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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他叫佣人备茶水,她直觉想婉谢,但忽地,她心头猛跳,一直令她瞧不清楚的迷雾终于消散。
‘我脸上多了什么吗?’瞧她瞪他的模样,活像他头上突然长出两支角来。
‘难道这里就是殷家大宅?’
‘哦!原来你到现在才弄清楚你是站在谁的地盘上。’他不着痕迹地讽刺。
水蓝惊诧,水眸迅速掠过一丝复杂。
算是误打误撞吗?她该庆幸她的身分并没有被识破,否则她的下场恐怕是被无数支扫把给轰出去。
不过,她还是搞不懂,李罗立,耿久仁,以及殷赤风这三人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叩叩!敲门声响起,佣人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将冒着几缕轻烟的花茶及茶点放置桌上后,又静静退下。
‘坐下喝吧!’殷赤风向她努努嘴。
水蓝看着他,没动作。
‘放心,里头没下毒,我保证成小姐绝对可以完好无缺的走出我殷家大门。’
‘多谢款待,但是我必须走了。’水蓝没打算停留太久。
‘要走当然可以,要我帮你叫计程车吗?’他扬起魅人的浅笑提醒。
呃……她差点忘了现在根本没有人可以载她回家。
‘还是坐下来喝口茶吧!’他是可以派人送她回去,但既然来了,若这样就回去,岂不是对人家太失礼。
‘那我就坐一会。’说她不忐忑是骗人的,尤其是跟他相处在同一个房间里。
水蓝才端起茶杯欲饮,却看见他竟往门口走去。‘你要去哪里?’
‘你就安心坐在这里喝茶,免得连烫到嘴都还得假装没事。’殷赤风瞟了眼她涨红的脸蛋,才哂然离开。
被发现了!
水蓝急忙放下茶杯,支额呻吟,为自个儿老是在他面前出糗,而感到深深的无奈。
第四章
‘赤风老大,我拿回来了、我拿回来了……’在佣人的示意下,取回画作的耿久仁来到殷赤风的画室,赶紧把画拿到他面前示好。
‘嗯。’坐在画架前的殷赤风随手丢下只在图纸上勾勒几笔线条的笔后,起身走向那幅在外流浪许久的油画。
‘赤风老大,为了拿回这幅画,我可是一路飙车回来,连命都差点丢了,这下你总该原谅我了吧?’耿久仁抹着汗水,希望他能看在他搏命演出下,别再和他计较。
‘下回你得少抽5%佣金。’
‘什么?!3%行不行?’耿久仁的心好痛。
二少不论是摄影作品或是画作,皆以化名‘君飞’为落款。当然,物以稀为贵,只要是君飞所出,那在市场上可是抢手得很。
这样说吧!李罗立虽然很出名,但仍旧矮咱们殷二少一截。
只是,二少爱搞神秘,坚决不让自己的身分曝光,所以除了他之外,外界仍不知君飞就是殷氏集团的二少东。
‘再啰嗦就变8%。’殷赤风挑眉斜睇一副活像挨了一枪而面露痛苦的耿久仁。
‘好好好,5%就5%,不过成家那位美人呢?她回去了吗?’耿久仁强忍住被活剥一层皮的痛,问道。
‘你倒是挺关心她的。’殷赤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似没什么起伏,但微撇的嘴角却流泄出冷嗤。
‘我不是关心,而是那位成小姐据说是他们成家人的宝,当我要载她出来见你时,还被警告一定要小心伺候兼安全送回。’
殷赤风懒懒哼笑。
果然是养在温室里的名贵花朵,稍微碰一下都不行,但,既然要保护,就应该连门都不要踏出去,以免又去沾染到世间不必要的尘垢。
‘不过,赤风老大,我发现成小姐似乎很喜欢你这幅画,但也请老大放心,我可没告诉她这幅图是你画的。’
‘谅你也没笨到这种程度。’
‘老大,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它?’耿久仁双手搓了搓,问得好小心。
老大不会再想‘辣手摧画’吧?
‘这还用问,当然是按照我当初的意思处理。’尤其这幅画已经被姓李的给沾染过,那就更不能留。
耿久仁学了一次乖,不敢再多言,可要他眼睁睁看着画被毁掉,他的心还是会淌血。
算了,眼不见为净!
‘老大,那你慢慢处理,我这就去找成小姐。’他依依不舍地回头再瞄它最后一眼,才拉开门——
喝!
