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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翼略一矮身,铁拳左右开弓,两名大汉立时中拳抛飞开去,再爬不起来。
其他四名大汉纷纷拔出兵刃。
乌卓发出暗号,十五名战士一齐飞身下马,摆出阵势。
滕翼不理那些人,来到少女身旁,伸出手道:「姑娘起来吧!」
少女仰脸深深看著滕翼,粉脸现出凄然之色,摇头道:「你斗不过他们的,
走吧!否则会连累了你们。」
马上的项少龙心中大讶,自己这方人强马壮,一看便知非是善男信女,为何
这美丽的少女对他们仍这麽没有信心呢?对方究竟是甚麽来头?
滕翼见她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为别人设想,心中感动,微笑道:「我滕翼从不
怕任何人,大不了就是一死!」
少女把手放入他大手掌里,娇躯一颤下,滕翼把她拉了起来。
那些大汉将倒地的两人扶了起来,目中凶光闪闪地打量著他们,其中一人忽
地看到後方高踞马上的项少龙,失声叫道:「这位不是项太傅吗?」
项少龙暗忖原来自己变得如此有威望,眼光一扫围观的人群,策马上前,看
著那几名神态变得恭敬无比的大汉,道:「这是甚麽一回事?」
领头的大汉道:「小人叫张郎,是吕相国府的人,刚才奉相爷之命,把两名
齐女送往贵府,岂知竟给此女中途溜走。」
项少龙和乌卓交换了个眼色後,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好了
!这齐女就当交了给我,你们可以回去覆命了。」
大汉道:「还有一个,在後面的马车上——」
项少龙心中好笑,道:「那位就麻烦诸位大哥送往舍下好了。」
大汉们见他谦恭有礼,大生好感,施礼告退。
项少龙拍马来到滕翼和那齐国美女旁,见到那美女小鸟依人般偎著滕翼,心
中一动,道:「我们在附近找间馆子坐下再说好吗?」
项少龙等人分据四桌,要了酒菜。
齐女自然和项少龙、滕翼、乌卓三人共席,喝了一杯热茶後,原是苍白的脸
容红润起来,更是人比花娇,难怪吕不韦亦要赞她们美丽动人。
滕翼默然不语,眼内闪著奇异的神色。
项少龙柔声问道:「怎样称呼姑娘呢?」
齐女偷看了滕翼一眼,见他目不邪视,有点失望,垂下头去,黯然道:「我
叫善兰!」
乌卓问道:「为何来到咸阳还要逃走呢?在这里刑法森严,以十家为一组,
一家犯法,其他诸家得连同坐罪,知情不举的腰斩。谁敢把你藏起来呢?」
善兰两眼一红道:「我准备一死了之,那管得这麽多。」
滕翼虎躯一震,垂下了头,凝视著杯内热茶腾升起来的蒸气。
项少龙柔声道:「现在善姑娘既知是要到我们家来,还要逃走吗?」
善兰呆了一呆,低声道:「我不知道!」
项少龙微笑道:「这样吧!我给姑娘两个选择,一是由我们派人把姑娘送回
齐国与家人团聚,一是你嫁给我这兄弟滕翼。」一手拍著滕翼的肩头。
滕翼剧震一下,往项少龙望来,神情既尴尬,但又有掩不住的感激。
爱情总是来得出人料外。
善兰的凄惨景况,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深深打动了这铁汉死去了的心。
项少龙□貌辨色,那还不知滕翼心意。
善兰又偷看了滕翼一眼,两眼泛红,以蚊蚋般的声音轻轻道:「小女子早无
家可归了。」
乌卓大喜拍桌道:「如此就恭喜滕兄了。」
滕翼皱起眉头,道:「少龙!她本应是——」
项少龙截断他道:「说这种话就不当我是兄弟了。唉!滕兄肯再接受幸福生
活,我高兴得差点想掉泪呢!」
乌卓笑道:「今天似乎不大适合去找邱日升晦气吧!」
项少龙欣然道:「先回府再说吧!」
不由松了一口气,这麽圆满地解决了齐女和滕翼的问题,还能有比这更理想
吗?
