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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现在先是要找到可令孝成王信服田单确与赵穆合谋的罪证
,其他的应迟一步才想办法。」
善柔喜道:「你这回可不准骗人呢!」
项少龙苦笑道:「你最好对雅夫人尊敬点,否则她怎肯为你尽心力。」
赵雅趁机道:「董爷怎可这样说柔夫人,她对人家是很尊重的!」
善柔俏脸一红,唯唯诺诺含混过去。
项少龙想起乐乘,趁机问起他的葬体。
赵雅不屑地道:「鲁公秘录现在是否落在郭纵手上。」
赵雅傲然道:「当然不是呢!秘录现在宫□雅身的夫人府内,由小昭她们日夜赶功,复制多
一份出来,完成後才会把副本逐一交给郭纵,但仍要看情况的发展,若郭纵决意离赵,他不
但拿不到鲁公秘录,还要死无葬身之地。」
项少龙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见不到小昭这群可爱的美婢,同时也知道李园追求赵雅,非
只是向他报复那麽简单,实是另有图谋,不禁暗责自己思想不够精密周到。向赵雅道:「你
要小心点,田单李园等无不想把秘录□弄手上,说不定信陵君也派了人来抢回秘录。他对你
恨意甚深,唔!我要派些人贴身保护你才成。」
善柔道:「不若由我们姊妹保护夫人吧!」
项少龙不悦道:「你是想找机会行刺田单吧!」
善柔气道:「我善柔是那麽不为大局著想的人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见到三人无不以怀疑的目光瞪著她时,善柔可爱地耸肩道:「不信就算了。」
项少龙站起来道:「趁我尚未当上城守前,先去找龙阳君探个口风。唉!我复元了都不去问
候他,实在说不过去。」
善柔冷冷道:「不要给他迷倒了。」
项少龙打了个寒噤,狠狠瞪了她一眼。
善柔掩偷笑时,赵雅盈盈而起道:「雅儿也要走了,就让人家顺便送你一程吧!」
龙阳君坐在大厅的一端,席上加□了厚毛毡,後靠软枕,以一张绣上了美丽图案的薄被盖著
双腿,有点儿「花容惨淡」地看著项少龙由家将引领进来,柔声道:「请恕本君不便施礼,
董兄亦不用多礼,请坐到奴家身边来。」
项少龙眼光落到侍候他的四名年轻男仆上,他们都长得出奇地清秀俊俏,充满脂粉味儿。
龙阳君笑道:「董兄不用怪,他们都是出色的美女,只不过穿上男装吧了!」
项少龙心中大奇,难道龙阳君也爱女色吗?这可是「千古奇闻」了。
坐好後,接过香茗,那四个男装美女和十多名亲卫默默退出厅外。
龙阳君眼神深注地瞧了项少龙一会後,眼□射出感激的神色,轻轻道:「董兄救了奴家一命
,奴家应怎样谢你呢?」
项少龙暗忖你唯一谢我的方法,就是千万莫要用你「那种心意」来报恩。口上却道:「董某
只是为己及人,何足挂齿?君上好了点吗?」
龙阳君眼中寒芒一闪,冷哼道:「他们还要不了我的命。」
项少龙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究竟是谁指使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老董绝不会放过害
我的人。」
