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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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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昆让安若晨来,便是想问一问安若晨,可还会想起些什么。从前是否与来金酒馆有过接触,或是听别人说起过什么没有?誓众大会那日谢金做过什么,她是否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曾见到谢金与其他人接触交谈?是否有同伙?

安若晨听得那人姓谢,心里一跳。她仍按当日口供所述,身体不适,迷路落单,偶遇贼人。不认识谢金,从未听说过他。姚昆询问再三,让她回去了。

安若晨坐在轿中,细细思量姚昆问话的用意,难道,姚昆认为谢金是细作?按先前龙大所言,细作通常暗藏□□,若是事发无处可逃,便服毒自尽。那谢金死时便是如此。但若说他便是那个细作谢先生……

安若晨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这时却听到有人叫道:“安管事。”

声音颇熟。似宗泽清。

安若晨轻掀轿帘,发现已行到一处酒楼处,宗泽清正在楼上雅间窗边冲他们招手,见到她探出头来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却是对着安平道:“怎地这般巧,安管事做什么要上衙门来?安老爷近来可好?上来一述如何?”

安平讨好巴结宗泽清都来不及,自然一口答应。他让轿夫稍待,也不招呼安若晨,撇下她自己上楼去了。

这宗将军出现得也太巧了些。安若晨心里一动,左右看看,下了轿。轿夫躲在酒楼檐下避日头说着话,未留心这边,安若晨若无其事也进了酒楼。进去之后一打量,并非用膳时候,一楼几乎没甚客人。右侧有个过廊,里头有雅间。安若晨想了想,朝过廊走了进去,里面一间雅房的门掩了一半,安若晨敲了敲。

屋里有人应声:“进来。”

声音很是熟悉,安若晨推开门。

龙大独自坐在雅间里,正喝汤。见得安若晨进来,放下了碗,嘴角微弯。安若晨觉得他应该是在微笑。不知是因为汤太好喝,还是因为看到她的缘故。

“你来了。”龙大道,语气好似与她约好了一般。

“将军。”安若晨施了个礼,暗暗庆幸自己没猜错。

“未与你传信,你能找来,颇有几分机智。”

“谢将军夸奖。”安若晨以为,宗泽清将军就是好大一个活“信”。

“那人姓谢,你有什么想说?”龙大没废话寒暄,直接问。

安若晨犹豫着。

龙大没催她,只静静地看着她。

安若晨想了想,心里叹了口气,道:“我猜,他不是那位谢先生。”

“你不是没见过谢先生的相貌?他跟踪你,挑你落单的时候欲下手,为何他不是那位谢先生?”

安若晨反问:“官兵们在林中搜捕,与谢金交手,又沿血迹追击了一段,最后发现了他的尸体。在发现尸体之前,官兵们是否看清了交手之人的脸?”

“未曾看清。”

安若晨抿抿嘴,明白龙大已经细究过细节,所以他心里已有定论,如今这般问她,真是在考她了。她继续道:“徐媒婆八面玲珑,什么人没见过,怎会对谢金这样的人毕恭毕敬?而会场之中,对方既是已诱骗我到树林,何不耐心等我入林再动手?这与那位谢先生的谨慎小心实是不同。我在林中躲起来后,有人到处寻找,想诱我出来。而谢金却是不见了。我猜当时谢金已被制住。对方想一箭双雕,将我杀了,待官兵入林搜捕,再佯装谢金不敌,生恐被捕于是服毒自尽。于是我被谢金杀了,谢金再将自己杀了。”

龙大严肃地点头:“倒是头头是道,颇有道理。先前为何犹豫?”

“怕将军觉得既是这般,还是当将我留下做饵才好。”

“那为何又说了真话?”

“将军聪明绝顶,决断英明,既是这般问话了,定也明白其中疑点,我若扯谎骗将军,怕将军恼了,连做诱敌之饵都没机会了。”

龙大施施然道:“马屁拍得不错,倒是让人颇受用。”

“……”安若晨努力维持表情的端庄。

“如今倒是还有一个问题,若你的推测正确,那诱你出来的那人引卫兵衙差追捕谢金,要让他们找到谢金的尸体,他自己又如何脱身呢?”

安若晨张了张嘴,愣住了。

“林子内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官兵,大家散于各处搜林,你也是被搜出来的。那人呢?如何逃?”

安若晨被龙大盯着看,心里越发紧张。“呃……”她努力思索,“也许,也许他根本没逃。先躲好了,待大家散去,他再离开。”

龙大挑了挑眉。

安若晨看得直想揉揉自己的眉,“若是,若是我有武艺,便跳到树上去。差爷军爷们,搜树上了吗?”

龙大的眉扬得高高的。

安若晨咽了咽口水,不是吗?那林里大树枝叶茂密,绝对是藏人的好地方,可比她蹲树丛里强多了。

龙大没评价,却是忽然道:“你记住时候,十月十五,申时,南城门。错过了,便再没有了。”龙大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安若晨可以走了。

安若晨出了酒楼还有些迷糊,就这般放她走了,那龙大将军见她这一面是何意思?

闹不清楚的还有宗泽清,安若晨和安平主仆数人离开后,宗泽清在雅间里问:“将军,你密会安姑娘多次,所为何事?”

“觉得颇是可惜罢了。”龙大喝着汤,好半天才答。

“可惜什么?”宗泽清两眼发光,嗅到了重大八卦的气息。

“可惜她非男儿身。”

宗泽清的脸要绿了,这话里头有何深刻含义?将军喜欢安姑娘,但希望她是男儿身?啊,小道消息曾传过将军有断袖之癖,不然怎地这年岁了还不娶个夫人。不娶夫人便罢了,妾室也没摆上几个放家里。没妾室也就罢了,平常有貌美姑娘示好,将军也未有正眼瞧过人家。不近女色,古板严肃。

难道传言是真的?

