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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快入夜的时候,他们终于登上了艘在惊涛骇浪里上下起伏不定的小划桨船,守捉官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全都锁在了船舱下,闪电将四周照耀的雪亮,冰冷咸湿的海水不断从舱室的缝隙里渗下。
四个人,博希蒙德、彼得、高文还有个卡贝阿米娅,是分成两个舱室,面对面站着,双手全部被锁在上面甲板的横梁上。最初,卡贝阿米娅哀求守捉官,别再把她和高文对在一起了,看来先前的“解手事件”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但是守捉官便问她,“那你愿意和博希蒙德在一起吗?你可是我们帝国贵族的女儿,虽然我暂时还未能确认你身份,但要和一个多次侵犯你贞操的诺曼人面对面吗?”
卡贝阿米娅只能沉默,随后认可了狄奥格尼斯的说法,她便又要求,和隐修士彼得面对面。然而守捉官更加生气,“他可是个神职,是最受到我们罗马帝国子民和军人尊敬的,你们面对面的人,是要在船舱里互相守望帮助的,我不希望你帮神职人员解手,传出去有人会说我有意让女人在勾引修士堕落。”
带剑贵族的女儿欲哭无泪,只能在晃动的船舱里,对着高文,两人中间是个木头便桶,晃来移去。
“要方便吗?”高文良久,很绅士地用奥伊语问候说。
卡贝阿米娅几乎要崩溃了,她确实想方便,但是。。。。。。结果高文很体贴地用自己的腿稳住那个便桶,慢慢谨慎地推到了她面前,“用脚踏在上面的边沿来解决,我尽量把头别过去。”这下,卡贝阿米娅真的哭出来,不光为自己的窘迫和羞耻而哭,因为她还想到了,马上要是高文来了小手的话,她只能用自己的玉足“帮助”他了。。。。。。
那边,据说博希蒙德和彼得争吵怒骂了整个航程,也未能达成一致,不知道两个人是如何解决的。
第17章官邸前
站在甲板上的守捉官,终于在次日黎明,看到了对面峭壁上,耸立着的灯塔和堡垒,加利波利城到了。
加利波利,在君士坦丁堡下方伸出的长长海岬半岛上,是拱卫都城的海陆要冲,巨大的环城带状斑岩城墙,任意接受着海水的冲刷,让所有来此的人都瞠目结舌,会误以为它就是传说里的君士坦丁堡,但当地居民就会嘲笑这群乡巴佬说,“都城可比这儿要大十倍都不止。”
半死的众人,将狂怒的海峡抛在身后,大约第二天的时刻,狄奥格尼斯就又站在了凯撒的行邸前,那儿有个门户官,将他们傲慢地挡在了小门外。
“凯撒阁下正在讨论军务。”那门户官把一行人上下打量着,好像在精密计算这群人的价值和地位,因为每日来找凯撒央求事情的达官贵人实在如过江之鲫,连门户官的眼中都掺不得任何沙子,防止某些卑贱之人前去打搅凯撒本来就宝贵无匹的时间,是他份内的光荣职责。
狄奥格尼斯的披风是脏污的暗红色,系着的纽扣是没有花纹的黄铜造的,手里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连枷,头发散乱,裹着个异教徒头巾,踏着满是泥土的靴子,还烂了两个口子,腰上挂着火镰、匕首、酒囊,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目狰狞胡须拉茬的,还有个云鬓散乱的女囚徒,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总之这守捉官就是个不入流的最低阶小贵族:那门户官判定结束,便冷笑两下,机械式丢完了上面那句话后,就抄着手,一动不动,也不搭理任何人,面无表情地立在了门阍前。
“我在十年前的萨卡里亚河战役里,救过凯撒的命,得到过他的父亲,前任凯撒尼基弗鲁斯。杜卡斯阁下的褒奖。”终于,守捉官忍受不住了,无奈下只能将昔日的功勋拿出来,希望能早点见到麦考利努斯,向他索取从加利波利入都城的路引,要知道在这位管辖的范围内,连皇帝的特使都奈何不得的。