龙阳君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项少龙不悦道:「君上是否有事瞒著我,那天在峡口诈我们入去的是谁?」
龙阳君睁开眼来,淡淡道:「那人叫夏月,赵人早找到他,只不过给人割断了喉咙,再不能
说出任何说话了。」
项少龙一怔道:「好狠辣,竟乾脆杀人灭口。」
龙阳君冷笑道:「杀了他也没有用,此人本是齐人,投靠了我只有两年,本君见他剑法不错
,人又似乎忠诚可靠,想不到竟是田单派来的奸细。」
项少龙一震道:「真是田单主使的。」
龙阳君闷哼道:「本君早便奇怪田单为何会亲来邯郸,现在终明白了,他根本对合全无诚意
,只是希望趁秦政未稳,一举吞掉我们三晋,他对赵人更是不安好心,想趁李牧到了边疆,
廉颇仍在攻打燕都的有利时刻,进行赵的阴谋。说不定他的大军已分散秘密潜进赵境,甚至
以各种身份,躲在城□,准备□应外合呢。」
项少龙从没有把田单的问题想至这麽严重的地步,大吃一惊道:「君上已把这推断告诉了赵
王吗?」
龙阳君摇头道:「事关重大,我又没有凭据,怎可随便说出口来。过几天我身体复元後,立
刻返回大梁,以免成了被殃及池鱼,董兄若肯和本君一道离去,本君自有妥善安排。」
项少龙奇道:「君上难道坐看赵国给田单灭了吗?」
龙阳君嘴角露出一丝阴寒的笑意,平静地道:「那有这般容易呢?董兄尚未答本君的问题。
」
项少龙摇头道:「君上的好意董某心领了,因我的族人和牲口均在来此途中,我怎能说走便
走;何况董某始终是赵人,怎能看著赵国落入田单之手。而且这个仇我必定要报的。」
龙阳君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田单现在的实力太强了,恐怕你们大王亦奈何他不得。经项
少龙一役後,邯郸守兵只在三万人间,大半还是老弱之途兵,李牧廉颇又远水不能救近火。
董兄若想躲过灭族之祸,只有到大梁一途。除非你现在立即向田单附降,否则他定不会放过
你,没有人比他更心狠手辣了。」
项少龙被他说得心生寒意,暗想自己确有点低估了田单。幸还有赵穆这只棋子,否则死了都
未知是何事。站起来道:「君上好好休息吧!」
***9。9 杀机四伏 ***
龙阳君知无法说服他,叹了一口气,闭目再不说话。
项少龙默立片晌,告辞走了。
街上阳光漫天,但项少龙却像浸在冰水□。
街头宁静如昔,但他却涌起了危机重重,杀气四伏的可怕感觉。
与龙阳君一席话後,项少龙茅塞顿开,想到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勾画出一幅完整的
图画来。
田单是个充满扩张野心的机会主义者,准确地把握了战国目下的形势,乘虚而入,希望首先
吞并赵国。
乌家堡一役後,邯郸守军伤亡惨重,根本没有壮丁补充,只能以老弱及妇女充数。
赵国军方的两大支柱,廉颇正与燕人交战,李牧则要应付寇边的匈奴,无暇分身。故国都空
虚,田单遂借到来商量合从为名,带来一支虽只万许人,却能威胁赵国存亡的精兵。
当然!这万许人并不足够亡赵,龙阳君猜测田单另有大军潜入赵境,项少龙却不大相信,因
为这只会打草惊蛇。而龙阳君有此想法,只是因他尚不明白田单和赵穆的关系。
通过赵穆,他将可操控赵政。
孝成王一死,晶王后自然成了赵国的幕後操纵者,那时就可用卑鄙手段兵不血刃地害死李牧
和廉颇这两名大将。
两人一去,赵国还不是田单的囊中物吗?
