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项少龙道:「这是谁的舟驾呢?」云娘细看对方插
在船尾的旗帜,忽地叫道:「谈先生来了
:他乘的是韩国上大夫的船。」
项少龙见她兴奋得发亮的俏脸,猜到这谈先生与她的关系非比寻常。
男人就是这样,他本以云娘的痴铿为苦,对她只是
有好感而无爱意。否则她不会兴奋得像头
发情的母狗。这时见有了「情敌」,不由掠过些
微嫉忌之意,有点酸溜溜的问道:「谈先生是
何方神圣?」云娘欢喜得甚麽都不理了,雀跃道:
「谈先生是南梁君府中最懂诗稗音律的人,更
是信人。说过会到临淄看我们的歌舞。现在果然来
了,我要告诉凤姐!」言罢弃项少龙不顾,旋
风般出门去了。
项少龙只好对「砰」一声关上的房门报以苦笑,同时心中升一种奇异感觉。
南梁君这名字为何有点耳熟,究竟是听谁人提起过呢?两艘大船缓缓靠近。
凰菲和一众歌姬都到了甲板上来,欣然静候。显示
了谈先生这同道中人,在她们心中有很重
要的地位。
云娘更是不停的与其他歌姬频频挥手。
在灯火和月照下,对方船上靠近这边的船沿处.站了
十多人,也在不断挥手回应,气氛热烈
。
连着钩子的绳索抛了过来,项少龙忙指挥家将接着,把对船缓缓拉近。
船速更缓。
到能清楚看到对方脸貌的距离时,项少龙虎躯一震,他见到了一位阔别多年的朋友。
那人亦目到项少龙处,呆了半晌,才以剧震回应。
这人赫然是肖月潭。
项少龙这时才记起「南梁君」之名.是听自图先。
肖月潭到了韩国後,就到了南梁君府当客卿,此人多
才多艺,难怪能如此得歌舞伎团众姬的
欢心。
「隆」的一声,两船因轻微的碰撞抖颤了一下,合成一块儿。
对方船上伸出跳板,搭到这边船上,肖月潭一马当先,
带头领着几个随从举步走了过来,先
朝项少龙打个眼色,才呵呵笑着来到凤菲身前,施礼道
:「去春一别,至今竟年,凤小姐妙铯天
下的歌舞,仍萦绕梦域.想不到今夕竟能相逢河上,
谈某真要感老天爷的恩赐。」
凤菲领着众姬还礼後,微笑道:「昔日在韩,畅谈竟
夜的美事我们仍是回味无穷,更感获益
良多,今夜再巧遇先生,怎能不竭诚以待,请谈先生
和贵客们到舱厅用茶。」
肖月潭打出手势.教他船上的手下收回绳索船板,这
才领着随人与凤菲进舱去了。
恨不得立即与肖月潭详谈的项少龙只好压下心中的冲
动,同时心中欣慰。只看肖月潭这架势
,便知他在南梁君府内非常得意,否则怎能如此乘船
应约,到临淄来看叁大名姬同场较艺的盛事
。
心中的些许嫉忌之心更是不翼而飞。看来这老小子风
流如故,不知他除云娘外,还弄了那个
歌姬上手呢P两船分开来时,项少龙亦进入大舱去,好看看肖月潭的情况。
到舱厅正门处.肖月潭正向凤菲等介绍随来的叁人,都
是南梁君府的重要客卿,只看他们模
样,便知是学富五车的人。
凤菲与众姬和云娘坐在左边的席位,肖月潭等则坐在另
一边,气气热云娘更是亲自向四人奉
茶,还不断向肖月潭抛媚眼。
肖月潭瞥见他,当然要装出不大留神的样子。
项少龙感到自己与厅内的气氛格格不入,正踌躇应否进
去时,一名本站在祝秀真身後的婢子
移了过来,厌恶地道:「小姐说这里没有你的事,管事
去打点其他事情吧!」项少龙听得无名火
起,向祝秀真望去时,只见她眼尾都不望向自己,只是
嘴角露出不屑的神色,不由向那婢子低声
冷喝道:「滚开!」婢子怒极朝他瞧来,看到他双目射
出森寒的电光,花容失色,退了两步。
项少龙心想这就是宁要人怕不要人爱的效果了,大步走进厅内。
凤菲见他进来,亦觉有点不合他身分,蹙起黛眉介绍道:
「沈良是我们歌舞伎团的新任管事
,快来见过谈先生。」
肖月潭长身而起,与项少龙同行见面之礼。笑道:「沈
兄长相非凡,以後我们要多多亲近。
」
叁个随他来的客卿均感奇怪,肖月潭一向恃才傲物,少
有对人这麽亲热,何况对方只是歌舞
