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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俊郎男人似笑非笑的轻挑眉梢，“我看你在这儿。待的倒是如鱼得水的小模样。”
“哪有！”赵雪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看周秉言起身站立，一副要走的架势，急忙跑过去。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厚重棉服下依旧难掩完美比例身材的男人。
“周先生！我绝对的，一颗红心向太阳！没有二心的！”
被突然抱住，一时之间不知是无法挣脱。还是自己不愿挣脱的男人，看着小姑娘信誓旦旦立志的模样，忽而忆起第一次见面时，在医院等候室里的场景……
第93章 嫌弃我
“别耍宝了！”周秉言不可否认的心情变好了些，伸手拍拍她的头，“知道你之前一个人，可还是要保持距离，和异性。”
赵雪撇了他一眼，小眼神儿里满是傲娇，“我当然知道！就算你没来之前，我以为咱们就这样散了，也没有……想过要去找别人的。”
周秉言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如今都要被这丫头给左右了，甜言蜜语的一番话，说的他抑制不住的微笑。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赵雪看他开心，清隽的脸上消散了些一路上的疲惫，一直没有彻底放松下来的眉头，也松散开来。又接着补充道：“毕竟珠玉在前……”
周秉言阔步走来，到小姑娘面前止步，俯身低下他高贵的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眉心。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宝贝。对不起。”
无论怎样的道歉，没有保护好她。周秉言始终觉得亏欠。
“没事儿，我只当做是一段人生的历练了。”赵雪抬起小脑袋，有着琥珀色瞳孔的大眼睛，弯成讨喜的月牙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瞧我现在待的这一个月，都会参禅了，哈哈。”
“那个大头兵，你很感谢他？”周秉言不想她心里有其他任何不该有的人的地位，不如一次性解决，“我们走之前，叫上他一起，还有你们连长，吃个便饭。”
周秉言自有自己的主张，来还这段恩情，并且让赵雪这丫头觉得，他们绝对没有亏欠那个大头兵。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秉言和赵雪真真是想到一起去了，这丫头就想着给并不宽裕的陈刚留点儿钱。以补贴家用。
西北镇上的羊鲜馆
“来来来……周少，您大驾光临，我们这都还刚刚才知道，真是！”赵雪看着他们连长满脸堆笑。连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了，举着酒杯，一直要给周秉言敬酒。
周秉言从来没有碍于面子之类的，被逼着喝过酒。他不想喝的时候，谁都勉强不了。能像他这样自在的，只靠能力，不用应酬的混到如今地位，也着实罕见了。
对于西北军区的连长、指导员的劝酒，他手都没有伸出来推拒，只轻轻客气的微笑，摇头表示拒绝。
赵雪清晰的看到他们连长的脸僵了一瞬。然后艰难调整过来，大概在这种偏远地方，连长也当惯了这一地的土霸王，还没有什么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明目张胆的忤逆他。
周秉言当做没看见一样的，继续给身边的小姑娘用公筷夹菜。要说赵雪最喜欢这里的唯一一点儿，大概就是这里好吃的牛肉和羊肉了。当然，菜做的咸的很。用她们那里的土话来说，齁得能打死卖盐的了。
赵雪看周秉言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烤好的、煮好的牛肉和羊肉，赵雪吃着吃着，心情也越来越好。
刚觉得肉吃多了，有些口渴，手边便被放了一杯有些清香的大麦茶。
赵雪看向身旁，今晚毫不掩饰他们关系的清冷男人，有些迟疑，这家伙今晚总觉得有点儿不同寻常。
他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据赵雪和他相处以来的了解，周秉言并不是喜欢让外人来观看他们之间互动的性格。
“周先生，你……”赵雪刚要问出口，就又被打断。
“赶快吃，吃完还要赶飞机。”
“您……坐飞机来的啊？”连长小心翼翼的问，周少不喝酒，他也不敢多喝，飞机这家伙，可真有些稀奇，不是特殊身份。有钱都买不到票的。
周秉言看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压下其实懒得理会的不快，余光看了眼，一直坐在边儿上。也不说话的那个大头兵，“你要是想坐的话，我送你两张购机票。”
郝连长双手搓了搓掌心，没有毅力去拒绝，只能干笑着，“那就谢谢您了。实在是被家里婆娘闹得不行，非要做什么飞机。您也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哪有那个资格和金钱。去买这东西。”
见大头兵听他们的对话，脸色更差，神情暗淡无光，又补充道。“这没什么客气的，还要感谢郝连长照顾赵雪这小丫头，她没吃过什么苦，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小赵同志做事儿一向认真负责，绝对没有填什么麻烦给连里。就是平时不爱说话，特别客套，外道了些。”连长摆摆手，对着平常他绝对接触不到的顶端人物点头哈腰。周少的大名，凡是在圈儿里混的，只要还想钻营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小姑娘就是太有礼貌了些，经常把谢谢之类的挂在嘴边，可见家教优良。以后我的女儿长大，有这番涵养，我可真要骄傲了。”还是指导员，倒底是做文字工作的，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的紧。大家听着也觉得舒服。
周秉言因这番话，才给了他一个眼神儿，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说话的人，转而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陈刚，“陈同志听说帮了我们家小雪很多，她一直念叨着要好好感谢你。你家里那边，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你在这边不用担心。”
