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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知道你向来和安安有话藏着,这一次,谁都不能阻止我,你不能,苏安也不能,他的命是我给他的,还由不得他做主!”苏琉璃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儿子的名字,苏安年龄小,也就算了,可是凰中云呢,她知道他宠溺孩子,可是也不能这样由着他!
苏琉璃摔门而去,抱来的一叠资料全部洒在地上,雪白的纸张上一踏上去就是一个脚印,她把门摔的震天响,像是一个积满了委屈的孩子。
凰中云叹了一口气,放在最顶端的那块骨节牌轻轻一颤,他手一抖,满室的骨节牌哗啦啦地倒成一片。
苏琉璃在赶往手术室的路上,遇上正好从医部检查完出来的厉傅曜,他明显是被医部的人捉弄,他们在厉傅曜的耳朵上面取血,几乎把整个耳廓扎了一个遍,肉眼看上去,一排冒着血的洞洞。
苏琉璃气的拉开门,冲里面大声叫道:“你们把人当成什么,你们实验标本?”
里面有人大声回答,“哎哟苏琉璃你别生气,这人性格反复,我们只是好奇,夺取一点作对比,看看他骨子里流的血是不是跟别人不同。”
“别找借口,公报私仇就公报私仇!”苏琉璃心里闷着一口气,逮到谁都恨不得发出来。
“好了好了。”厉傅曜把苏琉璃从医部的门口拉开,他这些天已经习惯凰盟的人刀子嘴豆腐心的处事方式,知道他们也不只不过开开玩笑而已,倒是苏琉璃今天的反应太过偏激,“你怎么了,谁惹你了,跟吃了炸药一样?”
厉傅曜那纱棉拭擦干净耳朵上的血迹,顺手扔进垃圾桶里面,自然地牵过苏琉璃的手,说道:“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苏安醒过来,正要去看看,但是之前都是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去的,第一次清醒的面对面,我还有点紧张,正好你来了,陪着我一起。”
他的笑容幸福的快要溢出来,苏琉璃心口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她停下脚步,用手拂开厉傅曜的掌心,低着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厉傅曜注意到她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放开苏琉璃,缓缓地收回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
他没有发问,苏琉璃这个表情他在清楚不过,她有事瞒着他的事情,总是不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而是总是要先在脑袋里面把即将要编出来的谎话,想得顺畅了,才会缓缓地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了足足十分钟有余,苏琉璃舒一口气似的放松肩膀,抬起头来,脸上笑容灿烂:“要不今天我先去看苏安,先跟他说一点关于你的事,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明天,我们再一起去,怎么样?”
七年的负面形象,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更改过来,厉傅曜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苏琉璃的头发,淡淡笑着说道:“好,你一定要为我正名,说我是个好父亲,免得我明天去的时候,他拿手术刀扔我。”
“嗯。”苏琉璃答应地含糊,敷衍地笑了两声,转身朝着苏安的手术室走去。
“滋味如何?”身后传来带着冷笑的洪亮声音,厉傅曜转身,发现雷霄正抱着双臂站在走廊的那段,瞧好戏的一样看着厉傅曜。
“还不错。”厉傅曜点点头,也不管雷霄冷嘲热讽指的是哪一方面。
“你不要以为骗过了苏琉璃,就是骗过了所有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傻女人一样,一点点的恩惠就被骗的蒙头转向找不到北,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你那脸上的伤,应该也拖不了多久了吧。”雷霄一番话说得咄咄逼人。
“雷霄,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顺眼?”厉傅曜突然笑了,脚下掉转了一个方向,朝着雷霄地方向缓缓说道。
“这是我听见你说的唯一一句人话。”雷霄冷笑,冷冷从头到尾地打量厉傅曜一眼,鼻子里嗤笑:“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冲着我来,明里暗里的手段也好,武力也行,我奉陪到底,”厉傅曜的笑容冷了冷:“但是你们要是敢打着我儿子的主意,我警告你,这一块地方,我还是有能力夷为平地。”
“呵呵。”雷霄皮笑肉不笑,缓缓地踏着步子走近厉傅曜:“看来,苏琉璃是引狼入室了呀。”
“或许她一直以来,都是与狼共舞!”厉傅曜冷笑。
“你找死?”雷霄本就对厉傅曜满肚子的火,这些天看着凰盟地人不痛不痒地跟这小子嘻嘻哈哈,他早就想一耳光子抽到厉傅曜的脸上。
“你尽管试试。”厉傅曜缓缓地捋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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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里面雪白一片,苏安被医部的两个年轻女孩子扶起来,背后撑着软垫,正在低头喝粥,他执意自己进食,两个女孩子穿着护士的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给他听,苏琉璃站在门外看了半天,看见苏安嘴角翘了翘,才推门进去。
“琉璃,你来了。”两个人看见苏琉璃进来,起身出去,“那我们过一会儿再来。”
“辛苦你们了。”回来这段时间,苏琉璃白天要出任务,厉傅曜白天被凰盟的人缠着戏弄,两个人晚上才有时间来看一眼,这一对做父母的,完全没有一个父母的样子。
苏安转头看见是苏琉璃,眯着眼睛笑了笑,脸色苍白的仿佛跟墙面一个颜色,他搁下手中的勺子,直接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最近都不是一个人来看我。”
苏琉璃也没有想到遮拦什么,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来,说道:“嗯,我带了一个人回来。”
“凰叔叔和雷叔叔应该对他深恶痛绝吧。”苏安嘴角一直挂着淡淡地笑容,仿佛正在谈论一个跟自己不相关的人。
“嗯,被整的够惨,安安,告诉妈咪……”苏琉璃抬手,抚摸孩子消瘦的脸颊。
“他今天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苏安今天精神还不错,吃了小半碗小米粥,两只眼睛黑得像水晶葡萄,静静地问苏琉璃,他床底下的机关都已经准备好了。
142父子对峙
“我想给你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苏琉璃自然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苏安的一头乌发跟厉傅曜一点儿也不像,厉傅曜的头发厚黑,又密又粗,每一根都像是充满了生命力,而苏安的头发虽然也是黑密,却是柔软的,像苏琉璃。
“他应该早一点来见我的,我们之间总是要有个了断。”苏安说话老成,平静地语气配上他温顺的笑容,根本听不出来喜怒。
“安安,他来是为了医好你,你听妈咪的话,乖乖地接受手术,以后你还要帮妈咪照顾可可呢。”苏琉璃语气柔软。
“凰叔叔没有告诉你吗?”苏安歪了头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接受手术。”
“安安!”苏琉璃的语气重了一些,这句话从凰中云的嘴里说出来和被苏安亲口说出来,对她而言,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崩溃。
苏琉璃强忍着心中窝着地那一团莫名其妙的火,语气之中已经带了一些气恼:“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从一开始,我们不是就约定好了,一定要好好的养好身体的吗?”