***6。6 第六章-吕氏春秋 ***
才抵乌府,陶方迎了上来道:「我刚要使人去找你,幸好你们回来了。」
项少龙一呆道:「甚麽事这麽要紧?」
陶方笑道:「要紧是要紧极了,却是好事,大王传旨你立即入宫去见他。」
接著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少龙勿怪我人老噜苏,昨天校场比武时,王
后看你的眼光很奇怪,你千万要小心点!」
项少龙明白他话内的含意,肯定地道:u 我有分寸的了,就算不会牵累任何
人,我亦绝不会干这种伤风败俗的蠢事。」
陶方知他言出必行,放下心来。
项少龙掉转马头,拒绝了乌卓等提议的护送,策马朝秦宫驰去。
咸阳街道的宽阔,介乎邯郸和大梁之间,不过那只是指赵魏首都最大的那几
条街而言。平均来说,咸阳的街道要宽敞开扬多了。
才转入向南的大道,项少龙心中泛起给人盯著的感觉。
那是很难解释的一种感应。
项少龙心中惊讶。
不知是否打坐运功多了,自己的感觉竟变得这麽敏锐。亦奇怪为何会有人在
暗里窥伺著他。
他装作溜览街景般,不动声息往四周张望,刹那间把握了周围的形势。
这里地接南区市集,店□与民居夹杂,两边路旁每隔两丈许便有株大树,林
木成荫,清翠苍绿,若偷袭者要隐起身形,确是轻而易举。
眼光一扫之下,他发现了几个疑人。
两人在一间酒菜馆子二楼凭窗据桌而坐,见项少龙眼光望上来,立时垂下灼
灼盯紧他的目光,装作说话。
另一人则是在路旁摆卖杂货的行脚贩,被一群看似是买东西的人围著,正在
讨价还价,可是却给项少龙发现他正专注地看著他的临近,紧张得额头现出了青
筋来。
那些背著他的人中,有两、三个体形壮硕,极可能是他的同党。
与这扮作行脚贩遥对的另一边街上,有两人见到项少龙驰来,忙闪到树後去
,显然不怀好意。
项少龙想到却是另外的事。
有人布局杀他不出奇,奇在对方为何能这麽准确把握他的路线和行。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知道庄襄王下旨召他入宫,所以才能在这前往王宫的必
经之路,设下对付他的死亡陷阱。
而敌人的实力应是不怕他有随行的人员,因为对方定策时是不会想到他是孤
身上路的。
想到这里不禁心中懔然。
这时他差点可肯定要杀他的人是杨泉君了,只有他才可通过秀丽夫人清楚知
悉秦王的举动,亦只有他才有胆量和实力对付自己。
既然对付得荆俊,对自己也不用客气了。
马车声响。
前方街上驰来四辆盛满草料的马车,各有一名御者。两车一组,分由左右靠
近行人道处驰来,腾空了中间丈许的空位,可容他笔直穿过。
项少龙只凭马车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便知不妥。
生死关头,他不敢托大,轻提疾风的□索,装作毫不觉察地往马车迎去,同
时暗里由腰间拔出两枚钢针,藏在手里。
双方逐渐接近。
项少龙心中好笑,轻夹马腹,与他经过这段日子相处的疾风已明其意,立即
增速,刹那间驰入了四车之间。
这一著大出对方料外,驾车的四名汉子齐声叱喝,露出了狰狞面目。
草料扬上半天,每车草料内均暗藏有一名弩弓手,从草料下冒起身来,装上
了弩箭的弩弓同时瞄向项少龙。
项少龙大喝一声,疾风箭矢般冲前,同时两手一扬,铜针往後掷出。
头两辆车上的箭手尚未有发射的机会,脸面早插著飞针倒回草堆里。
另两人仓忙下盲目发射,失了准绳,劲箭交叉在他背後激射而过。
项少龙哈哈一笑,疾风的速度增至极限,瞬那间消失在长街远处,教敌人空
有实力,仍莫奈他何。
项少龙在庄襄王寝宫的内厅见到庄襄王和朱姬「母子」,陪客当然漏不了吕
