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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我来到风的房间,盘着腿坐在他的床上,我知道,自己……也不能再逃避了……风,一定比我更痛苦,更……绝望。
他回来后,看到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笑了笑。“怎么?无聊了?”他走过来,也学着我盘腿坐上来。我看着他,也是,深深的。
“风……”我颤抖着开口,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坚强啊……“我……去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了。”是的,风他……已经……“末期了吗?……胃癌?还剩不到……三个月?”我的身体开始发凉,他惊讶的瞪着我,然后低头苦笑道:“你果真是变了呢……”是啊,曾经的我,怎么可能会观察得如此仔细?又怎么……会想方设法打探这个家以外的事情呢?
我就那样盯着他,许久许久,然后狠狠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哭吼道:“我就说过……要按时吃饭!不准喝酒!你怎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这样?!”我锤打着他的肩膀,很硬的骨头,磨得我的手生痛!“你做什么还那么关心我?做什么……还要为了我那么劳心劳力?!”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恶化得那么厉害!“你好可恨!真是太讨厌了!呜——”他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任我锤打着,没有吭声。
“风……风……这就是……你逼我独立,赶我离开的原因吗?”我问着,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他算是默认了。“你真的很自以为是!我才不要因为这样就离开你,我要陪着你,我要看着你,风……”他抱紧我,呼吸急促起来。“我会陪着你的,风……你不要怕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我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我自己,我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脑袋里的氧气仿佛被抽了出来一样……
我们彼此相拥,很久很久……
风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是,在交代最后的……但,我会陪着他,无论是在家或是公司。早上我会早早的起来,跟他一起出去,晚上一起回来。我看着他办公,不是很懂,他要教我,我就学了一点,但事实上并没什么用,我只是……想陪着他。他开会时,我就留在他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吃饭,他只能吃些稀食,回家以后,我会和张妈一起做菜,都是我才学会的,他并不能吃,但总会浅尝两口。
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带我出去玩,到野外郊游,呼吸新鲜空气。他会跟我讲很多故事,有哲理的,人生的……我明白,他的目的。
我们全都忽略那些事情,忘记曾经的一切,就这么贪婪的过着和他最后的日子……
风……我的风……为什么,在我好不容易成长了,懂事了,你却……
不,我只要……珍惜跟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不要浪费那一点一滴……风,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我……最爱的人……尽管,更多的是像父亲,像兄长,但……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没有人!
在我回来后的第八十三天,风……还是倒下了……那时候,我们还靠在一起喂着客厅里的金鱼,他……忽然……我看见,鱼缸内……渲染着鲜红的颜色……
加护病房内,憔悴不堪的风……依旧微笑着,他告诉我,说他现在很放心,因为……我真的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风……”握住他的手,我的心几乎快要停止,好痛苦,好……不能接受。“我会在你身边,风……你看我,是笑着的哦……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我很坚强的。”他抬起手,抚上我的脸颊,擦去那我故意无视的泪水。
“梦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得分不清原音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屏住呼吸,听他继续说下去。“改变你的人……不是我……”不……我猛的摇头,握住他的手不停颤抖着。“去找他吧……我知道,你……忘不了他的……”
“不,风……我爱你,真的爱你……”
“我相信你,可是梦儿……真正能陪着你走过一辈子的人,已经……不可能是我了……”
我的心,抽痛着……无法反驳他的话……的确,他……真的要离开我了……风……
“风啊——”
还是,控制不住,我强忍着昏倒的冲动,扑到他身上,他抱住我……他……
是微微笑着的……风,我的风,我最爱的风……已经……吹向别处了,不再……环绕着我……
第36章
风……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留给了我。他的财产,他的房子,他的车子,他的股份,他的一切的一切……但,那又有什么用呢?我需要的,只有他啊……他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让我就算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便能拿到他公司的利润和分红。以前……还鄙视我当米虫的梦想呢!风……
我将自己关在他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抱着他的枕头,七天七夜……脑海里,从与他相遇那刻起,一直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我回忆着,抽泣着,我记得,就算当初你赶我离开时……
你还是会在我生气后,趁我哭到睡着跑来小声道歉——却没发现我是装的。你总在讽刺我过后,用心疼的眼光看着我的背影——我感觉得出来。你也会在故意丢下我一个人之后,悄悄躲在远处望着无助的我——那抹熟悉的身影我不可能认错。我……第一次发现,那些我以为会忽略掉的细节,原来全部存在我的脑海里……
风,你真的……已经深深植入了我的生命,我的身心,我的血液,我的骨髓……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哈……若是曾经的我……一定会想不开,一定……会让你到最后一刻都……都无法放心……
我忽然想到慕容芯蕊,究竟……是我帮了她,还是她救了我呢?呵呵……无所谓了,风……已经不在了……
我由悲痛,到呆滞,再到微笑……
第七天,我才从他的房间走出来,张妈……一直担忧的守在门外,我冲她笑了笑,说我饿了,这几天只勉强喝了几口稀粥,现在浑身无力呢……她立刻抹了抹眼睛下楼帮我做饭,我跟着走下去……
一切都没有变,客厅里的鱼,只是换了盆水,沙发上还是会有一份报纸——风习惯丢在那里。这里……一直有着他的气味,他的影子……
吃过饭,我去花园,那棵树……还是没有结果……我抚摩着树干……唉!终究……是棵没有结果的树……没有……没有……结果的……
“小姐……”张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却没有回头的欲望。“您遇难的那段日子……先生有说过……他希望你能明白,不要一辈子都守着一棵无法结果的树,他说……希望你能多看看其他的风景……比如……那片花圃……开了花呢!很灿烂……很美……”她说着,也跟着抽泣起来……
风……那个时候……你都知道?你一直……都是在看着我的吧?
