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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是该这般吗?所以女儿顶罪便没关系,就该这般?安若希在心里苦笑。也许她方才真应该跳下湖去才好。
谭氏当即让安若希写了信,然后她拿着信去找安之甫和钱裴商议。由她去解释为何换安若希出面更好。安若希告诉她,便说是娘亲的主意,不然钱老爷疑心重,会以为我们不听话,想从中搞鬼。谭氏觉得在理,便这般办。
安若希在谭氏的屋子里焦急等待,生恐会被钱裴识破。但安若晨帮她促成婚事,让她与薛夫人和薛叙然见过面的事,应该无人知晓才对。上次她支开了丫头,待丫头回转到喜秀堂时她正在看首饰,丫头一点没疑心。所以钱裴也定不知道的。安若希很紧张,她希望是如此。
她打的主意,无非就是这信由她来写,交到薛夫人手里,薛夫人一看便知有诈。而若是谭氏写的,薛夫人知道谭氏与安若晨不合,也许就真信了。必须让薛夫人知道这里头另有隐情,这样薛夫人就会拒绝安排。也许谭氏提的要求薛夫人也会拒绝,但安若希不敢冒险。由她来办,薛夫人十成十定会拒绝,这般,大家都相安无事,钱裴便利用不了他们了。
安若希等啊等,终于等到谭氏回来。谭氏说安之甫和钱裴都答应了,觉得这事由安若希来办可行性更高些。那封信已经差人给薛家送过去了。只是钱裴又说,届时他会派他的人做轿夫送安若希去。
安若希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派人监视威胁于她。
但她不能拒绝。
“好。”安若希答。
她知道根本到不了送她赴约那一步。只要薛夫人看了信,便会知道怎么回事,她会通知大姐,那大姐便会有所防范。安若希心里很难过。信送到的那一刻,便是婚事毁了的那一刻。谁会跟一家子毒心肠的人家做亲家呢?
不怕的,不怕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安若希回了屋,躲在被子里偷偷垂泪,也许,青山早不在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钱裴这一夜竟是就在安家住下了。安家上下小心翼翼。安若希听得消息没大反应,说了句:“哦,他葬在这儿都没事,随他吧。”
报信的丫头听得汗毛直竖,跑掉了。
安若希哭了一场舒服些了,反正薛家亲事黄了,薛夫人不会搭理她家了,随便吧。她倒是要看看,钱裴还想闹出什么事来。
安若希闷头睡觉,可辗转反侧,并未睡好。第二日一早,安家竟然收到了薛夫人的回信。信上说,她很高兴安家同意了婚事,也能理解安家的苦衷,既是双方婚事已定,为免节外生枝,她会约安若晨出来,大家坐下好好谈谈,也请安夫人勿担忧顾虑,只要安家莫再变主意,这婚事定是不会有变数了。
除了钱裴,所有的人都有些愣。
安之甫与谭氏是意外怎么这意思变成他安家铁了心结亲不得改主意了,那聘礼不能再谈了是吧?安若希则目瞪口呆。怎么回事,薛夫人竟然看不懂这信吗?
