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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5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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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边算是什么交情?”
  “当时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直到我被卖到乐户里,还被人下了药,多亏七姐来救我,才保全了我的清白身子。”梅如玉脸微微一红,“剩下的事老爷都知道了。我不该吃七姐醋的,如果没有她,我如今已经被朱鼐铉这个狗东西糟蹋了,或许下场比嫣红还不如。老爷如果想纳她做姨娘,我可以开口帮老爷说一说。她丈夫很没用,给一些钱,估计就什么都答应了。”
  “我随便问问,你想多了。”范进一笑,“其实即便是你真遭遇了什么,错也不在你。女人不是说被谁占了身子,就成了谁的女人,也不是落到某种地方,就注定一辈子不能翻身。你欠她的人情,我会帮你还。那封文书我发给她,几时走我送她一笔金银,也算是我睡了她给她的补偿。至于纳她为妾……我从没想过。不知根底的女人,没有资格进我的家门。”
  梅如玉心头莫名一阵狂喜,其实范进身边女子不少,可是金七姐是与她同时进的衙门,不像其他人早在梅如玉出现前就成了范进的女人。现在听到七姐出局,梅如玉心头一松随即又一紧,战战兢兢看着范进问道:
  “老爷,你答应过我的,要纳我为……妾。”
  范进将头凑到梅如玉耳边低声道:“老九,我说个秘密给你听。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你,当日不该图自己欢喜,占了你的清白。我之所以不办这个仪式,就是为了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妾室,我当然会给你名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海阔天空,你可以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是想要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也会成全你。我方才那句话你可以好好想想,不要因为曾经发生过什么,就认为自己已经不配追求幸福。我对不起你,所以会补偿你,你如果想要一个新的机会,我会给你。”
  梅如玉听得心头一动,虽然一开始是自己主动,可是在两人发生关系后,她实际上就成了范进的女人。想要再嫁其他人绝无可能,就算男人不在乎她的过去,范进这边不放人她也走不了。如今范进这话,是答应给她一条出路,而且以范进的权势,想来让自己嫁给心上人也不为难。
  在这一刹那间,梅如玉脑海里闪过薛文龙的影子,可是随即,又被眼前的男子所取代。往日的苦楚与如今养尊处优的日子相比,加上木已成舟,自己终究不是个视清白如无物的女人。即便嫁给薛文龙,和范进的关系,也会成为两人之间的一根刺,永远存在。她猛地抓住范进的胳膊,脱口而出道:
  “妾身……妾身已经有了老爷的骨肉,老爷不能不要我。”
  队伍的另一边,张家的马车远远路过,又绕开。马车内张四端面沉如水,眉头紧锁。张四象不解地问道:“二哥,这不是早就算到的事?范进肯定能斗赢朱鼐铉,否则咱何必帮他?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怎么反倒发愁了?难不成你对朱鼐铉还有交情?”
  “我与他有什么交情?我只是在怕。”
  “怕谁?”
  “怕范进。”
  张四象不明所以道:“范进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他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们。如果这一幕发生在蒲州,你觉得我们又能怎么办?”
  张四象一愣,过了片刻也打了个冷颤,摇头道:“不会……这绝对不会。”
  “自欺欺人毫无用处。咱家做过什么心里有数,比朱鼐铉能好到哪里去?我现在就盼着张升早点把辛爱的大兵请来,先破了大同再说。再不就是那个贱人那里早点得手,把范进控制在我们手里,不管哪条路都好,总之放这么一把快刀在外面,我已经有点担心了。”
  张四象一笑,“二哥,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范进本事再大,也有自己的弱点。我记得爹教过我们,一个人只要有弱点,就不难对付。他好涩,只这个短处,就能毁了他全部!他越是厉害,对我们越有用,辛爱不敢发兵,忌惮的是郑洛和他手下的兵将。范进越厉害,收拾郑洛就越有把握,我们的计划才能成功。”
  张四端叹口气道:“但愿如此吧。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天下的事本就没有两全之法,范进这把魔刀,但愿不会伤到我们。”
  马车渐行渐远,两人也不再交谈,只安排了人在这里探听消息。
  午时,王府有人试图出门,被百姓阻止。外面的人也无法进入,只有少量米粮蔬果进入王府,分量不过十人一日之需。
  未时,王府有人试图硬闯,为百姓所擒。
  仪卫司数十人持刀枪驱逐,被察院衙门官兵缴械。
  酉时,王府长史齐世君求见范进,为百姓阻止,未果。
  子时,王府侧门打开,有数量大车出门,上面所载货物似为活物,挣扎不已。百姓欢呼声大作。
  次日,代王府围解除,察院衙门发出告示,审理诉代王府诸案,欢迎百姓听审。


第五百六十三章 降龙(下)
  代王府内。
  朱鼐铉面色铁青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如果不是这个女子确实让他体会到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快乐,且目前还没找到替代品,他怕是早就用巴掌或是烙铁给这女子提醒,让她明白王府里到底该谁做主。
  “一天!仅仅一天而已!你就敢趁本王睡着的时候把人交了出去,你的胆子太大了!”
  女子不慌不忙,“奴婢也是为了千岁好。奴婢知道千岁性情刚强宁折不弯,不会向范进低头,奴婢才斗胆越俎代庖,替千岁做了这个决定。早晚也是要这么做的,越早越好,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的面子越不好看。”
  朱鼐铉怒道:“什么叫早晚也要这么做?本王就是不交人,他能把我怎么样?我姓朱的,他敢饿死我?再说王妃那老不死的还在府里,饿死代王妃的罪名,他承担的起么?”