我抱住树干,就好象抱住风那样……粗糙的树皮扎痛了我的脸,但我还是紧贴着……
我几乎封闭了外界所有的消息,除非必要,不会与任何人打交道,更不会见任何人,我吩咐张妈,只要是和蓝家没有来往过的人全不要理会,我只是……想静静的,一个人,还有……风的影子。
……在我刚开始最痛苦的时候,有想过迷,但……只要想到迷,我就会想到慕容灏轩……他们还记得我吗?迷没有联系我,大概是以为我会过得很好吧?慕容灏轩……真正的芯蕊回去了,你会怎么样呢?开心吗?会……吧……于是我选择忽略记起他时的心痛。
我每天都在家,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一切都没有改变,每天清晨,太阳……还是会从我的窗口洒进来。夜晚……天上还是会有星星。我还是会在周末跑到郊外一个人野餐,也还是会缠着张妈学做饭,每顿饭都会摆两副碗筷,我会自言自语,对着风的位置……
就这样……过了整整365天……
一年后——
风的律师突然找到我,交给我两份文件,说是……要给——'东方迷'和'慕容灏轩'?!我惊讶的盯着文件袋……会是什么呢?给迷……啊……风,你是知道的呢!知道……迷的存在。
“蓝小姐……蓝先生说如果今天你还留在m市的话,就一定要你亲手交给东方先生和慕容先生。”律师公式化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袋子……张妈过来送走律师。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情绪的心,却又兴起了波澜。
不是不懂风的心思,但……此刻的我,哪有心情?尽管嘴巴上说得很好,真正做起来,还是很困难啊……风,就算你离开了,也还是放不下我呢……果真了解我,不会违背你的遗愿,我……就算再害怕,再痛苦,也要去一躺m市,去见他呵……
整理好所有东西,在张妈强忍着泪水的模样下,我……再次离开a市……会回来吗?我不知道,但……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这里……是属于我和风的……
这是……我第二次坐飞机呢……还会有什么事吗?我有些紧张,但……一路平顺。
望着这个熟悉心痛的城市,我站在街头,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唉……无所谓……反正……都过去了……这一年里,我不是没有回忆过这里的事情,但……我只是刻意遗忘……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这里的街道,人群,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深海的思念'呢……走进去,很多客人……都有些面生,果真……还是经过了时间的洗刷啊……
走到吧台,迷……还在……他低头调着酒,依旧很专注,很认真,很……迷人。“麻烦……来一杯'海之恋'。”他听见我的话,顿住动作,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呆楞着。“怎么,不是……专属于梦的饮料吗?”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我,很惊讶的。我笑着,坐过去,像曾经般,趴在吧台上,一点形象都没有。“迷……我好渴哦……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呢……”他看着我,眼睛,湿润了。“快点啦……”我撒娇道。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很激动的,然后……轻笑,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为我调酒。
喝着'海之恋',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呢……一点都没有变,我以为……自己会觉得生疏的说……却,还是这么熟悉。就好象……对这里的空气,阳光,曾经的事物,还有……人。
“你……怎么来了?”迷还是率先开口,有些困惑的。我笑笑,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箱子说道:“我离家出走了,就来投靠你咯!”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望着我,呵呵!“不可以来看看你么?你……可是我的哥哥啊!”我怎么能忘呢?他眼里的湿润貌似有涌出的冲动,我见他转过头,过了很久,才又转过来,恢复往常。
“你这个臭没良心的!”WHaT?!“一年都没联络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他哀怨的说道,我笑容的弧度逐渐增大。“真是的……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恩?”他故意板起脸,却只惹得我轻笑不断。见到迷,果真……心情要好很多!“唉,本来……是想联系你的,只是……想着算了,你有自己的生活,想到我,自然会来……”
听到这里,我的笑容……又逐渐收敛,自己的生活……吗?的确,自己一个人呢……“怎么了?梦。”熟悉的关切语调,却牵动我深藏内心的悲痛,但我努力压抑着,尽量不要表现出来。我摇摇头,吸了口饮料,然后走到钢琴前……
有多久了?自从风离开以后……我就没有再碰钢琴,因为……没有想听的人。我弹着,一首又一首,全部……都是风爱听的曲子。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