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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的精疲力竭,又累又饿。前面出现了一座集市,我过去买了瓶水和食物,胡乱用了。这是我第一次花钱,是为了添饱自己的肚子。我身上揣着八百元钱,五百元是大山叔给的,三百元是在煤矿上挣的。“足够了”我心里想,刚走出大山时,我还身无分文呢。
远处驰来一辆客车,路旁有两个人招了招手,客车停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我太累了,需要乘坐这个现代的交通工具,借助这个载体把我载向一个末知的理想目标,管他去哪呢。
这是一辆豪华的长途客车,前面还悬挂着一台电视,正播放着一部风光片。电视这个东西很奇妙,里面的人和山水不知是怎么进去的,我在胡强家见过的。我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旁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淡黄色风衣的漂亮的长发女人,一个漂亮的姐姐,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微锁的眉间和忧郁的神色,似乎有什么心事。山外的女人个个长得水灵,不用刻意打扮也好看。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售票员走了过来。
“到哪?”她问。
“去哪?”我问。
“省城”她皱了皱眉头。
“就到省城”我说。
“三十七块五,起票”她说。
我付了钱,她找了零。旁边的长发姐姐奇怪地望了我一眼。
“报销吗?不报销就不给你票了”女售票员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报销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摇了摇头,女售票员便转身去了。不管怎样,我买到了一个座位。
我将手中的钱整理了一下,复又揣入怀中。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投了过来,财不外露,我忘记了桂花婶子出门时的叮嘱,被人盯上了。以前在山中行走,当我还没有发现鸟兽,而鸟兽先发现我的那一瞬间,我同时也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极其敏锐的感觉,无论危险的时候还是安全的时候 ,危险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只要有什么东西一注意上我,我便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有时甚至是它存在的位置。这种感觉是长期在山林中感觉目标时感觉出来的。
我转头搜了搜,斜后两排的座位上射过来一道阴冷的目光。这是一个清瘦的,表情严肃的人,灰白的头发难以估算出他的年纪。目光一对,我们两个人都立时相互避开了。我同时感觉到对方似乎放弃了我这个目标,是因为我的警觉,还是我本来就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光偶然注意到了我而已?但我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客车在飞快地行驶,电视上的风光片吸引不了人们,乘客们都在昏昏欲睡。车上的气味小,我没有象头一次和胡方来县城时那样晕车。
突然,一个剧烈的震荡,将昏睡的人们惊醒,客车不知为什么来了个紧急刹车。当惊惶失措的人们睁开眼睛看时,发现前方的路上横向停着一辆轿车,车旁站着三个眼戴墨镜身穿皮衣的人,正打着手势示意停车。
“怎么回事?该不是劫道的吧?”乘客们有些慌乱。旁边的长发姐姐尤其显得紧张。
“大家不要紧张,这是来接我们的车”那个清瘦的人站起来说道。
乘客们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有厌烦这种行为的人,想说几句斥责的话,但是看到那个阴冷严肃的面孔,将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人走到我身边停下了,目光瞟了我一眼,投向了里面的长发姐姐。
他欠了欠身,说道:“李小姐,我们下车吧”原来他认识里面的长发姐姐,怪不得目光常向这边投来,目标不是我。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长发姐姐惊慌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下车?”手不由自主的竟抓紧了我的衣襟,是要我帮忙吗?乘客们则面面相觑,敢情这不是劫道的而是劫人的。
“李小姐不要误会,我叫何力,是唐先生叫我来的”清瘦的人有些恭敬地道。
“何力!你就是何力?”长发姐姐惊讶道。惊乱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但还是紧张,他们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正是在下,还请李小姐下车,坐来接的车走吧”何力点了点头道。
“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的。回去告诉唐春强,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长发姐姐冷冷地道。
“这个……”何力迟疑了一下道:“车上说话不方便,还请李小姐下车说话”说完,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很硬,似乎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你……”长发姐姐有些气愤,望了望周围,见乘客们因为她的缘故耽误了行程而都有些埋怨的意思,无可奈何地说了声“好吧”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见长发姐姐有些被挟迫的意思,本又对那个何力没好感,便想帮帮她,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你做什么?”长发姐姐停下来问道。对我的举动,她感到诧异。
“没事,下车透透气”我笑了笑道。
“你最好坐在车上别乱动,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长发姐姐说完,转身下了车。何力奇怪地望了我一眼,也下了车。我摸了摸衣袋中的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们下了车。
