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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作状推让一番後,终坐了下来。
管中邪等纷纷入席。
众人平身坐好时,注意力不由集中到管中邪处。
气人的是吕娘蓉竟就坐在管中邪之旁,摆明吕不韦一点不给项少龙面子,还隐然有管中
邪必得美人归之意。
管中邪之席位於毒之下,同席的还有连蛟和赵普两大剑手,而鲁残和周子桓这些旧人
,只能居於後席,可见由於在田猎时不能为吕不韦吐气扬眉,已失爱宠,为这些新人代替了
昔日的地位。
吕不韦就是这种不念旧情的人。
小盘循例说了一番口不对心颂扬吕不韦功德的话後,寿宴终在炽烈和期待的气氛下开始
了。
***18。9 第九章 菜前美点 ***
吕府歌舞姬团充满挑逗性的大型歌舞表演过後,在蒙骜、王绾和蔡泽的领头下,众宾客
轮番向吕不韦祝酒贺寿,把宴会推上气氛炽烈的高峰。
按着吕不韦在管中邪、吕娘蓉等人簇拥中,去了两边辅宅接受其他宾客祝贺。
由於小盘和朱姬仍在,虽上千人的宴堂,仍不觉喧哗嘈吵,只是纷纷交头接耳,话题均
以项管两人即将来临的比武为主。
对面的 毒向项少龙举杯示意,预祝他胜利,项少龙含笑回应,当然是浅尝即止,作个
样儿。
忽然乌廷芳打手势召他过去,项少龙心中奇怪。移到娇妻旁,低声问道:「甚麽事?」
纪嫣然凑过少许,沉声道:「吕不韦真是卑鄙,刚才小恬经过我们身边时,匆匆说出『
乌府门前有齐人伏兵』,可知吕不韦今晚是不惜代价、不择手段都要把夫君大人除去。若管
中邪杀不了你,就由其他人下手,只是我也弄不清楚为何会是齐人。」
有伏兵狙击自己毫不稀奇,此乃吕不韦一贯惯於冒险和胆大包天的手段,但对为何会是
齐人的伏兵,项少龙亦是一头雾水。
想与另一边的琴清调笑两句时,见朱姬正注视他们,吓得把到了口的说话吞回肚子裹,
返席低声通知滕翼和荆俊。
滕翼冷哼一声,到了後席的荆善等处说话,片刻後乌言着离开宴堂,布置一切。
鼓乐声再喧天而起时,吕不韦人未至洪钟般笑声先至,在管中邪一众拥持中,由大门众
星拱月地昂然而入。众人纷纷起立致礼。
吕不韦得意之极,倏地立定堂心,由从人斟满杯子後,举杯遥向朱姬和小盘高声道:「
先敬太后储君一杯。」
项少龙旁的乌应元冷哼道:「我看这无情无义的贼子能得意到何时?」
项少龙冷眼看着小盘朱姬与吕不韦举杯互祝,心中岂无感慨。
这刻可说是吕不韦最得意的时刻,可是当待会欲杀项少龙而不得,稍後又黑龙出世,改
朝换制,粉碎了他禅让夺权的美梦後,他的权力将被逐步削弱,其中一个因素自是 毒的势
力膨胀。
此时吕不韦等来至他们席前,管中邪从这祝酒的大队中移了过来,举杯朝项少龙道:「
今晚不论胜败,我管中邪对顶大人仍是打心底裹敬服,其他多馀话都不说了。」
项少龙看着这顽强的敌手,微笑回礼。
两人都是浅尝即止。
到所有人重归己席时,吕不韦又站起来宣布道:「齐相田单今趟特别派了个杂耍团来给
我贺寿,团内无一不是奇人异士,保证各位大开眼界。」
众人本以为他宣布的是项管两人的比武,微感失望中,一队百多人的杂耍团,声势浩大
的涌了进来,又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惹来热烈的掌声和喝采声。
项少龙等心下恍然。
齐人的伏兵,指的该就是这杂耍团了。
这杂耍团甫进场已先声夺人,外排各十多个壮汉大翻筋斗时,一组由三十多人叠罗汉而
成的人阵。轻松地在一名动作诙谐的侏儒生动的引领下,像一堵墙般跑了进来。
最精采是除底层的八名力士外,接着三层的都是性感的美女,最顶处那齐女更是美赛天
仙,虽及不上纪嫣然等那种绝色,已属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其他绕着罗汉阵的团员则边行边表演各种难度极高的动作。。