谁知,门外伫立的人儿让他吓了一跳。
‘成小姐,你怎么会站在这里?’耿久仁愕问。
‘殷赤风。你这是在做什么?’水蓝失声惊呼。
殷赤风打开画框欲取画的动作为之一顿,他缓缓瞟向她那张写满错愕的脸蛋,挑眉,薄唇邪邪一撇。
不妙,他还是先落跑!耿久仁悄悄离开。
‘你继续看下去不就晓得了。’殷赤风抽出画布,一手抓住其中一角,另一手则拿起剪刀就要——
‘天呐!住手!’水蓝冲过来,一把抓住他拿剪刀的粗腕,阻止他毁画。
她原本坐在茶厅里喝茶,但过久的等待让她愈坐愈不安,于是便迳自走出,想找殷赤风问他事情的后续,谁知走着走着却遇不到半个佣人,直到她来到三楼,莫名停驻在这间房门前,才惊见这可怕的一幕。
‘放开。’他要甩开她很容易,但人家可是弱不禁风的淑女,经不起他小小的力量,所以他很好心,让她暂时握住他的手。
不过,成水蓝的体质实在有够差,一双小手的温度简直接近摄氏零度。
呿!难道她不知道有手套这种东西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这可是李大师的画!我反悔了,我不想把画交给你,请你立刻还给我。’深怕她一松手他就会一刀剪下去,于是她紧紧扣住他,连声音都因为身子过于紧绷而颤抖。
‘成水蓝,最有资格处理这幅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更不是李罗立,所以我劝你别再以持有者的身分来对我下命令,懂吗?’他眯眼冷笑。
‘我哪敢对你下命令,但这幅画确实是我成家买的,我当然有资格不许任何人来破坏它。’
‘是吗?’她的胆识依旧令人刮目相看,让他都忍不住要对她肃然起敬。
‘反正我就是不许这幅画遭到一丝损伤。’不过,她显然还是晚了半步,因为她发现他所拿的一角已经有一道约二、三公分的裂痕了。
‘你倒是挺爱惜这幅画的。’听她一说,殷赤风邪气的口吻就更显暧昧不明。
水蓝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邪佻,只是,她必须以留住画为优先。
‘你能不能先放手再说?’依她的手劲,根本阻止不了他,所以她只能试着跟他讲道理。
‘要我放手前,你是不是要先把你的手挪开?’他扬起一抹令人猜不透的笑。
‘你能保证绝对不伤害到画?’她问。
‘你还真难伺候。’
‘我说过,如果你不要它,就把它还给我。’她认真且毫不畏缩地迎向他如刀削般闪耀出异芒的双眸。
殷赤风眉眼一挑,刹那间,那股想毁画的冲动倒是消褪不少。
她,就真这么喜欢这幅画?
‘你明知道这幅画有瑕疵,为什么还要买下它?’殷赤风五指一松,画布立刻从他手中滑落。
水蓝赶紧接过,同时亦因他的问话而闪了下神。旋即,她头低低,手脚略显笨拙地将画布重新装进画框里。
‘这个问题我先前已经回答过了。’她总不能跟他说,看见这幅画她就会忍不住想到他。
‘我要听真话。’她曾说过她对绘画仅抱持欣赏的角度,由此可知,她并没有深究,所以,除非这幅画对她来说有某种特殊的含义,否则是决计不会买下这幅画的。
‘我先前说的就是真话。’她吃力的将画框立起来。
‘你一向都是背对着人说话吗?还是说,我殷赤风是个例外?’他语含戏谑的斜睇她纤美的背影。
小手不着痕迹地抖动了下,但她确信他没发现。
‘我为我的失礼感到很抱歉,不过你既然说最有资格处理这幅画的人是你,那么请问,我可以把画带走了吗?’水蓝转过身,镇静地问。
‘不可以。’
‘可是你刚才并没有……’她错愕。
‘我是没有阻止你把画给框起来,但我可没答应你可以带走画。’
‘难道你非要把好好的一幅画给剪成稀巴烂才甘愿?’柔雅的嗓音再也抑止不住地拔高。
‘就算是你又能拿我如何?找我打架吗?’殷赤风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吊儿郎当样。
‘你!’她微微咬牙,脸上难掩被戏弄后的窘迫。
‘怎么?生气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忍得这么辛苦,有什么不满就大声说出来,以免积久成内伤。’他这么为她的身体着想,她应该偷笑才对。
水蓝瞪住他,一个字也没说。
‘不说可是你的损失喔!’
‘多谢你的提醒,这幅画就随你处置吧!’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也因为他几番言词而摧毁殆尽。
试想,她对画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她又何必为了区区一幅画,而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所以,她不要了!
生平第一次,她决定率性而为,即便事后反悔她也认了。
‘唷!真的生气了?’原来成大小姐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殷赤风忍不住噗哧一笑。
然而,他捉弄似的笑语,却激起水蓝早已不平静的心湖,于是,她猛然转身,就要逃离这个让她变得越来越奇怪的男人……
匡啷——
谁知,她回身的动作过大,一不注意,手肘竟去扫到画架旁的各色颜料罐及画笔、画刀等工具,幸亏一只大掌及时将她扯到一旁,否则滚落下的颜料,肯定会溅得她一身。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撞到……’对自己严重的失态,水蓝显得既慌乱又无措,一双不知该往哪里摆的小手只能无助地揪住他的臂膀。
她怎会这么冲动?
即便她已经气到脑袋一片空白,她应该还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把场面弄得更僵。
撞到就撞到,她有必要慌成这样吗?这实在太不像她了!
‘水蓝,我相信几瓶颜料罐你还赔得起,所以你不必害怕到连话都不会说。’他将大掌覆上她冰凉的柔荑,难得展现君子风度的予以安慰。
当温热的掌心一熨烫上她沁白的肌肤时,她蹦跳到几乎快跃出的心脏竟奇异地获得安抚。
她不断地深呼吸,直到缭乱的理智纷纷回笼,才羞窘地赶紧松开他的臂膀。
‘对不起,这些被我弄翻的颜料我一定会……’她一顿,水蒙的双眼忽现疑惑。
‘又怎么了?’殷赤风嘴角一扯。
‘你……原来你也在绘画!’她真是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发现这问房里竟然有许多绘画工具及材料。
殷赤风俊眸眯了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能走进他这问绘画室的,除了自家人及小久外,她可是第一个外人,老实讲,要不是她一进门就给他来这一招,他早就对她……
哎哎!他能够对人家怎么样?抓起来打屁股吗?
原来殷氏二公子对绘画方面也有浓厚的兴趣,这么说起来……
咦?等等!方才她脑中好像闪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