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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
一把撩开斗篷,赢绯坐了起来,好笑地看着藏在一堆雪白的狐裘中的大昭皇帝陛下,觉着他就像只狐狸一样:“这法子好,让姓韩没有银子当然没脸回边关去见部下,他急了就只好自己去催,兵部也好户部也罢,弄上些有资历没本事的书呆子去打理,让他兵遇到秀才,有劲使不上!”
狐裘里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不声不响地揪了赢绯的斗篷盖在狐裘外面,赢素蜷在里面似乎是翻了个身,然后再没有动静。
赢绯坐在那里,车上虽然不冷,可外面天寒地冻的再想躺下睡觉也怕受了风寒,他苦笑着看着身边盖得严实的一大堆摇了摇头:“小心眼儿!”
“哼!”斗篷下狐裘里马上传出一声冷哼:“你方才不是还要找扇子?可见是热的……”
“……”
……
“苏兽医,不是让你写几幅对子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岳西正与喜来蹲在地上堆雪人,两人一人堆了一个,岳西的已经堆好,如今正在进行美化,回身看见双手拢在棉袍子里的苏谨言,她皱着眉说道。
“当家的,您别嫌我多嘴,您这身子可受不得寒。”苏谨言也皱着眉,岳西在外面待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已经催了她几遍,可岳西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知道了。”岳西点点头起了身走到墙边折了几根小树枝,而后对着苏谨言摆摆手:“忙你的去吧,我玩会儿就回去。”
苏谨言见她终于不再用手去摸雪便不再啰嗦,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岳西拿着几根树枝四下看了看,见院子里终于没了盯着自己,她狞笑着走到自己堆的都快和她一般高的雪人前,用树枝在它的前胸上左右各画了一个圈,把赢素两个字一个圈里写了一个。
“嘿嘿!”岳西笑了笑,用力的把手里的树枝插进了雪人的鼻孔,两个鼻孔两根树枝,像象牙似的往外伸着:“猪鼻子插大葱,让你装!”
“素……”喜来看她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便丢了自己的雪人挤到了她的身前,仰着脑袋看雪人胸口上的字迹,只是他才念出了一个字,岳西便用手把两个字都涂掉了:“咱不玩了,外面待久了,觉着脚下都凉了……”
“再玩会儿吧,我还没玩够。”喜来笑嘻嘻的仰着小脸,两边的脸颊冻的通红。
岳西弯腰把他的虎头帽又往下扣了扣,小声说道:“别以为老子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
“嘿嘿!”喜来伸臂搂住了岳西的腰肢,撒娇道:“爹爹呀,楚先生不在,您教我识字不就得了,干嘛非要我和他学?”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虽然识字,可毕竟没学的少,你父亲可是进过学堂正儿八经拜过先生的,他虽然比不得楚秀才,可若论教授课业总是比我好些。你要好好学!”
喜来低了头,把小脸儿贴在她的肚子上嘀咕道:“父亲从不对我笑……我……怕他。”
“……”岳西想替苏谨言再美言几句,回头看见身边站着的鼻子里插着树枝的‘赢素’顿时也没了心情,她抬脚照着雪人的屁股就是一下:“他就是欠收拾!”
“爹爹,我这就去学识字了,您不要打他!”喜来扭头看见雪人印在屁股上的脚印子,一溜小跑地朝着苏谨言的屋子跑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小家伙脚底一滑扑到了厚厚的积雪上!
岳西才想过去,就见屋门打开,苏谨言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伸手把孩子从雪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领着他进了屋。
“怎么说也是亲爹……”岳西望着那对儿父子的背影笑着说道。
“主子,药都快凉了,您赶紧回去服了吧。”云画笑盈盈地走到岳西身前行了礼,伸手扶了她的手臂硬拖着往屋里拽:“苏大夫说了,您不能在外面久待,山上太冷,主子还是回屋歇着吧。”
“你们是越来越放肆了!”岳西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跟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并歪着脑袋瞅着云画,只觉得她脱了那身破旧的宫装穿上这身葱绿色的袄裙,显得人都小了几岁。
“主子。”一直候在门口的霞染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忙开了门将她迎了进去,后脚进门的云画马上就把房门关严了:“咱这里没有棉门帘子,一开门就狠劲儿的往屋里灌风!”
“那我也愿意在这儿住着,总比行宫里强了太多!”霞染走到炕边,从小炕桌上把冷热适口的汤药端了过来,岳西见躲不过,只好端了一饮而尽:“哈……”
喝完之后她赶紧自己走到火炕前面,端了小炕桌上的白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总算是把嘴里的苦味冲淡了不少。
“闷不闷?”把空了的瓷碗放在桌上,岳西侧身坐在炕边上弯腰脱了靴子,外身靠在了叠起的棉被上,伸手在屁股下面的火炕上摸了摸,她笑道:“咱们的大管家回来了?”