在乐队起劲约吹奏裹,宾客的采声笑声中,罗汉阵花朵般撒往地上,四名力士滚往四方
之际,上面三层的十一位美人流水般洒下来,或卧或坐,表演柔若无骨又充满挑逗意味的诱
人姿态。
那高立罗汉阵之顶,最美的齐女翻下来後,再几个翻腾到了吕不韦席前,献上一个以黄
金打制而成的寿果。
负责小盘和朱姬安全的昌文君最是紧张,与众御卫对这批杂技员虎视眈眈,防止有人心
怀不轨。
项少龙和滕翼等聚精会神观察这批待会将伏击他们的敌人,见他们不论男女都身手不凡
,均心生戒惧。
若非有蒙恬通风报讯,猝不及防下,说不定真要吃上大亏。
表演中,最逗笑是那个诈作四处占女人便宜,但总是犯错被打的侏儒。
那十一位美女在八名有若崇山的力士衬托对比下,施展柔骨绝技和精采的舞姿,引得全
场欢声雷动。
杂耍团退下後,众宾客仍是议论纷纷,对这批软骨美人怀念不已。
吕不韦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众人知道好戏来了,倏地静了下来。
大堂内近千对目光,全集中到这权倾一时的冒险家身上。
吕不韦乾咳一声,正要说话时, 毒含笑而起,向吕不韦遥遥施礼,众人正大惑不解,
毒已微笑道:「若下官猜得不错,仲父是否要宣布项管两位大人的比武争美呢?」
吕不韦呵呵笑道:「 大人真懂揣摩别人心意,事实正是如此,不知 大人是否另有高
见?」
他语带嘲讽,暗指 毒擅於逢迎朱姬,颇为阴损抵死。
毒就算不高兴,亦不会表露出来,淡淡道:「好事成双,主菜上席前,也该有些可口
小点。不若先由下官家将与仲父手下高人,来一场点缀助兴,趁趁热闹,仲父意下如何?」
众宾客那想得到会横裹杀了个 毒出来,公然向吕不韦挑战。秦人好武,宴会比武乃家
常便饭,好事者更纷纷喝采叫好。
小盘见 毒说话前,没有先向自己请示,知他恃着朱姬,并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比吕不
韦更嚣张狂妄,心中暗怒。
这边的乌应元向项少龙低声道:「 毒是不甘寂寞了。」
项少龙含笑点头。
他当然明白乌应元意之所指。
自周室式微,诸侯称霸,各国权贵均盛行养士之风。这不单是搜罗人材,以为己用,更
是身分地位的象徵。
权贵间家将卿士的比武,更代表着门客实力的较量。
毒得太后朱姬支持,势力日增,自是希望趁此机会,扬威立万,一显威风,假若他派
出的门客高手能胜过吕不韦的人,不但那胜出的手下声价百倍,还可突显出他 毒现时的权
势地位,一举两得。
在某一程度上,项管之战中 毒可能仍是看好管中邪,所以若能先胜上一场,那就算管
中邪真的击败项少龙这西秦第一剑手,管中邪仍未可算无敌,因为 毒仍拥有一位胜利者,
不让吕不韦专美。
项少龙目光扫过 毒手下门客,见那令齐脸有得色,立知此计必是出於此君脑袋,遂对
此人留上了心。
吕不韦呵呵再笑,显是看穿了 毒心意,别转身来,同小盘恭敬道:「比武助兴,既可
增添热闹,更可显扬我大秦武风,请储君示准。」
毒和朱姬同时脸色微变,知道吕不韦故示尊重小盘意见的姿态,自是用心不良,其图
加深朱姬 毒方面和小盘的分歧。就好像只有他才尊重小盘的样子。
整个大堂肃静无声,千百道日光全集中到这未来秦始皇的身上去。
小盘也是了得,像丝毫不明自吕不韦的暗示般,含笑对 毒道:「 卿家会派出那位剑
手来让我们一开眼界呢?」
韩竭由 毒旁霍地立起,大步走到堂心,下跪道:「内史府客卿韩竭,请太后储君赐准
献技。」
这番话既自负又倨傲,特别强调要得到朱姬的允准,摆明针对吕不韦刚才没有把朱姬这
太后放在心上。
近月来韩竭在咸阳声名大噪,直迫项少龙和管中邪这两大顶尖剑手,各人见 毒派的人
竟然是他,登时兴奋起哄。
吕不韦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小盘笑向朱姬道:「一切由太后作主。」
这麽一说,众人更是兴奋,此一道主菜前的美点,已是势在必上。难道朱姬会和深得她
恩宠的 毒抬杠吗?