“若她是男儿身,好好栽培,定会成为有用之材。”

“……”宗泽清脸垮下来。大将军不解风|情到极点,莫说娶夫人了,怕是断袖也没兴趣吧。看见个欢喜欣赏的姑娘,居然只惦记把人家栽培成人才。

“许久未见如此有勇有谋又沉得气的人了。”

宗泽清真想指指自己的鼻子给将军看,这里不就有一个!可惜将军看也不看,只顾喝汤。

几日后,安若晨听说这案子太守大人结案了,判定谢金平日穿上华服乔扮成有钱人家公子外出行骗,勒索钱财。许是打算在誓众会上故技重施,挑中了个落单的大家闺秀准备下手,不料被巡查的兵将发现,谢金慌乱之下行凶,反被击杀。

安若晨静静听了,没说什么。就算官府怀疑那是细作也没证据,只得如此了结此案。但是龙将军定是明白怎么回事的。可她担心的事没发生,将军没向她提任何诱敌的要求。他一言九鼎,她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

安若晨心里暗暗欢喜。那日,她瞧着安之甫高兴,便向他请求去给母亲上坟。安之甫当日拿回了那两箱玉石货品,心情舒畅,一口答应了。于是安若晨带着丫环和老奶娘前往母亲坟地祭拜。

还有七日便是十月十五,安若晨静静数着日子,如今来看看母亲,内心祈祷希望这不是今生最后一次。安若晨在母亲坟前站了许久,在心里与母亲说了许多话。她告诉母亲,她要走了,离开这里。

“活得像自己所希望的那般。”

安若晨想起龙大说的这句话,不禁微笑。她对母亲说,她也是个有福之人,虽生在这样的家里,有这般的爹爹,被许下这样的婚事,但她遇见了贵人。

在那样的时候,遇见了那样的人。

安若晨想起母亲年少青春年华时遇见了父亲,从此一生郁结,匆匆结束。而她远走他方,还不知会如何。她在母亲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安若晨回到家里,正遇到安若希带着安若芳从花园里采|花归来,两人手上各捧着一大束,笑容满面。安若芳看到大姐,忙奔过来给安若晨分了好几枝。安若希脸色有些不好看。三个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安若芳手上的花没捧住,掉了几枝,她蹲下捡,落了后。

安若希回首看了看,小声嘲讽:“也是个养不熟的,吃的玩的都是我带着,她却是一直惦记着大姐。”

安若晨没吭声,心里却是赞二妹这“也”字用得好,大家都亲姐妹,吃的玩的谁也不欠谁,她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养不熟,光知道说别人了。况且,她才讨好四妹几天啊,话说得跟她把四妹带大了似的。

安若晨虽未言语,但安若希却觉得大姐似在讽刺她,不由瞪了大姐两眼。安若晨仍是不理她,心里却琢磨着,二妹突然对四妹颇颇示好,是何故?是否爹爹给四妹订下了一门好亲,二妹知道了,打算好好巴结四妹几年,等四妹出嫁之后,回头能帮衬于她?

安若晨有些不安,眼看着安若芳已经捡好了笑着朝她们走过来,知晓此时并不是试探的好时机。她犹豫着在她走之前要不要先打探清楚。可是打探了又能如何,她改变不了什么,徒增牵挂罢了。

安若晨决定不问了。她对两个妹妹笑笑,刚要说“走吧,回去找个花瓶”,却听得不远处院子里有女子凄厉哭喊求救之声。

第十七章 (修订)

第十七章

安若晨惊得一震,下意识丢了花枝朝那院子奔去。奔到近旁才反应过来,这是大弟安荣贵的院子。院门处,有小厮立在门口把守,其对院里的惨烈叫声竟似听不到,只警惕地看着安若晨。

安若晨顿然明白了,连退三步,心里又怒又痛。

“大姐。”安若芳也到了,见此情形吓得一把抱住安若晨的腰。安若希站在她们身后,脸色惨白。

院里头的小姑娘的呼救哭喊求住手与安荣贵的喝骂张狂得意声交织成一片。安若晨背脊发冷,僵在当场。安若希过来拉安若芳,安若芳死死抱着安若晨的腰。安若希干脆召手叫了丫环婆子过来将两人一起拉走。

稍晚时候,安若晨听到外头嘈杂,下人们在传安荣贵院里新来的一个小丫头跳井自尽了。又说今日大少爷心情好,与老爷多喝了几杯,转眼便瞧上了那小丫头,小丫头生得水灵,瞧着也是机灵人,没曾想性子这般烈,竟跳井了。

安若晨觉得阵阵恶心,晚饭时称病未去吃。后听奶娘愤愤地道,安平差人将小丫头的家人唤了来,让他们领走尸体,给了他们很少的一点殓葬费。说是丫头手笨,摔了一贵重古董花瓶,依规是要罚她,她恐要她赔银子,便跳了井。那家人正在后院哭天喊地。

安若晨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悄悄跑到后院去看。那是一对瞧着便知是穷苦人家的夫妇。男的身边有根拐杖,似有残疾。两口子哭倒在地,怎么都不相信自家女儿便这般去了。签了三年卖身契,却不料只一个月便生死相隔。安平连哄带吓,说东家不追究那花瓶,让丫头家人好好将人葬了,莫要连最后一点钱都拿不到。

那夫妇最后含泪带走了女儿尸首。安若晨远远偷偷看着,心如寒潭。若她进了钱家门,也许也是这般结果,只是她爹不会落泪的。

安若晨悄悄地又回到了自己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安若芳来了,小姑娘哭得眼睛红红的。话也不说,奔进来瞧着左右无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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