  “他确实承担不起,所以运进府里的米粮蔬果肉食,足够十个人吃。千岁、王妃、奴婢都不会挨饿。可是我们这府里又不止十个人。那些人的口粮都没有着落,而王府里也没存粮的习惯。”
  “还不都是张家那帮混蛋,跟我合伙做生意,把粮食拿到外面赚钱,早知道……”
  “我们不用挨饿,下面的人没有饭吃,三几天一过,大家就会离心离德,一些人对千岁会产生不满,认为千岁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到时候为了不挨饿,也会有人与衙门勾结,帮他们抓人,我们这几个人,也看不住一个王府。”
  “他敢?我让王妃找他要粮食,他敢不给?”
  “齐长史出府就被百姓堵了回来,连范进的面都见不到,不管谁的命令,他只要没有听到,就不用考虑敢或者不敢。何况即便府里有粮也不代表就能稳住局面,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我们里面的东西也同样出不去。王府这许多人,还有豢养牲畜,每天五谷轮回,王爷总不希望王府里臭气熏天吧?而且,这件事越早解决越能顾全千岁体面,现在看还是千岁肯给范进一个面子,把人交了出去,如果拖上几天,一切迹象明显,千岁就没了落场势,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千岁是因为迫于无奈才交人。再者,时间拖得越久,百姓看得越清楚,如果将来他们有样学样……”
  朱鼐铉摆手道:“你不必说了。本王明白你的心思,这事确实不怪你,要怪就怪本王找的那个神射手手段不精,如果当时一箭射死他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这笔账本王给他记着,来日方长,早晚有跟他算清楚的时候。”
  “早晚?千岁莫非以为他带走了人,就会与我们善罢甘休,大家彼此无犯了?”女子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妩媚中又带了几分揶揄的笑容。朱鼐铉一愣,“他要的人都给他了,他还要怎样?”
  “这人可不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从他一到大同,就处处针对千岁,显然不是只想收拾几个下人,或是削千岁的面子那么简单。他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这点小小的名声,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千岁!那几个人不过是药引,真正要对付的,是千岁。”
  “他敢!本王乃是天家苗裔,他敢把我怎么样?就算有尚方剑,也不敢砍我的脑袋。”
  “话虽如此,不代表他没有这个野心。王府他都敢围,更大胆的事情为什么不敢做?这个人的胆子有多大,奴婢是猜不出的。但是一个敢煽动百姓包围王府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至于千岁您……奴婢不多说什么,只希望千岁自己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否则的话,您最好早做准备。”
  朱鼐铉不再言语,脸上神情阴阳不定,许久之后,他忽然抬头看向眼前这美丽的女子,冷声道:“你说这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送出去的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千岁不该问奴婢是不是故意的,而是该问范进是不是故意的。他要的那些人,究竟是随意为之,还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要的人证。”
  “你……到底是谁!”
  “奴婢是您的心肝宝贝,是男人的恩物,天生的下贱材啊。这是千岁亲口封的,您不记得了?”女子又妩媚地一笑,随后一字一句道:“奴婢自入府以来,还不曾自报家门,千岁也只知道奴家叫如意,不曾问过奴家的家室呢。奴家的祖父名叫赵全,这个名字,千岁不知道记不记得?”
  巡按衙门内,阵阵欢呼声如同惊雷炸响。跨院里居住的箫长策不能离开院落,但是在院子里行动无碍。他扒在墙头上向远处看过去,随后又摇头跳下来道:
  “娘的,真是怪事。来了这么多百姓,在那里大声叫好,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秀才,你们读书人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表示和我们不一样。如果想动朱鼐铉,拿刀过去砍人就是了,何必要搞这一套把戏,莫名其妙。”
  两人都和范进有某种意义上的夺妻之恨,但同时两人也得承认,自己都欠范进一条命。如果没有他做主,两人的人头说不定已经被砍下来。朱鼐铉设计陷害他们的事已经非常明朗没什么好说,这个计策本身未必高明,但是两人自身也确实有瑕疵。如果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惹出这种事,也不至于被人抓现行。如果换一个人做巡按,即便真相大白,两人的脑袋还是很危险。因此两人对于范进的感情有点复杂,喜欢固然喜欢不起来,但是要说恨之入骨其实也谈不到。
  在军营里见惯生死,于很多事更看得开,何况范进已经答应保举两人的前程,至少都是千户起步,于箫长策而言,也就没那么大别扭。反正薛五对自己无情,又早就归了范进,也是无所谓的态度。薛文龙的心情没他那么好,但是为人内敛,涵养功夫到家,喜怒不形于色,是以别人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听箫长策的话,薛文龙摇头道:“就算有尚方剑,也杀不了朱鼐铉。那是天家苗裔,人臣无权加害。最多就是砍掉他几个爪牙,暂时让他收敛一些。从长远角度看,也不过就是治标,而不是治本。”
  房门被敲响,满面兴奋地朱聘婷从外面走进来。她如今已经以薛文龙的妻子自居,并不避讳箫长策的取笑,很大方地说道:“我是给薛大哥送信的。你们不知道,今天按院老爷可威风了,在公堂上把朱鼐铉的走狗全都判了斩决。明天就要开刀问斩,有一些要送到乡下,当着那些被祸害的百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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