钱裴很满意,吃早饭时胃口格外的好,就连应付钱世新派来请他回府的仆役都很有耐心,好声好气打发人家走了。
安若希坐立不安,只得寄希望于大姐识破这一切,莫要应允赴约。
可近午时时,薛家又送来了一封信。薛夫人说她已经约好安若晨,一切照安家的嘱咐办的,安若晨会来。今日申时,在福运来石阁雅间会面。
安之甫和谭氏松了一口气。安若希感到绝望。
安之甫与钱裴商量动手的细节,他无论如何想保住与薛家的亲事,为了掩人耳目,让钱裴务必让手下先佯装袭击安若希与薛夫人,待安若希拼死保护薛夫人后,再动手劫安若晨。这般,他们便能从这事里撇干净关系。
钱裴一口答应。安若希半点都不信他。
谭氏与女儿促膝长谈,教她要如何表现。告诉她薛夫人如何性情,她要表现得端庄有礼才能讨得薛夫人欢喜。又道匪徒冲出来的时候别怕受伤,别躲别跑,要扑过去将薛夫护住,受点伤还是好的,这般用了苦肉计,便无后患了。安若晨被劫后,她的护卫冲进雅间,要给他们指路,要表现出姐妹情谊,要痛哭,等等等等说了一堆。
安若希垂着眼一一应了。
终是到了要出发的时候,钱裴当着安之甫与谭氏的面,对安若希道:“今日之事,便有劳二姑娘了。若是二姑娘没办好,我会很遗憾的。”
安若希白着脸,话也说不出,只得点点头。
钱裴的两个手下抬了轿子,将盛装打扮的安若希送去福运来酒楼。
安若希在轿子里晃啊晃,心里冰凉。
到了地方,小二热情上前招呼,问安若希是不是喝茶吃点心。这个钟点,当然也不是来吃饭的。安若希说了石阁雅间,小二领着她往里走。
石阁在福运来的最里面拐角,靠着后巷,景致不好,但屋子里布置得极雅致,奇石盆花,很是赏心悦目,也算是弥补了位置上的劣势。喜欢安静说话不受打扰的客人,常挑这间。
随安若希来的两个轿夫似护卫一般跟着安若希过来,在雅间外头候着。安若希猜测他们也许是为了到时拖一拖安若晨的护卫,好让里间得手。
小二敲了敲石阁雅间的门。安若希闭了闭眼睛,对自己说别害怕。
小二听得里间有人应声,便推开了门。安若希走了进去,一抬眼,愣住了。
雅间里没有薛夫人,却坐着薛叙然。
薛叙然安静坐着,表情淡淡的,看了安若希一眼。他的小厮站在一旁伺候,正给他杯子里倒茶。那茶壶一看就是自己家里带的,旁边小几上放着个小暖炉,茶壶倒完了茶,再放回暖炉上。安若希想起来,薛叙然说过,他不喝普通茶,只喝药茶。
安若希一直盯着那小厮的动作,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施了个礼:“见过薛公子。”
薛叙然微皱皱眉,似乎嫌弃安若希的呆样。也没说话,只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她坐。那小厮出去了,雅间门在安若希的身后关上。
安若希没由来心跳加快,拘谨地过去坐下。完了,她感觉这比见薛夫人更糟糕。这般境况,见薛夫人是惭愧,见薛公子是羞愧啊。还真不如昨日一闭眼就跳湖的好。
安若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薛叙然也不说话。室内如此安静,安若希更不敢开话头了,仿佛一说话便打扰了他的清静。她自己坐那发呆胡思乱想,既然薛夫人没来,那是不是其实大姐也不会来?若是大姐不来便太好了。这般大家都不会有麻烦。
想到这儿她转头看了看,这屋子左右似乎真的是可活动的雕花屏壁,拉上便是装饰用的壁墙,折起便可将小雅间变大雅间。那般的话,若在壁墙后藏人,该是不难吧。他们在这处说的话,是否壁墙后的人能听到?
“这雕花屏壁很好看?”薛叙然忽然开口问。
安若希吓了一跳,生怕墙后的人听到她盯着墙看暴露他们,忙转回目光,道:“是挺好看的。”
然后又没话了。
安若希局促坐那儿,既希望薛叙然再说些什么,又怕他说出他们原来见过面的话来暴露了她与大姐一起算计的事。
所以说,做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她现在就遭报应,还一报接着一报,也不知何时才能是个头。
“安二小姐很爱发呆?”薛叙然又说话了,只是这话说得。安若希涨红了脸。
“不是。”只能这么答了。
“那是因为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紧张了?”
“是。”安若希稍松了口气,他替她找好了理由,这般挺好。
“安二小姐怎么不问问,为何来的不是我母亲?”
