到的那一刻,周遭的时间都开始滞缓,或许因为是黑执念的干系,消失的极其缓慢,几个呼吸之间,从视野还分辨不出来正在变淡,只是林歇感受到了。
林歇在强忍着哭泣的时候,赵念慈悄然坐到未来婆婆的床边,小手捏在婆婆伸在外面的干瘦手。
“阿姨。。。。。您好,我先自我介绍,我叫赵念慈,来自廊坊。。。。。”赵念慈有些害羞的低头,但语气却平稳而有力度,这些来到温州的日子,她也在苦思冥想见到后该怎么说吧。
“我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还有一位八岁的女儿,三年前离婚后,孩子一直是她外公外婆照顾,这些。。。。。。。林歇次来,应该没有和您说。。。。。。
我不会做饭,只会熬他很喜欢的粥和麦片,有时怕他吃腻,就换一个口味。。。。。。
我脾气有些怪,会突然对身边的人生气
而您的儿子,林歇,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包容我,爱护我,前不久,他在海边对我求婚,我答应之后,却有些忐忑,因为。。。。。。
我怕您会讨厌有那么那么多不足的我。。。。。。”
林歇低头,因为要忍着眼泪而用力呼吸,从牙缝间小声而肯定的说道:“念慈,不是的。”
“让我对阿姨说。”赵念慈澄澈的眼珠打转,看向林歇,捏着林歇妈妈的手有些颤抖:“阿姨,这次来见您,我只是希望可以您可以同意我和林歇在一起”。
停顿稍许,此时的赵念慈,从身线开始,已经有清晰的稍许淡薄。
“原本我想请求您同意我们结婚。。。。。。但,现在。。。。。。我只能很感谢您养育了林歇,可以遇见他,是我这个有许多不足的女人。。。。。。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虽然他总是不提起您,但我知道,如此爱老婆孩子的他,比谁都爱您
希望您可以尽快康复起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可以劝他可以找一位优秀的女性。。。。。。。拜托您了。。。。。。”
林歇的母亲,平稳的躺在床,而一旁的林歇,努力憋着的泪水,还是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赵念慈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蹲坐在床边,脸部感知着婆婆血管的流动,希望可以传达到自己的声音。
林歇看着身影愈发浅的赵念慈,脱下自己厚重的大衣,里面,竟然是一身不合身的西服。。。。。。
西服袖子比较短,以致于里面的衬衣袖口露出一截,肩膀却格外宽,款式一看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中老年西服。
林歇从家里出来之前,从衣柜里,找到这身西服。。。。。。
他穿着这身不合的衣服,拳头揉在自己的眼睛,让刚刚夺眶而出的泪水可以被疼痛搅弄回去,他用力喘息,让心痛可以短一些。
赵念慈看着林歇做完这一系列举动,她感动到颤抖,揉揉眼眶,却发现无法流出泪水,她眼睁睁的看着身影慢慢消失,脱力喊道:“不要。。。。。。”
林歇摇摇头,他眼眶微红,但已经强迫自己不再哭泣。
他朝赵念慈绽放出一个他日常的傻大哥笑容,过去牵起赵念慈的手。
两人站在窗户边。
穿着白裙睡衣的女士。
穿着不合身西服的男士。
维系生命的仪器发出滴嘟的间奏声,还有男士紧张的呼吸和心跳声。。。。。。
纱窗被微风吹动,悄然拨弄在男士的裤边,却直接陷进女士的小腿就相安无事的悄然降下等待下一次风起。
男士声音哽咽,但他很努力的忍着眼泪:“赵念慈女士,请问您愿意接受这位男士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
女士使劲点点头,可又突然摇摇头,但随即,她看着男士坚毅的神情,还有渐渐消失的自己,用力攥着自己的心脏部分,全心全意,直视着他让自己感到温暖的眼睛,喊道:“我愿意!”
她感受到时间的急促,接着说道:“林歇先生,请您问您愿意接受这位女士成为您的合法妻子。。。。。。。”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女士的身影淡到仅仅剩下一道线,男士不假思索,坚强微笑着,不断发抖似的点头。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女士握着男士的手,她嫣然一笑,就如答应要嫁给的那一刻一般被幸福包裹着。
男士闭眼睛,泪水却夺眶而出,起风时,他抱着妻子,头偏移过去,贴近自己的双唇,微微欠身,轻微的碰到柔软,再想更进一步时,发现即便已经弯成七八十度的腰,却再也亲吻不到妻子了。。。。。。
他跪在地,想要抱着她,却只能拥向自己,他穿着不合身的礼服,终于是绷不住忍耐一个婚礼的眼泪,她幸福离开的这一秒,空出的思念已经足够他放声哭出。。。。。。
眼泪里没有一丝一毫苦涩。
泪水,也同样伴随着她消散在空间中,是幸福的。。。。。。
“老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的脸颊埋向双手,泪水从指缝间流下。
“叮。。。。。。。”
终 章 一朵你编制的云
“林歇!老公老公老公!”
林歇本以为会看到念慈的死前画面,屏息等待时,却听到了一声她开心的呼喊。
他睁开眼,附近却是纯净的白色。
相较于自己之前进入的那个各色各样的黑,这里的白反而更加惨烈一些,就如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努力的意义,未来的期许般的白。
林歇问道:“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