“又是凯撒的救命恩人?”门户官波澜不惊,用种不屑的语气回答,“士兵就是士兵,农夫就是农夫,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些卑贱的人物,把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当作对别人的恩典,整日挂在嘴边,这群人每日都和苍蝇似的,不胜其烦。”
就在守捉官气得要闯入时刻,有位凯撒属下黑皮肤的科普特侍从,穿着白色的丝袍,在听到了争吵声后,慢慢走出来,看到了狄奥格尼斯便讶异起来,“这不是皇帝亲手册封的边境守捉官阁下吗?以前曾经承蒙过您的照顾,何事,是要面见凯撒吗?”结果那门户官立马换了嘴脸,急忙抢着回答,“守捉官阁下有几位囚犯,似乎是与帝国政局有莫大关联,所以他要带着这些人前去先拜谒凯撒阁下,是要求得路引。”
“哦,那快进来。”那执事很热情。
而后,狄奥格尼斯狠狠瞪了那个还在谄笑的门房官一眼,便带着兵士,押着一行人走入了凯撒的官邸。
让高文大开眼界的是,凯撒麦考利努斯的官邸,居然和他在原先世界里接触的新月教派建筑风差不多,门阍是马蹄形状,走进去后,是个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杂植的花木,虽然是初春季节但依旧争奇斗艳,穿过了长廊后,是个很大的带着围廊的白色庭院,中央是个堆砌着蓝色马赛克砖的八角井,坐着站着许多衣冠楚楚的军人和贵族,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和小亚细亚前线的战事有关。
但是,凯撒依旧不在这里,他还在长廊拐弯尽头的一个处理机要的小房间里,忙乎着事件,什么事件?对不起,也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得在这里候着。
“你们都站在角落里,别脏污了凯撒阁下的庭院。”守捉官虽然在门阍被别人看不起,但是一转眼,他又下意识地对高文等人发号施令起来,并自觉地率先退在围廊的边角,尽量不去惊扰那些达官贵人——他排在觐见队伍的第几位,也是不知道的。
“如果你的事情非常重要,那就去对执事要求一下,不要像个木头人那样呆着,拿出在战场的勇气来!”高文看不下去,叫彼得把他的话,用希腊语告诉给了守捉官。
守捉官也无奈,只能重新放下姿态,找到那个站立在那的科普特执事,随后他指着铁青着脸的博希蒙德说了些什么,那执事看着博希蒙德,而后急匆匆点点头,便前去禀告凯撒去了。
这会儿,卡贝阿米娅忽然站到了高文的肩膀边,喊到,“我也要和这个诺曼的匪徒头目一起进去,求你们了,我要在凯撒面前控诉他的罪孽,一定!”
“滚开,贱婢。”博希蒙德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让她一起去好了,在你所说的凯撒阁下面前也更有说服力。”高文替卡贝阿米娅求情,但守捉官的目光朝着女人身上看了几眼,利索的否决了“瓦良格人”的请求。
而后,狄奥格尼斯便推搡着诺曼人的头领,随着那执事,走到了房间前。
“凯撒阁下叫守捉官在这里小候,他确认过这个诺曼贼徒的身份后,就即刻颁发给你路引,交由都城的皇帝去惩处。”结果,在厅堂的台阶前,那个科普特执事拦下了守捉官。
无奈的狄奥格尼斯只能退到了官邸的旁边,在那里邻靠着加利波利城塞的墙壁,恭敬守候着。
而高文等人,就呆在他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这时候高文明显看到蹲坐在地上的卡贝阿米娅浑身发抖,像是得了疟疾般,脸色也阴晴不定,他刚准备询问时,卡贝阿米娅抬起头来,“求求你,救救我,不然马上我就会死的。”
“怎么救。”
“靠我近些,我告诉你。”
在高文靠近了卡贝阿米娅后,她忽然叫了声,对着高文的腰上就是猛撞下,高文因为双手被捆住,强壮的他也被撞得摇晃起来,在他企图重新站稳时,卡贝阿米娅咬着牙,将捆手的绳索,搁在了高文的磷火之剑上,狠命地来回锯了两下,“啪啪”,很快她的绳索割断。