“啊。”安若希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她确是很想问,但她怕一问就露馅。她赶紧打圆场:“我猜大概是薛夫人身体不适,无妨的,薛公子来也一样。我能跟姐姐见个面,把话说清楚便好。无妨的。”信里说的目的就是要与安若晨谈判,所以这话该是能圆得过去吧?就算墙后的人听到也不会起疑吧?
安若希紧张得脑子里乱糟糟。
“那你怎知我便是薛叙然?你见过我?”薛叙然又问。
“……”安若希整个人呆住,是啊,她一进门便说“见过薛公子”,她怎么知道的,她不该知道的啊。啊啊啊啊,那到头来,说错话露馅的是她自己?
完了完了。等等,薛公子这般问,是在帮她?
安若希赶紧抖擞精神,答道:“未曾见过,可我听说过薛公子的年纪样貌,又听说薛公子体弱,如今见了,便觉得八|九不离十。再者薛夫人既是约好了在此,那薛夫人不在,来的肯定是薛公子了。”
“你肯定吗?”
安若希傻傻地张大了嘴,要演得这么深入吗?
“那,那公子是薛家公子……吗?”
“我是。”
安若希松了一口气。
“我母亲身体不适,但又说今日会面极重要,便让我替她来看看。”
安若希再松一口气。
两人一时间又无话了。安若希坐得很僵,动也不敢动。忍不住又乱猜,薛叙然说的这些话真的假的?当然帮她圆谎是真的了,但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信里有内情?应该知道,不然为何帮她圆谎。所以他没让薛夫人来,他担心薛夫人出事,于是他自己来看看。
还是说其实薛夫人真生病了呢?又或者薛夫人回信说约好了大姐是假的。薛公子故意来探探情形而已?
完了,安若希觉得自己一坐到薛叙然身边就又傻又笨,脑子根本转不过来。那股“毛遂自荐”的聪明劲去哪儿了呢?
算了算了,聪明又有何用。反正无论怎样,她也是嫁不成薛公子了吧。
安若希偷偷看了一眼薛叙然,他正盯着桌上的点心在看,手指似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在思考。安若希竟觉得他又比上一回俊俏养眼了。虽然瘦且苍白,但胜在气质卓然,手指白净修|长,比姑娘家的手还要秀气。
安若希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桌下。她这么悄悄一动,薛叙然的目光扫了过来,安若希赶紧低头盯桌面,脸上火|辣辣地发热。
她真希望可以嫁给他。安若希觉得很难过。
这时候突然传来轻轻敲门的声响。安若希吓得差点跳起来。
薛叙然应了声,门被推开了。门外站着安若晨。
安若希的心乱跳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她看着大姐,她想对她大叫“你快走”,但她不敢。她想冲她拼命使眼色让她起疑别进来,但是门外稍远处站着钱裴派来的轿夫。那人的眼神越过安若晨正盯着她。
安若希什么小动作都不敢有。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安若晨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身边那个名叫卢正的护卫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确定安全,对安若晨点了点头。安若晨想了想,走了进来。
安若希的心沉到了谷底。看姐姐的表情,她似是什么都不知道。安若希看着卢正关上了雅间的门,将那轿夫的目光挡在了门板之外。
安若晨走到了桌边。
“大姐。”安若希低声唤,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心虚得厉害。
安若晨看了看她,“二妹。”然后目光转向了薛叙然,“这位一定是薛公子了。”
“是啊,是啊。”安若希不敢看薛叙然的脸,怕在他脸上看到嫌弃表情。大姐果然比她机灵。
安若晨坐下了,安若希紧张地跟着坐下。现在不是羞愧的时候,她得做些什么,必须警告姐姐,要迅速,马上。不然等钱裴的人动手一切都晚了。
安若希不理薛叙然反应,伸手一把将他面前的药茶杯子拿了过来。没办法,小二没进来,身边没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