伎团区区一个管事。
就算是创办叁绝女石素芳那歌舞团的金老大金成就,地
位仍远难和石素芳相媲,在权贵眼中
也只是一个较有地位的奴材而已。
董淑贞、云娘、祝秀真等亦心中奇怪,不明白肖月潭为何如此礼待项少龙。
两人则是心知肚明,难掩抑地重逢的狂喜。
肖月潭请项少龙在身旁的席位坐下後,为避人嫌疑,不敢
交谈,与风菲等畅聊起来,话题自
离不开音律诗歌的题材。
项少龙对此一窍不通,想插口说上一句都办不到。
只听其中一名叫莘月,生得娇小玲珑,姿色比得上祝秀
真的美姬道:「听说谈先生常到民间
采风,收集民谣,而《齐风》在《诗经.国风》里乃精
部分,想今赵先生必不会空手而回呢。
」
陪肖月潭过船来的一名叫仲孙何忌的英俊儒生正和其他
两人神魂颠倒地瞧着凤菲,闻言笑道
:「谈先生这数年曾经两度到齐国,早满载而归了!」
项少龙听得有恬於心,知肖月潭因厌倦丁
肮脏的政治游鲋,故纵情诗歌文艺,反羸得超然的地位。
董淑贞欣然道:「那就要向谈先生请教了。」
肖月潭一捋垂须,神熊潇,令项少龙想起在邯郸初会他时的情景。
这麽多年了,他怕也有四十岁许。但看来仍是年轻
而有活力,难怪云娘这麽迷他。
只听他谦让两句後,油然道:「来自民间里巷的
风,不外描写风土民情,表现民间的悲欢
离合,但数最感人的.仍是描写战争和男欢女爱的
诗歌。所谓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将,苦
难中每见真情,诚不爽也。」
云娘微笑道:「民间的情歌最率直大胆,齐人居放
大海之滨,思想一向奇诡开放.齐歌当更
加精采,谈先生可否唱两首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呢。」
肖月潭在众女渴求的日光下,拍几唱道:「鸡既呜
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东
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
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
这首曲描述的是在静的夜色里,幽室内一对恋人
密会的动人情景。抱怨是那可恨的公鸡因
日出鸣叫吵醒了他们的甜梦。女的催男走时,男的
却说那只是苍蝇在叫。女子又说东方亮了,男
的却指那仍是月亮的光芒。女的没法,惟有说若那
是苍蝇的嗡嗡声,我愿陪你再共谐好梦,但若
你应该归去而仍不走,会惹其他人说你不是。
此曲旋律素自然,内容热烈诚挚,描写生动,充
满生活气息。由肖月潭那带点嘶哑又充满
磁性的嗓子唱出来,谁不动容。
连项少龙都心迷神醉时,天籁般的动人声音由凤菲
的檀口吐出来,接下去唱适:「东方之日
兮,彼妹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今。
东方之月兮,彼殊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阐兮
,履我发兮。」
此歌描写的是另一对男女幽会的情景,以男方作
笫一身自述,说的是当东方的太阳初升时,
一位美女溜到我的屋内,轻轻伴随我的脚步。她
为何来呢?或者只是偶然来到,见我正沉吟挂躅
,故才伴我同行吧。
项少龙尚是首次亲聆她的歌声,只觉风格奇特。
与兰宫嫒和石素芳都大不相类,其他以前听
过的歌姬更是绝不能与之媲美。
她不但唱得极好,还有种不守成规,离经叛道的
意境。就像在彩虹般色泽的流云似水中,浮
载着沉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歌声变化万千,
