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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在意,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去看着外面正在不断演变的星空,他轻声对我说:“我们有一天会再见的,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叫醒你,你的宿命又要开始了。”
这一句话清晰地传入我的心里,就是这迟疑的一瞬,他消失在我的眼前,随着他的消失这个宇宙的变化忽然开始消失,原本不断的运转忽然蹿出了火焰,无边的烈焰燃尽宇宙中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众生,无尽的烈焰从最底层烧到最上层,从最细微毁灭到最广阔,一切都重新化为最落寞的尘埃,尘埃也慢慢的消逝,仿佛从未出现过,宛如幻梦一场。
“成、住、坏、灭、空、生、成、住、坏、灭。”
“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万物终归于无,复生于有,有非我欲,灭非我欲,唯万物之变,造化万千。”
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正是黑夜,我的手里还抱着一具尸体,只是这具尸体已经腐化成一具白骨了,原本的血腥早已消失,只有累累白骨沉默的四处都是,这个原本奢华的庄园仿佛被人们遗忘了,一切都像被时间遮上了一层幕布,夜晚的月光从新打在地上,而我的眼中世界也终于变得不同了。
那种愧疚的想法还在我的心里萦绕不去,只不过我看到的这里本应冤魂无数,但是这里的气平静安稳,柔和的流动着,这里没有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这里所有的冤魂都得到了超度,他们都进入了自己该去的地方,进入了新的轮回,而我有一天再和他们遇见,我还能记得他们,但他们只会和我擦肩而过,原来上天给予人最大的限制就是轮回,但这也是上天给予的最大的恩赐,轮回变化,重归于然,留下我们这些长生者独守无边的寂寞。
我一把火把那里焚化成了废墟,我把那里摆出了一个阵法,那是一个幻阵,也就是你们来的时候休息的那个地方,那里就是我过去时候居住的地方,其实那里并没有什么邪气,那个幻阵会因为你们的感官迷惑你们,其实你们看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而你们被幻阵迷糊看到东西其实是很早以前了,那个时候我杀光了所有人,自然是邪气冲天这也难免。
就在做完这一切以后,我开始迷茫,那个时候这外面的村庄也一样被我摧毁了,这其中就包括了秋华的父亲,我帮他们每一个人都立了一块碑,然后每一块碑我都替他们诵经拜忏,我知道他们早就被洗涤怨气重入轮回了,我的举动只是因为他们给予了我一份缘,我还一份缘给他们,让他们将来也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在很多年前就有这样一个人用同样的办法为我结下一份缘,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
就这样我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就是在那个深山里,当我把所有人的坟墓都安顿好了的时候,我忽然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像发芽的种子一样,再也无法消弭掉,更何况这个时候我已经做完我认为我该做的事。
所以我真的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而这新的一路上我又认识了一个女人,我想起崔毅对我说的话,我和她生了两个孩子,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两个姐妹,我陪了她一年的时光,我把孩子留下并且留下了很多的金银之物,然后我告诉她我要先离开,出去转转,以后有时间再回来接她。
当我离开那里,到达的第一个城市就是成都,当我终于弄清楚我所处的年代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已经是八五年了,也就是说我在深山之中入定,拜忏所做的这些已经过去了几十个年头。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这个时代很稳定,乱世又结束了,我就像跨越时空的人一样,只是并非是我跨越时空,我只是被时空抛弃了,我既是这世间的长寿者,也是被上天遗弃的弃儿,我又一次迷茫了。
忽然有一天我发觉城里本来混杂不堪的气息里面有一个地方的气很纯净,那种纯净是一种绝佳的清静之地,我知道在这个纷杂的世界里拥有那样景象的地方并不多见,甚至是隐与世俗间的圣人,而我之前接受的东西太多,我急需一个有真正本领的圣人指点我的迷津,所以我就像被宿命召唤一样,走向了那里。
那是一间不大的茶馆,我去的时候那里很空荡,没有人在里面喝茶,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在那里发呆出神,看到我进去以后甚至都没问我的喜好,而是泡了一杯清茶给我。
我道了声谢,但我却没有喝,自从被僵尸咬了之后,我只喝过人血,并没有接触其他的食物,我听说僵尸是不能吃东西的,那个时候我把自己当作一个变异的僵尸,所以我也不敢吃,我是有法力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就行了,但是现在我喝不喝都没关系,只要给钱店家还会说啥吗?