果然朱姬轻柔地道:「韩竭乃有稷下剑圣之称的忘忧先生曹秋道的得意门生,剑法超群
,不过仲父手下亦能人无数,必可派出人选,好迫得韩先生抖出绝艺,让我等见识一二。」
滕翼见朱姬摆明捧 毒压吕不韦,虽对後者绝无好感,仍忍不住低声对顶少龙等道:「
真想去把韩竭的龟卵子捏了他娘的出来。」
项少龙听得好笑。回答道:「二哥总有机会的,何不现在借吕不韦的人,看看这龟卵子
有何本领。」
荆俊肯定地道:「吕贼必会派许商出来,除他和管中邪外,怕没有人是这龟卵子的对手
了。」
事官上除他们外,堂内人人都在猜测吕不韦会派何人出来应战。
此等胜败砧乎到吕不韦的面子和荣屏,吕不韦自不敢轻忽对待。
吕不韦的目光果然落到许商身上,岂知就在此时,与许商有师门之辱的连蛟冷哼一声站
了起来,恭身道:「请仲父允许连蛟出战。」
连蛟亦是当今咸阳炙手可热的剑手,曾多次在宴会场合显露身手,众人见他自动请缨,
登时鼓掌喝采。
吕不韦显然对他颇有信心,呵呵笑道:「好!但记着点到即止。」
只有管中邪和许商同时皴起眉头,显然并不看好连姣。
鼓声轰然响起。
众人均知好戏立即开场了。
两人隔了丈许,并排面向主席位的小盘,吕不韦和朱姬,先致以武士敬礼,随即转身面
向对手,四目交投。
韩竭平时虽予人倨傲无礼的印象,但这时却像变了另外一个人般,非常沉着,全神贯注
打量对手,没有半点轻敌或疏忽大意。
他右手握在剑柄处,稳定而轻松,两脚微分,不动如山,虽没有摆出架势,但却比任何
姿态更有震慑人心的高手风范。
连项少龙和滕翼等也暗暗为他喝采。
他的眼神变得剑般锐利,但却没有透露出分毫心中的情绪,使人更觉得他深不可测,难
以猜度。
大堂内鸦雀无声,人人屏息静气。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感觉,这非是各人今晚特别有耐性
,而是没有甚麽特别大动作的韩竭,已足以生出强凝的气势,镇慑全场。
最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是他竟清楚传达出一种信息,就是除非他不出手,否则必是石破天
惊的攻势。
滕翼在乌应元後侧过来,奇道:「这小子与善柔同出一门,为何却完全不同剑路呢?」
项少龙刚和纪嫣然交换了个心生惊异的眼神,闻言道:「只从曹秋道能调教出两个不同
的徒弟出来,便可知曹秋道确已达大宗师级的境界了。」
滕翼点头同意。
要知若是一般下乘剑匠,只知照版煮碗地把自身技艺授与徒儿,很容易培造出另一个自
己来。
只有博通剑术的宗师级人物,才能因材施教,令徒儿发挥出本身的优点和特长。
善柔以快为主,剑走飘灵。
韩竭则以稳为重,剑求势求狠。
只从两者的分别,便可推测出曹秋道的成就。
另一边的连蛟虽一向狂妄嚣张,但际此生荣死辱的关键时刻,亦变得气度沉凝,严阵以
待。
表面上一点看不出他落在下风,还拔出长剑,横在胸前,威势十足,可是众人总有他给
剑尚未出鞘的韩竭比了下去的感觉。
两人对峙了半盏热茶的工夫,韩竭忽地微微俯前,像只寻到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