看看身边欲言又止的小姑娘，“只有些时候，该有避嫌，还是要的。毕竟就算你不在意，女孩子总是害怕那些风言风语的。”
陈刚羞愧得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开开合合了几次，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连领导们都不敢说什么。他又能如何呢。在A城，已经见识过周少的厉害了。
吃过饭，周秉言拉着小姑娘在这里磋磨得不如以往滑嫩的小手，大掌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不想再让这里的风沙侵蚀他的小姑娘。
“周少，请等一等！”身后有男声叫住他们，“我能和赵雪说两句话么？只要一分钟时间就好。”
周秉言挑眉，这大头兵挺固执，他看向手里牵着的小姑娘。让她自己决定。
“说啊？怎么了？”赵雪的小急脾气上来了，见陈刚把她叫住，却一直不说话，单单浪费着时间。
“你真的也觉得我……之前在你面前，太过随意了么？所以，你其实是嫌弃的很多时候？”
赵雪咽了一下被风吹的有些干涩的嗓子，看他还留在这里挣扎，委婉开口，“嫌弃谈不上，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只是有时候还是注意个人习惯吧。我到无所谓了，和其他女同志相处时，还是注意点儿好。一些话和行为，可能女同志不太能接受。”
看陈刚还想说什么，赵雪可是知道他的罗里吧嗦功底深厚的，她自己不好拒绝，在这即将离开的时刻。回身给在一旁，难得等待的周秉言使眼色。
等到眼睛都快抽筋儿了，周秉言才施施然，闲庭阔步般迈着长腿走过来。
第94章 我想回去
陈刚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一对璧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无法抑制的强烈自卑自弃感，堵满了整个心头。
他终于意识到，即便渐渐走远的那位姑娘，和他一样同是乡下来的。可赵雪并不是他能够宵想的。
飞机上，赵雪又一次被梦境惊醒。她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大家都在休息。
赵雪轻轻闭上眼，慢慢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在里面身临其境的感觉，有些糟糕。
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一双略微凉薄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被自己的梦惊吓的有些微湿的手掌。
赵雪微微张开眼帘，映入她黄褐色瞳孔的，是身旁一贯凉薄的男人，略带安抚的眼神。
她复又轻轻合上，有些疲惫的深重眼皮，感受着右手被轻轻摩挲着的凉意，仿若仿若回到现实般。慢慢的安下心来。
这是自从来到西北，这偏远又陌生的环境后，在全是异性的另类眼光中，赵雪被留下的坏毛病。一夜间，即便熟睡，也总要自己一个人惊醒两三次。然后再累得迷迷糊糊的睡去。
坦白讲，赵雪心里觉得自己被吓得有些神经衰弱了。但是她不敢多想。在她待的这一个月里，出门都需要哨兵搜包全面检查，仿若坐牢一样的环境。而她是被迫囚禁的犯人，没有人权，没有自由。
“哎……”赵雪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终于被释放了。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身旁的男人凑近，如大提琴般低沉地嗓音。轻声在耳边响起。
“因为兴奋，却又不能大声叫嚷。”赵雪睁开眼，也附到周秉言的耳边。“我终于重新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呵，”周秉言微侧着脸，看向她，“我以为只是条件很艰苦，环境很差。听你这语气，还有其它的。嗯？”
一如既往地轻挑上扬尾音。赵雪如今听来，却有股久违的思念感。到底是周秉言，细枝末节中就能肯定的推断赵雪隐藏的心思。
“领导……其实对我还算不错吧，有时候吃饭会抢着买单，不让我和陈刚花钱。”赵雪斟酌着，依着周先生的脾性。很担心他一个不高兴，手下人去处置连长他们。
“嗯，还有呢？”小姑娘面上的维护，讲好话，周秉言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对于有些兵油子，他见过太多了。
赵雪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并没有要报仇之类的想法……领导可能之前也被他的领导欺负过吧。心情不好会发些脾气。语气很冲。一开始我每天都在谋划撂挑子不干的事儿。所以总是想着他们领导一威胁我，或者发脾气。就想走。”
“那为什么坚持到现在？”周秉言并不责怪她想离开之类的，这种地方，男人都满腹怨言。他只是好奇。小姑娘一直坚持的原因。
“因为家人。家里一直担心我没有稳定的工作，学历又不高，徒有其表。还娇娇气气的。”赵雪低着头，缓缓的讲述着自己的心路。她一直被迫着，忍耐着，挣扎着。却也坚持着。因为自己没本事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就这么退伍回家，那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要么坐在家里学习考试，要么去小学里做临时代课老师。
无论哪一条。在父母眼里，都是缺乏保障的。这些大概是周秉言这样家庭出来的高门贵子体会不到的，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家庭。对于安稳的追求。
“其实，最让我崩溃的是，住的那间破屋子里。因为之前有人做饭，竟然有老鼠光顾。”这大概是赵雪提起来就最受不了的一点儿了。一度让她精神几近崩溃。
周秉言看着她，不太能感同身受的意识到，小老鼠有什么可怕的。
赵雪指着他的眼睛，“看吧，就是这种眼神儿。你们所有不害怕的人，看我对老鼠有这么大反应，都觉得大惊小怪吧？可是它对我的负面影响是你们这些根本不害怕的人想象不到的。我前段时间被逼得上火严重到说不出话来。”
周秉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能理解，我们家小姑娘会怕这种东西。”
赵雪没说的是，其实，这辈子她真正算起来，待过的陌生的地方。就只有西北这里了。A军区上辈子她已经很熟悉，就像是她的另外一个家。
而来到西北，才是真正的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