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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贲向他奉上另一枝箭时,小盘见到了项少龙,转身举著大弓兴奋地走过
来,欣然道:「太傅!寡人的成绩还不错吧!」
项少龙知他在给自己制造取血的机会,致礼道:「若储君多用点手,少用
点眼,成绩当会更好。」
小盘讶道:「射箭最讲究眼力,多用点手又是甚麽意思呢?」
这时不但小盘不解,其他人都不明白项少龙在说甚麽,注意力集中到他身
上去。
吕不韦旁的吕娘蓉和莫傲,都狠狠盯著他。
项少龙恭敬地请小盘转过身去,借著纠正他的姿势,把针尖轻轻地在他颈
侧的血管刺了下去,由於小盘运动後血气运行,一股鲜血立时涌出,流进针尾
的小囊去。
由於他身後是徐先、鹿公和昌平君,他三人固是看得一清二楚,其他人却
都看不到。
小盘「唉!」了一声,往後颈摸去,故意道:「有蚊子!」
项少龙反手把针塞入徐先手里,道:「储君莫要分心,射箭之道,手眼固
须配合,但以手瞄却胜过以眼瞄,这是由於眼看到目标後,还要通知自己的心,
再由心去指挥手,隔了多重。但若以手去瞄准的话,便少了这重重阻隔,看!」
随手拔出五根飞针,闪电般往二百步外的箭靶掷去。
众人那想得到他是掷针而非射箭,齐感愕然时,五枝飞针一排的钉在箭靶
上,中间的一根正中红心,针与针间相隔均是一寸,分毫无误。这结果连项少
龙也没有梦想过。
他的飞针绝技虽然著名,但各人仍是首次目睹。
只看他能在二百步的距离达到如此神乎其技的准绳,就可知他不但手劲惊
人,还定有独特的手法,否则休想办到。
吕不韦父女和莫傲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这时众人才懂得喝采叫好。
吕不韦和莫傲对视一笑,显是想起项少龙命不久矣,无论如何厉害都不用
担心了。
小王贲兴高采烈地想去拔回飞针,好送回给项少龙,小盘见状喝止道:「
让飞针留在靶上,寡人要带回宫内作个纪念,这三天就让它们像现在那样好了。」
小盘露出崇慕之色,道:「难怪太传的飞针如此既快且准,原来是用手的
感觉去掷。」
项少龙虽成了都骑统领,可是仍是职兼太传,故可教导小盘这储君。
项少龙暗察吕不韦和莫傲时,亦有留心吕娘蓉,只见她眼内惊异之色久久
不退,显然被自己这一时忘我下露的漂亮一手所震慑,坦白说,若要蓄意而为
下再掷一次,他反全无把握了。
说真的,他平时练针时,也是以眼去瞄准,只有刚才方是用手去瞄。
鹿公赞叹道:「少龙这一手飞针,可说是空前绝後了。」
吕不韦呵呵笑道:「蓉儿!现在你该知项大人的本领了。」
吕娘蓉垂下俏脸,以免让人看到她矛盾复杂的神色。
小盘乘机道:「太傅请到寡人帐内一谈!」
领著李斯,返回主营去了。
项少龙待要跟去,鹿公扯著他道:「见完储君後,即到我营帐来。」又向
他打了个眼色。
项少龙一时间不明他究竟是已取得吕不韦那滴血,还是另有事商讨,带著
疑问去了。
王帐内,小盘叹道:「太傅这手飞针绝技,定要传我。」
李斯亦道:「难怪项大人能屡脱险境,实非侥幸,这些飞针比弩箭更难闪
躲,更不用说 剑去挡格了。」
项少龙在厚软的地坐了下来,苦笑道:「储君和李大人不用夸奖我,昨晚
我刚从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回来,那却全靠侥幸了。」
小盘讶然追问下,项少龙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小盘听到高陵谋反的事和吕不韦的阴谋,勃然大怒道:「这两人的胆子一