“你干什么!”高文和彼得几乎同时喊起来。
那边的守捉官,听到喊声,赶紧扭过头来,随后看到这幕,便擎起手边的套索,骂了句,“我就知道这是个雌狐狸!”说完,快步冲来。
第2章雪中的黑色武士
高文咳嗽了两声,嘴角满是白色的气雾,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浑身就像被绳索捆绑起来那么痛,看到了身边,居然还卧着那把挂在自己待客厅里的剑。
握住剑柄,在地面上划出了长长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把剑身当作拐杖,这是把他从德意志兰古董商收集来的,锻造于十五世纪的名曰Schwert的狭长长剑,剑锷呈双头斧形,利于把持在手腕中,便于刺击。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看着四周,都是涌动的雪和雾,如霰粒般拍打在他的衣服上——前一刻,他在风景如画、温暖干燥的帕特莫斯岛上,穿着的还是夏季的衬衫,现在根本扛不住如此的寒冷,视线所及,满是树,除了树还是树,远方到底是何种模样,隐约好像是山岗和荒原相连,实情高文不清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样还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坚持多久。
他觉得一切不是开玩笑,身体里的血液凝固紧缩的感觉不是虚假的,他的大腿开始因严寒而剧痛起来,迈动艰难,“哈扎尔的公主,阿婕赫!哈扎尔的公主,阿婕赫!”他不由得从嘴里大喊着,依靠在一个树干上。
整个树林都是这句话的回音,夹杂着风雪开始咆哮的声音,他能在风中隐约听到阿婕赫这个恶女的嘲讽声,不由得沮丧起来,但求生的毅力还是支撑着自己,“顺着那片高岗上去,看看四下里有没有人家可以提供烤火和食物?”如此想着,他便拄着剑,踏着雪,开始朝着目的地跋涉。
牙齿开始格格战抖,身体也开始僵硬起来,鼻孔、嘴唇里面不断吸入冷雾,呼吸艰难,肺部觉得肿胀得像个气球般不断膨胀,慢慢失去知觉,面前还是无边无际的树木和雪雾,直到从白色的尽头,忽然传来阵尖叫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高文的对面哭喊着跑来,那是个淡黄色卷曲头发的孩子,大约只有五六岁那么大,穿着单薄的袍子,还光着脚,踏着雪地,泪水和鼻涕在风中飘荡着,带着无助的眼神,朝自己奔来。
高文出于本能,加快了脚步上前,迎着孩子来的方向。
在相距还没有十五尺的距离,那孩子猛然头仰起,小小的胸口迸裂出了恐怖的血花,带着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而后她的背后带着根梭镖,倒地滚了两滚,就横在了高文颤抖的双腿前,眼珠还未合上,尚带着求生的渴望。
高文眼睛朝着梭镖飞来的方向,只见一团高大的黑影立在彼方,在风雪里显得十分模糊,但是他很快就听到了马鼻的喷气声,一声高过一声,越来越接近——一个满身甲胄的武士,骑着匹黑色的马,马鬃飞扬,大声呼喝着他听不懂的言语,手里高高擎着亮闪闪的弯刀,正急速朝他冲来。
这速度,这气势,也就是三四秒钟的光景,若是高文在原地呆立不动,很快就会被武士手中的弯刀劈成两半!
“这家伙是个左撇子!”一秒钟,高文用眼睛做出了这个判断,下一秒钟他很快从马匹冲来方向的左边,横窜过去,来躲避他的劈砍,来到了右边,但是下下一秒钟,那个武士的弯刀在空中轻巧地被抛起,翻滚了下,稳稳当当落在了右手手腕当中。
“可恶!”高文本能地就地一滚,他脑袋上的树枝,“咔擦”一下,被那武士右手里的弯刀给轻而易举削断,雪花簌簌坠落。
狼狈的他,在雪地上手脚并用,急速爬了几尺,被马蹄踢起的雪劈头盖脸地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