下车后,我走到了一边,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一是不方便听人家说话,二是这个距离是我能打石头的距离。我伸了个懒腰,装作坐车累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样子,同时留意这边的事态变化。何力望了望我,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太在意。我处在下风头,多少能听到些他们的谈话。
“原来你就是何力,唐春强要聘请的那个高人,民间的武术名家”长发姐姐说。
“李小姐过奖了,何某一介武夫而已”何力淡淡地道。
“武术名家!应该是很能打的那种人,看来今天的事有些棘手,强出头不是什么好事”我心里想,不免有些后悔下车了。
“你为什么跟踪我?”长发姐姐冷冷地道。
“李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跟踪,只是受唐先生委派,暗中保护李小姐的安全”何力说道。
“用不着他这份好心,回去告诉唐春强,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再有任何关系了”长发姐姐“哼”了一声,不满地道。
“李小姐和唐先生的事,何某不想知道,但是唐先生有过交待,今天勿必请李小姐回去”何力坚持道。
“不可能,省城我还有生意要打理,所以不可能跟你回去,也没有必要再回去”长发姐姐坚决道。
“既然李小姐如此固执,就不要怪何某无礼了”何力说完,朝轿车旁的三个人招了招手,那三个人便逼了上来。
“你想干什么?”长发姐姐惊怒道。
“对不起,这是唐先生的意思,今天就是绑也要把李小姐绑回去”何力淡淡地道。
“你敢”长发姐姐愤怒了,但也无可奈何。
对方真是要劫人呢,我挠了挠头,不想出手也要出手了,我讨厌这种以强凌弱的行为,尤其对方欺负的还是一位漂亮的姐姐。我两手各扣了一块石头,背着手,上前了几步道:“你们最好不要难为这位姐姐”
“咦!?”何力和长发姐姐惊异地望着我,我的举动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小兄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对你没有好处,况且这也是你管不了的事”何力说道。眼神中暴射出几道骇人的光芒。
“这位姐姐不愿跟你们走,你们就不能强迫她,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我壮着胆说道。对何力我颇为惧惮,但对手中石头的自信,我又不怕任何人,只要他离我不要太近,我便可拒敌于十步之外。
何力根本没有将我这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朝那三个人摇头示意了一下。一个强壮的高个男人,微笑着活动着手指向我走来。
我戒备着旁边站着的何力,望了望向我走来的那个人,目光瞄了瞄他的膝盖。人不是鸟兽,我不准备打他的头,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那个人走到了石头打击力最有效的距离点上,我一甩手将石头打出。
“哎呀!”那个人一声惊叫,右腿立时跪在了地上,两手抱着左腿痛苦地支撑着,他的左膝盖骨碎了。快,狠,准,是我对付来犯敌人的杀手招。辟如狼,狼狗,现在是人。
“飞蝗石!你是河北陆家的人?”何力惊异地说道,身形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
河北陆家?我不清楚是哪的,好象是一个全家人都会打石头的人家。看着何力敬畏的神色,我不置可否,笑了笑道:“谁还来?”另外两个人紧张的向后退去。
“少年强出头,果然有所持!”何力心里嘀咕着,又向客车的方向疑虑地望了望,先前他看到我是和两个人同时上的车,不敢否定我们是一起的,都是那个什么河北陆家的人。他生性多疑和敬畏那个河北陆家,虽被我伤了一个徒第,但不敢妄动。
何力的脸色和心里都复杂的变了变,最后长叹了一声道:“李小姐的安全既然有高手保护,就没有何某什么事了,告辞!”说完,又怨恨地望了我一眼,招呼了另外两个人搀了受伤的徒第,钻进轿车一溜烟去了。我用一块石头化解了一场事端,救下了一个美丽姐姐,心情也舒畅起来。
长发姐姐梦幻般地惊讶地望着这一切,好一会才恍过神来,激动地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笑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坏人吗?好象姐姐还认识他们的人”我有些惑然道。
“他们倒不是什么坏人,不过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间说不清楚。对了,我叫李荣,叫我荣姐吧”她巧妙地转开了话题。
“荣姐,我叫石生,山里来的”我高兴地叫了一声。
“石生!你们山里人怎么都叫些石生,石柱,石头什么的?”荣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山里石头多呗”我笑应道。
“你真厉害,一石头就将那人打跪下了”荣姐敬佩道。
“没什么,打鸟练出来的”我谦虚道。
“真的!?”荣姐有些不敢相信。
“喂!你们俩还走不走了?”客车的司机向这边喊道。
耽搁了太多时间,我和荣姐赶忙回到了车上。刚才的事乘客们都看到了,大家向我投来敬仰的目光。客车又开始向前驶去。
“石生,等到了省城,我要好好的请你吃上一顿,以感谢你救了我”荣姐开始兴奋地道。
我则开始默然,因为我不知道到了省城后去哪里,做什么。对前途的茫然无知导致了心中的恐惧,我有些后悔起来,不应该离开大山叔的。
荣姐从她的皮包里取了些水果给我,我谢过接了,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借此减少心中的烦乱。
第七章走失
车窗外的美丽风光无法抹去我心中茫乱的思绪,我的心又回到了石格里回到了山林中,那里虽然贫穷,但对我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充满了自由和快乐。而今来到了外面这个新奇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复杂,甚至可怕,我感到了孤立无援。
“石生,头一次到省城吧?”荣姐问我。女人的话语永远是多的。
我点了点头。
“去探亲戚吗?”荣姐又问。
我摇了摇头。
“你这么大,不会去打工的吧?”荣姐还问。
我不置可否。
“你……?”荣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问,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我,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你的,千万不要客气呀”
我不识字,犹豫了一下,还是谢了声接过来揣入怀中藏了,因为我感到了一丝被关切的温暖。我这个人天生就怕麻烦,更怕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尽可量的不去麻烦别人,以免给双方都带来麻烦。在胡强那里,我多少受了点伤害。
省城到了。宽敞笔直的马路,往来滚动的车流,林立高耸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