个比 一个大,视寡人究如何物?」
李斯忙道:「储君息怒,项大人对此事必有妥善应付之法。」
小盘望向项少龙,後者点头道:「既知高陵君叛党袭营的时间,我自可调
动兵马,将他们一网打尽。教他们全无用武之余地。而营地这边,微臣希望储
君能亲自挂帅,调军遣将,一方面把高陵君的人全体成擒,另一方则把吕不韦
制个贴伏,露上一手,那以後还有人敢不把储君放在眼内吗?」
这番话可说对正小盘这未来秦始皇的胃口,他最爱由自己一显手段颜色,
点头道:「项大人果是胸有成竹,不知计将安出。」
项少龙道:「这事须凭精确情报和当时的形势厘定,微臣会与李大人保持
联系,摸清了形势後,再由储君定夺。」接著暗里向他打了个眼色。
小盘心中会意,知道届时项少龙会把详细计划奉上,再由自己发号施令,
心中大喜,小脸兴奋得红了起来,点头道:「就照项卿家所奏请的去照著办吧!」
接著道:「今天太后对寡人说,吕不韦要把最疼爱的三女儿委身於项卿家,
寡人还以为吕不韦转了性子,原来其中竟有如此狠辣的阴谋。哈!莫傲这家伙
死到临头仍不自知,真是笑破寡人的肚皮了。」
李斯和项少龙听他说得有趣,知他心情大佳,忍不住陪他捧腹笑了起来。
此时门卫报上 毒求见,三人忙收止笑声,看著 毒进来跪禀道:「太后
有请储君。」
小盘眼中射出鄙夷之色,道:「知道了!内侍长请回,寡人立即就来。」
毒退出帐外後,小盘压低声音道:「项卿家是否准备迎娶吕不韦的宝贝
女儿呢?」
项少龙冷笑道:「吕不韦若见我死不了,绝不会把女儿嫁我,不过此事由
他头痛好了。」
小盘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寡人知道怎麽办的了!」长身而起。
项李两人忙跪伏地上。
小盘趋前扶起项少龙,凑到他耳边道:「师傅小心了,若你有甚麽三长两
短,这天地将了无生趣。」
这才去了。
***14。5 第05章 岂是无情 ***
小盘那滴血由囊尾回流出来,从针孔滴在碗内的药水里。
接著徐先把载著吕不韦血样本的针囊掏出,凑到碗口上,却不立即把血滴
下去。
众人看著小盘那滴血在药水里化作一团,都露出紧张神色。
在鹿公这座帐营里,挤了十多人,全部是军方德高望重的人物,除鹿公和
徐先外,还有王陵、贾公成、王族的云阳君嬴傲和义渠君嬴楼等,可见小盘是
否吕不韦所出,极会影响到军方是否支持他。
项少龙挤在围观的人里,问道:「吕不韦这滴血怎得来的呢?」
云阳君嬴傲道:「我拉他出去射箭,鹿公和王将军则在旁诈作斗玩,取了
血他还不知是甚麽一回事呢。」
鹿公这时那有兴趣听人说话,沉声道:「徐先!」
徐先猛一咬牙,把血滴往水里去。
帐内鸦雀无声,各人的心都提到了咽喉处,呼吸不畅。
血滴落入水里,泛起了一个涟漪,然後碰上小盘原先那团血液。
像奇迹般,两团血立时分了开来,泾渭分明,一副河水不犯井水的样子。
众人齐声欢呼。
项少龙立感身轻似燕。
未来就是这麽可怕,明知小盘必过此关,但身在局中,总是不能自已。
项少龙的私帐里,纪嫣然诸女小心翼翼的为项少龙清洗伤口和换药时,滕
翼回来了,坐下欣然道:「找到高陵君的人了!」
项少龙大喜道:「在哪里?」
滕翼似乎心情甚佳,一边由怀里掏出帛图,边说笑道:「秦人的所谓田猎
,对我这打了十多年猎的人来说只是一场闹剧,百里内的虎狼都要被吓走了。
」
项少龙助他拉开帛图,笑道:「二哥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连老虎都早给吓得
要避难,那我就准备大批虎耳,以十倍价钱出售,让这批业余的猎者不致空手
而回,保证供不应求,大大赚他娘的一笔。」