抑扬顿挫。呼气吸气与歌声结为一体,无限地加
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她一字一句的轻柔地把整
个情景安置在音乐的空间裹,奇异的笃定吏使人感
慑得不敢不全神静听。
唱罢项少龙跟着肖月潭等轰然叫好。
肖月潭一点没因自己的光被凤菲完全掩盖而
不悦,诚切问道:「此曲从未得闻,不知是否
凤小姐新作。」
凤菲淡淡:「正是凤菲新作,让四位先生见笑了。」
肖月潭等人赞叹不已。
肖月潭方面另一叫游吉的壮涣叹道:「得闻凤
小姐天籁之音,顿起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概。
」
凤菲谦让道:「游先生过誉了。」
至此项少龙才明白凤菲能得享盛名,受各国王侯尊崇,确有道理。
对这麽一位多才多艺的美女,谁能不爱惜。
当然,假若她要引退,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她的光芒下,淑贞等只能算作陪衬明月的小亮星。
肖月潭的声音响起道:「我们四人无不羡慕沈兄,
若你这管事之位可让出来,保证我们要争
得头破血流呢。」
项少龙从沉思惊醒过来,苦笑道:「谈先生真会
说笑,小弟还是首次听到大小姐的歌声哩!
」四人大讶,肖月潭的惊讶当然是装出来的了。
云娘为他们解释了。
仲孙何忌乘机试探项少龙的深浅道:「那沈管事有
何评语呢?」项少龙随口应道:「此曲只
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今趟连凤非都为之动容。
项少龙心中惭傀,赧然道:「小弟对音律是门外汉
,但大小姐的歌声确教小弟颠倒迷醉。」
游吉大讶道:「难怪精通相人之通的谈先生也要对
沈兄刮目相看?沈兄用稗运语之妙,是游某生
平罕遇,甚麽「门外汉'、「颠倒迷醉」,都刻划
得入木叁分,更不要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
那得几回闻」这可传诵於世的绝句。」
项少龙知道不宜锋芒太露,不敢再说话,更不敢
接触包括凤菲在内许多正向自己灼灼而视的
目光。
淑贞道:「谈先生刚才随手拈来的齐曲非常迷
人,难怪孔丘当年到齐,耳闻目睹了韶乐的
演奏盛况,有「叁月不知肉味」。又有「尽善尽美」的赞语。」
肖月潭笑道:「上趟看完董小姐的九韶妙舞,谈
某到现在仍不知肉味如何哩!」众人都笑了
起来。淑贞更是神情欢畅,感到戚争回不少面子。
项少龙暗忖原来淑贞擅舞,怪不得能坐上歌舞伎团的第二把交椅位置。
不经不觉已是叁更时分,肖月潭等仍是依依不舍。
云娘更是舍不得他走,叹道:「若这艘船大一点
就好了,那样在到临淄的几天途程中,便可
和谈先生畅论古今曲乐。」
游吉热切地道:「只要有一角之地,我们於愿足矣。」
董淑贞道:「怎可委屈四位先生,大可教人让出几间屋来,四位若不嫌弃……」
仲孙何忌等喜出望外,连声答应。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我那间房只得小弟一人,若……」
肖月潭这跑惯码头的老狐狸,那还不会意,大笑道:
「就让谈某和沈兄同居一室。好多听点
沈兄的绝妙言词。明早再教人送来我们的衣物用品好了。」
回到房里,吹熄油灯,两人坐在地席一角畅叙离情。
万焉时,固然肖月潭听毕他逃亡以来的遭遇後
,唤道:「少龙领着千军万马时,固然把东方
诸国弄得人仰马翻,人人惊惧;想不到其後单
枪匹马,亦处处搞得天翻地覆,现在韩赵魏一二国
在少龙西返之路上重重布防,如若安然回去,
风险实在太大,你更不值得冒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