至於袭杀龙阳君一事,则是出於外交上的考虑。
其他五国,必不会坐看齐人扩大势力,并吞赵国。所以田单必须争取他们的支持。
燕韩可以不理,前者正与赵人开战,後者过於积弱,几乎是每战必输的长败军。
剩下的只有魏楚二国有干预能力。
魏赵□齿相依,势不会同意赵人的土地变成了齐人的国土。
楚国却是另一回事了。魏国乃楚人北上的最大障碍,一天没能收拾魏国,楚国便难以进军中
原。於是田单以此与李园作交换条件,由齐楚分别并吞赵魏两国。
所以才有偷袭龙阳君之举,将他项少龙列入袭杀的对象,自然是李园的主意。
可是给他破坏了,使田李两人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而更使田单乱了阵脚是乐乘的被杀,原本天衣无缝的倾覆大计,立即受到致命的打击。因为
田单终对公然攻打赵国有上很深的顾忌,那是三晋的其他魏韩两国绝不容许的事。
现在田单只能靠赵穆操控赵国,除掉子廉两名大将,其他都是下下之策。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项少龙登上城守之位,便变成了整个核心斗争和关键的人物了。
滕翼翼听完他的分析後,摇头叹道:「这就是所谓合从了,真教人不胜悲叹。」
项少龙苦笑道:「我们今次来邯郸原是要报复,但这样发展下去,为公为私,都先要设法破
坏田单和李园的阴谋。难怪赵穆这麽有把□控制晶王后,全因有田单直接的支持。」
两人又谈了一会,项少龙回房稍息,到黄昏时份,赵王派人来召他入宫,项少龙大喜,立去
见孝成王。
今次赵王在内宫接见他,晶王后、赵雅、郭开和成胥四人全在场,行了君臣之礼後,孝成王
赐他坐到上座去,然後才轮到郭开和成胥。
晶王后和赵雅则坐在对席处,两女均脸有忧色,显然这城守之位,仍有此障碍。
项少龙心中惴然时,孝成王以忍问伤势作开场白,他一一应对了,当然表示已完全康复。
孝成王神色有点凝重,沉声道:「董卿剑法高明,又深谙兵法之道,只看你手下儿郎,便可
窥见端倪。却不知有否想过从军报国,若能立下军功,将来晋爵封候,可以预期。至於牧场
之事,可交由你下面的人去做,董卿只须照握大局,不必为馀事分心。」
项少龙眼角扫视郭开和成胥两人,只见他们均脸有得色,似是知道城守之位没有他项少龙的
份儿。
但为何孝成王却透出有个重要的位置给他的语气呢?脑际灵光一闪,已想到问题所在,及两
女为何眉头大皱了。
关键仍在成胥。
两个都是重要军职,但对他项少龙来说却有若天渊之别,相去千里。
项少龙心中惕然,知道若任孝成王把决定说出来,此事势成定局,没有人可以在短期内改变
过来。
成胥这小子虽借晶王扶摇而上,但显然在已与郭开结成一党,再不受晶王后控制了,难怪晶
王后要改为培植他。
心念电转间,项少龙感激地道:「多谢大王知遇之恩,臣下就算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大王。
所以有几句平时不敢说出来的话,现亦要向大王陈告。」
心这一著奇兵突出,包括晶王后和赵雅在内,无不讶异,不知他有甚麽话,要冒死说出来那
麽严重。
孝成王动容道:「董卿尽管奏来,寡人绝不会怪你。」
项少龙肃容道:「今次鄙人毅然抛弃一切,返国开设牧场,故因自己身为赵人,亦因承先父
遗命,回来落叶归根,所以义无反顾,只要大王有命,任何安排,均绝无怨言。」
孝成王不住点头,表示赞赏。
项少龙再慷慨陈词道:「可是经鄙人这些日子来审度形势,我大赵情况,实势似□卵,随时
有覆亡之祸。」
众人无不色变,郭开皱眉道:「董先生是否有点言过其实呢?」他身为孝成王座前第一谋臣
,若看不到项少龙察觉的事,便是有亏孝成王的重用了,当然大不高兴。
孝成王截入道:「董卿可放胆说出来,不用有任何顾忌。」
项少龙淡淡道:「大王可请其他侍候的人暂且退下去?」
孝成王微一沉吟,挥退了所有宫娥侍卫,殿内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赵雅眼中射出迷醉神色,她最爱的就是项少龙这种不可一世的英雄气概。
晶王后亦美目异采连闪,对他更是刮目相看,暗忖自己并没有拣错了人。
郭开和成胥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不过却不信他能说出甚麽石破天惊的话来。
项少龙沉声续道:「现时天下大势清楚分明,因秦政未稳,各国都得到喘息之机,力图扩张
势力,以争取一统天下的本钱。今赵各国使节云集邯郸,名之为谋求合从,其实却是争霸为
实,比之在战场交锋,更要凶险百倍。」
成胥冷笑道:「董先生是否有点危言耸听呢?」
孝成王亦皱眉道:「合从乃五国之利,纵然仍有点问题,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