“可是我们说的并不是要接受那个男人的施舍。”毕竟是孩子,一张笑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挂不住,尽管心里极度不想看见苏琉璃流露出悲伤的神情,苏安有自己的原则:“当初他把我们母子抛弃,不管不顾,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怜悯?”
“苏安,他是你父亲。”苏琉璃有史以来,第一次对儿子冷脸相对,她心里的那股怒火,已经快要从头顶冒出来,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给她添堵,她经历生死,带着厉傅曜回来,给儿子治好双腿,作为一个母亲,这有什么不对!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难道她就没有吗?她只不过是希望孩子一生快乐,平安成长而已,为什么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老天都不可以让她如愿。
现在,连孩子都拒绝她!
“我没有父亲。”苏安的语调森冷,推开身前放在小米粥的移动台子,“妈咪,我累了,我要休息。”
“苏安!”苏琉璃气的差点掉眼泪,这熊孩子到底什么脾气,这么不叫人省心,她记得他以前很听话的!
苏安抬手按下按钮,床缓缓放平,他伸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理苏琉璃。
苏琉璃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呆愣着许久,直到手术室的门被人重新推开,刚才那两个小护士走进来,看着苏琉璃的样子吓到了,慌忙将她扶了出去,让人去找凰中云。
手术室里重新恢复平静。
一只小手从床底下伸出来,接着是胖嘟嘟地胳膊,然后是粉嫩嫩地衣裳,最后一个黑漆漆地脑袋从床底下冒出来,琉可可爬出来之后,拉了拉盖上被子的苏安,可怜兮兮:“安安哥哥,妈咪好像很生气。”
向来很少说话的苏安一如既往地沉默,就在琉可可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被子里面闷闷地发出隐隐有些抽泣的声音:“我也很生气。”
“安安哥哥为什么要和妈咪生气呢?”琉可可不明白,虽然那个让人讨厌的叔叔来了,可是大家分明都很高兴,除了安安哥哥和凰叔叔。就连雷霄都说还算那个坏叔叔有点良心,表示要和坏叔叔打上一架,一男人的方式来表示友好。
“可可听医部的人说,安安哥哥的腿可以治好,安安哥哥难道不想和可可一起去公园玩吗?”琉可可两只黑溜溜地眼睛趴在床边,盯着床上盖着被子的苏安看,她也不太敢去掀苏安的被子,因为,手太脏了呀……怕弄安安哥哥的白被子。
“可可,你恨不恨你的父母?”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掀开一角,露出更加苍白的脸,苏安的眼睛有些红,隐隐水意。
琉可可摇头像拨浪鼓:“可可喜欢妈咪,喜欢安安哥哥。”
“可可,我说的是你的亲生父母。”苏安看着并不懂事的小女孩,他曾经一度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能像一个一般的孩子一样懵懂无知。
厉傅曜这三字对他而言,像是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但是这肮脏却深深地印在他的骨子里,他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他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甚至他与生俱来的疾病,也要由他来救赎。
琉可可摇头:“不恨,为什么要恨呢,妈咪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和天使在一起的,可可的亲生父母不要可可,是因为他们知道可可是天使,他们想让可可飞向更远地地方,不愿意困住可可的翅膀,所以可可才会遇见妈咪和安安哥哥。”
“其实,在可可的眼里,安安哥哥也是天使,可是安安哥哥的翅膀不小心被坏人弄掉了,现在妈咪帮安安哥哥找回来了,可可不明白,安安哥哥你为什么不要?”
“我才不是什么天使。什么都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骗骗你这傻丫头。”
“出去吧。”苏安重新盖上被子,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你太吵了。”
琉可可吐吐舌头,乖乖地溜出去,她忘了多谢安安哥哥没有当着妈咪的面前,拆穿她偷偷跑到手术室的行为。
苏安这一天的精神似乎非常不错,到了晚上月亮挂上树梢的时候,银色的光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他依然还没有睡意。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人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走进来。
苏安缓缓地闭上眼睛,偏着头朝着窗户那边,一动不动,呼吸浅淡。
那人脚下一动,朝着手术室里面迈了一步,靠近苏安所在的病床,月光似水,映出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