“高伯在后院呢,又砍了棵树,有这么粗!”霞染伸了两臂做了个环抱的手势:“他说再做几个小板凳给各屋。”
“这老头儿,闲不住……”岳西身子往后一仰,脑袋抵在了身后闭了眼。
霞染见她的样子是要睡一会儿,忙走了过来,拿了炕上的另一床被子摊开给她盖上,收了小炕桌上的两只碗,与云画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听着门外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岳西慢慢的睁了眼,先是抬眼望着屋顶发了会儿呆,直到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赢素骑在马上俯视着她时的倨傲身影,她才机灵一下醒了过来,随即翻了身,伸手在被子倚着的被子里摸索了几下,摸出一本手抄本来,翻到自己看到的那页,又聚精会神地瞅了起来。
赢素的直觉没错,岳西等人其实并未下山,而是上了山。
就在这华盖山的一处山坳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所在,最早是驻扎在山里的兵士住在这里,随着行宫的没落,驻守在此处的兵营便没有隐蔽的必要,那些兵士随即也被调往了别处,而此前建造的屋舍马棚之类的设施便荒废了。
当初岳西才一说出自己要一把大火烧了行宫后,带着大伙儿藏起来避避风头之后,高公公便把这处在自己心里藏了多年的地方说了出来。
作为行宫的总管太监,他当年算是先帝爷身前信得过的人,因此先帝在处理很多事情的时候并未瞒着他,所以他知道一些从华盖上出去的密道,以及早先驻扎在华盖山深处的两处营房。
岳西在他的带领下将两处早就不用了的屋子看了看,当即拍板选了他们现在藏身的这处。
虽然大雪封山,他们这伙子除了来年雪化之后才能出去,但,同样的道理,大雪会掩盖住他们多次上山来到这里的脚印,在没有向导的情形下,没有向导的引路,任谁也别想找到这里来!
换句话说,在大雪消融钱,他们这些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这里度过几个月的时光。
这里的屋子都是就地取材用石头搭建起来的,虽然看着不太美观可胜在结实耐用。
两排房子,分了前后院,还在院墙外面刨了深沟,正好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抵御那些在冬季里觅食的凶猛的野兽。
“月夕?”门板被轻声敲响,锦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在屋里呢吗?”
“在呢,进来吧!”岳西赶紧合了书,又塞回被子,而后直了身子坐起。
“正好,你看看成不成?”锦娘进了屋,回身将屋门关好,双手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走到了炕边儿:“我做完了,你瞅瞅?”
“瞅瞅!”岳西也来了精神,掀了被子爬到炕边等着锦娘打开包袱。
“我一直避着喜来他娘,就怕被她看见了!”不起眼的灰布包袱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绣着交颈鸳鸯花色的大红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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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娶媳妇过年
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喜服一映入眼帘,岳西的脑子里蓦的映出这样一幅画面:入眼的一片火红里,身材单薄娇小的新娘头上顶着一方龙凤喜帕坐在巨大的喜床上,上面挂着百子帐,身下铺子百子被,她满怀欣喜与忐忑的等候着夫君的到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六年啊,把人的心都等冷了……
如今终于结束了,她再也不用为了那么一个男人无休无止地去消耗自己的生命了。
“不好看?”看着岳西盘腿坐在炕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喜服看了半晌仍是不说一字,程荣锦伸手推了她一把并小声问道。
“好看啊!”岳西回了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没看我都看呆了吗,瞅瞅这两只鸳鸯绣的多漂亮,比真的还好看呐!”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锦娘抿嘴一笑,把展开铺在炕上的喜服又叠了起来用包袱皮包好,而后小声问道:“听高公公说岚岚和苏御医的喜事就定在年三十?”
多年的叫法成了习惯,即便是出了行宫,一时半刻也很难改变。
这些人偶尔说话都会露出一两句破绽,这也是岳西不敢直接带着她们往人多的地方扎的原因,弄不好就会因为一句话暴露了众人的身份。
“哎呦,看我,总是记不住!”话说出口,锦娘也觉出了毛病,不等岳西提醒她自己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咱们如今在这里住着,虽然还在山上,可以出了行宫,我们姐几个可是都快活的很,只觉得连喘气都舒坦了,说话便也不顾忌什么,总想着这里又没有外人!”
岳西伸着手指对她指了指,随即说道:“以后可得注意啊!”
“咱们不能永远藏头露尾地活着,总得住到有人的地方去。成年的这么离群索居不是都成了野人了?”
“野人也是人!”锦娘把包着喜服的包袱抱在怀里朝着屋门走去:“总比行宫里过那鬼日子强百倍!”
屋门打开,锦娘还没有出去,江岚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不是说月夕午睡呢?”
“醒着呢。”锦娘笑着应了一句就要往外走,却又被江岚给推了回来:“别走,正想问问她咱们这年怎么过呢。”
“怎么过?还不是做几个好菜包顿饺子,难不成岚岚还有别的好法子?”
两个女人堵着门口说话,岳西只觉得冷风嗖嗖,她忙又爬回了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今年怎么谁掌勺啊?别看咱们这些人猫在了大山上,可咱们家里存着那么多好吃的,要鱼有鱼要肉有肉,米面油烟的也不缺,可大伙儿不是都没那个好手艺吗。”
说着话,她的眼神早就讨好般地盯在了岳西身上,其意不言自明,就等着她说话呢。
“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赢素的这句话,岳西又是一阵失神:两世了啊,他们两个人还真是没有缘分,别说成了夫妻,便是想在一起过个年都那么难。
“都这么有心情?”岳西歪了脑袋望向门口立着的两个女人,江岚和锦娘马上同时点了头:“过年都不热闹热闹多没意思!”
“成!”见实在是睡不下去了,岳西索性起身下地穿了靴子:“走,二十七了吧?咱们几个这就去准备去,我掌勺,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
住在这山坳里,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恍惚之间她有些模糊了岁月,连今天具体是几号了都弄不清楚。
依稀觉着也差不多该过年了。
“二十八了,昨儿腊月二十七。”见她应了,江岚和锦娘都高兴起来,行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煮饭好吃,可岳西人懒,不爱进厨房,大伙也不敢求她。如今她从山下回来也有十来天了,也歇了不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