不韦。
这厅堂布置典雅,庄襄王独坐上首,吕不韦、项少龙居左;朱姬和小盘居右
,各据一几。
宫女进来摆上食物美酒後,退了出去。侍卫只在外面防守,使这午宴有点家
庭聚会的气氛。
小盘态度沉著,并没有偷看项少龙。
朱姬收敛了很多,美目虽艳采更盛,但再没有像以前般秋波频送。
厅堂两旁都开了大窗,可见外面回廊曲折,花木繁茂,清幽雅静,不闻人声
。
庄襄王连劝三□後,微笑道:「相国今早告诉寡人,少龙这几天便要上路,
去把赵穆擒回来好让寡人得□心头之恨,寡人和姬后都非常感动,所以怎也要立
即把少龙请来吃一顿饭,以壮行色。」
项少龙对庄襄王大生好感,不但因他文秀的风采,更因他有种发自深心的真
诚。
不知是否因长期在赵国作人质,受尽冷眼,所以他并没有像孝成王般有著王
族奢华不实的习气。
只看他对朱姬情深一片,又这麽眷念吕不韦对他的恩情,与这大商贾手对付
自己国人,便可知他多麽重情义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使项少龙对他特别同情。
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天下最强大国家的领袖,只剩下三年的寿
元。
连忙叩首谢过。
庄襄王忽然慈和地道:「王儿是否有话要说呢?」
朱姬和吕不韦的眼光落到小盘处,都射出像庄襄王般爱怜无限的神色。
项少龙心中好笑,这三人全当了小盘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怎知却只是个假货
。
同时暗吃一惊,小盘定是因听到辱母仇人赵穆的名字,露出异样神态,被庄
襄王看入眼内。
小盘往项少龙望来,失望地道:「太傅尚未有机会指导王儿,便要离开了。
」
三人都笑了起来。
朱姬蹙起黛眉道:「这事会否令太傅冒太多的危险呢?」
项少龙笑道:「愈危险的事,愈合我心意,姬后请放心,臣下会小心在意的
了。」
吕不韦呵呵笑道:「我对少龙却是信心十足,知他定能成功。」
庄襄王对小盘爱宠之极,微笑向他道:u 王儿这麽敬爱太傅,父王高兴非常
。」转向项少龙道:「太傅这几天若有空,可多抽点时间到宫来指点太子,你昨
天在校场挡王翦那三箭,王儿兴奋得向人提过不停呢!」
项少龙忍不住和小盘对望一眼,暗叫厉害,这小子如此一番造作,异日若特
别对他亲密,亦不会被怀疑是另有隐情。当下恭敬地答应了。
庄襄王叹了一口气,喟然道:「寡人当年命运坎坷,留落邯郸,受尽白眼闲
气,从来没有机会好好读过书,且每天都要担心明天是否有命。所以王儿回到咸
阳,寡人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博览群籍,要他。。。。。。」
朱姬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撒嗲道:「大王一口气找了十多个人来轮流辅
导太子,真怕政儿给累坏了。」
庄襄王欣然一笑,丝毫不因被她打断了说话而有半分不悦。
吕不韦呵呵笑道:「姬后想否听听老臣培育政太子的大计呢?」
四人同时愕然往他望去。
吕不韦以「慈父」的眼色望往小盘,才向庄襄王道:「所谓不知则问,不能
则学,先圣贤人,兵家剑客,谁最初时不是一无所识,还不是由学习思辨而来。
既是如此,为君之道,更须学习。」
庄襄王讶道:「吕相国是否认为寡人对王儿的培育仍有所不足呢?今次请来
指导王儿的人,均为我国在某一艺学上最出众的人材,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