纪嫣然诸女立时爆出震营哄笑。
滕翼捧腹道:「业余猎者!这形容确是古怪。」
项少龙喘著气道:「高陵君的人躲在哪个洞里?」
滕翼一呆道:「竟给三弟误打误撞碰对了。」指著图上离营地五十里许的
一处山峦续道:「这山林木深茂,位於泾水上游,有七个山洞,乡人称之为『
七穴连珠』,高陵君真想得周到,就算明知他们藏在那里,也休想可找得著他
们。我们只知他们在那里,但却没法把握到他们有多少人。」
乌廷芳天真地道:「二哥真是夸大,把整个山区封锁了,然後放火烧林,
不是可把他们迫出来吗?」
项少龙最爱看乌廷芳的小女儿家娇憨态,微笑道:「春雾湿重,这时候想
烧林该是难比登天,噢!」
一手抓著乌廷芳打来的小拳头,他仍口上不让道:「除非烧的是乌大小姐
的无名火,那又自作别论。」
纪嫣然失笑道:「我们的夫君死而复生,整个人都变得俏皮了。」
赵致伏到乌廷芳背上,助她由项少龙的魔爪里把小拳头拔回来。
滕翼探头察看著他的伤口痊愈的情况,边道:「不过他们若离开七穴连珠
,绝逃不过我们的荆家猎手。嘿!我看该出动我们的儿郎,让他们多点机会争
取实战的经验了。」
项少龙伸手按著滕翼肩头,笑道:「这等事由二哥拿主意好了。幸好杜壁
不在咸阳,否则形势就更复杂了。嘻!横竖在吕不韦眼中,我只是个尚有两天
半命的人,无论我在这两天半内做甚麽,他都会忍一时之气,还要假情假意,
好教人不怀疑是他害我,更重要是得瞒著朱姬,在这种情况下,我若不去没事
找事,就对不住真正的死鬼莫傲所想出来的这条毒计了。」
赵致正助纪嫣然半跪席上为他包伤口,闻言嗔道:「项郎你一天腿伤未愈
,我们姊妹都不容你去逞强动手。」
项少龙故作大讶道:「谁说过我要去和人动手争雄?」
纪嫣然哑然笑道:「致妹他在耍弄你啊!快向他进攻,看他会不会逞强动
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帐门处乌言著报上道:「琴太傅到!」
项少龙心中浮起琴清的绝世姿容,就在这刹那,他醒悟到今天大家都这麽
开怀的原因,就是终成功算计了莫傲。
此人一日不除,他们都休想有好日子过。
自把毒丸送回到他的咽喉处後,他们立即如释重负,连一向严肃的滕翼亦
不时谈笑风生。
不过世事无绝对,莫傲一天未断气,他们仍须小心翼翼,不能让对方看出
破绽。
此时田贞田凤两姊妹刚为项少龙理好衣服,琴清沉著玉脸走进帐内来。
与琴清交往至今,这美女还是首次找上项少龙的「地方」来,他这时泛起
的那种感觉颇为古怪。不过监貌辨色,却似是有点儿不妙。
乌廷芳欢呼道:「清姊又不早点来,我们刚来了一场大决战哩!」
纪嫣然心细如发,皱眉道:「清姊有甚麽心事?」
滕翼则和琴清打过招呼後,乘机告退。
琴清在纪嫣然对面坐了下来,轻轻道:「我想和你们的夫君说两句话。」
诸女微感愕然,纪嫣然亭亭起立,道:「过河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在外面备马
等候你们。」语毕领著乌廷芳、赵致和田氏姊妹等出帐去了。
项少龙讶然望著琴清,道:「甚麽事令太傅这麽不高兴哩?」
琴清瞪著他冷冷道:「琴清那敢不高兴,还应恭喜项大人,娶得了吕不韦
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呢!」
项少龙这才知道是甚麽一回事,哑然失笑道:「琴太傅误会了,这事内情
错纵复杂,吕不韦既不想把女儿嫁我,我也不会要这种女人为妻。」
琴清愕然道:「那为何太后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