那时我是这么想的,我看着店里静静发呆,我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店主忽然对我说道:“喝吧,没事的,你的身体和常人一样,只是被妖化了,所以吃不吃东西都没事,你并不是一个尸变的人,你只是一个流浪于时间之外的可怜人。”
我确实是跟随那种纯洁的气息来到的这里,但我没想到就是这个年轻的店主散发出来的,在我的眼中他和普通热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我也知道能一眼看穿我身份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也不是那种见到妖魔就要杀戮的人,能如此平静的接待我必是有大智慧的人,而这种人就是我的目标,他们可以解答我的疑惑。
所以我也顾及不上温热的茶水,站起来抱拳道:“原来不知阁下是高人,田韵无理了,但是田韵心有疑惑,请高人能够为我指点迷津。”
那个年轻的店主甚至不看我一眼,而是努努嘴说:“把你眼前的那杯茶喝了,慢慢的喝,你喝完了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把心放的平静一点,慢慢的把茶水喝掉了,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我重新站起来对他说:“高人,我喝完了,请您为我指点迷津。”
“你想要问我些什么呢?”年轻的店主微笑的看着我。
我正要张口说话,却发觉喉咙一堵,我才发觉好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要问些什么?我在世间游走,只是觉得疑惑重重,但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疑惑在哪里,这种感觉很郁闷,那种说不出的郁闷。
那个店主叹息一声说道:“你无非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变成这样,将来又该何去何从,你并非疑惑,你只是迷茫,就像那些站在山岔路口上漫无目的游走的亡灵一般,其实你是一个可怜的人。”
我没有接话,他却告诉了我很多,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秋华的血和僵尸的感染,说白了我变成了一个妖,严格来说我就和那些被邪术师炼制出来的东西一样,只是没有让操控我,本来我是会迷失在嗜血与狂暴之中,但是因为过去世时候,我的佛缘帮助,我才能够有一次体悟的机会,如果我在那个境界中悟透了,就能超越生死,得道升仙,但我终究没有那份福缘,我还是只是我,但我却能拥有清醒的头脑。
我听后更加疑惑他的身份,他告诉我他是一个半仙,本来仙门已经打开在他的面前,他的心终究被执念拖累了,所以最终留在了这里,看着万物的演变,自得其乐。
最后在他的建议下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和孩子的母亲,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孩子的母亲很快就去世了,而到现在就只剩下我这个可怜人和那两个和我一样成妖的孩子,而我在这里又见到了你。
第四十二章 引雷灭“魔”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生,从最初的病病歪歪,好不容易认识了人生中第一抹亮光,我却没有勇气去守护她,最后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拥有却失去了一切,落成现在的身体,这一切真的如梦幻泡影般虚幻飘渺,如今想来还如梦一样的过去了九十年,只是那些东西我再也得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
我身边的田韵用了不多的时间就讲完了自己的一辈子,他的一辈子什么都拥有了,权利、金钱、智慧、兄弟、女人、法术、温暖的家庭、甚至于长生不老,但是又在人生最是大好年华的时候失去这一切,怪不得他会觉得人生所过如梦如幻了。
当然田韵的故事着实如梦如幻,但至少他把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了,活在世上的,埋入土里的,他都无所歉疚,但他最终被自己的心所束缚了,如果他真的能超脱,就不会是眼前这样了吧?而是会得道飞升而去吧,其实还活在世上的总是有所束缚的,那些无拘无束,无羁无绊的人都已经“乘物以忘我,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了吧。
田韵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不再继续说话了,躺在地上好像在回望着自己的过去,也难怪会如此,过了一会田韵才叹了口气说:“我不愿意再孤独的活在这个世上,我宁愿陪着秋华共赴黄泉,哪怕我们今生都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也要把握,谢谢你能成全我。”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如果要送秋华走的话,就不能再耽搁了,不过我们去秋华那里的时候,秋华居然不在,只有一个满身邪气的小孩站在那里,这个穿红衣服的小孩静静的站在那里,田韵眉头一皱,喊道:“田欢,你在那里干什么?”
这是我们初来此地时候的那个小女孩,她还吃了曾瑶的巧克力。
但我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回头以后那种近乎狰狞的面目,她的脸上不复最初的纯真,而是含带浓浓的恨意,她飙着泪吼道:“你为什么要负我妈妈?我恨你,我恨这个姐姐,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妈妈,她等了你一辈子,你却只是用她来为你传宗接代。”
田韵本来要训她的,听到她的话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喃喃道:“我这一辈子负的人太多了,我要如何去偿还啊?”
我看到她周围不断扩散的邪气,看了看周围也没有看到秋华的身影,于是拿了一张镇邪除秽符,然后掐决蹋罡,诵咒曰:“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气,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千神万灵,并首叩颡。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气。急急如律令。”
把符一送,瞬间就看到这里的气如海浪一般扩散开来,这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气也开始不稳定,但她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怒吼。这一声吼让她身上的怨气又提升不少,仔细算来我的法力实在太弱了,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
田欢忽然吼了一声:“这个贱女人的魂魄我拿走了,我会让她暴露在阳光下,让她享受阳气入体的感受然后魂飞魄散,让她也感觉一下我母亲以前受的痛苦。”田欢的脸上好像流下了泪水一样的东西,转身跑走了。
田韵大惊,拉着我就追了上去,我是整个人被田韵拽着走的,简直就更货物一样,完全没有自主行事能力,不过田韵好像也发飙了,这果然不愧是妖的力量,我看到他的气暴戾凌烈,假如那个时候不是金刚经的经文为他保存了最后的理智,他真的会继续造下无尽的杀孽吧?这里也不会如此的祥和了。
不多时,我还没有时间去细细想,忽然我觉得周围的气变了,我们好像撞到了一个墙壁似得,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大盆的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