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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战线。
乌家成功移居秦国,郭纵这精明的生意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了。
此时郭秀儿盈盈来到众人身前,敛衽施礼。
这年不过十六的少女曲条可人,长著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儿,那对美眸像会说
话般诱人,明净如秋水,更添娇媚。嘴角挂著一丝羞甜的笑意,容光潋艳处,差
点可和乌廷芳相媲美。包括李园在内,众人无不动容。
郭纵见状,大为得意,招手道:「秀儿快来拜见李先生。」
郭秀儿美目看到李园,立时亮了起来,螓首却含羞垂了下去,把娇躯移了过
去。
众人登时泛起被泠落了的感觉,赵雅的神色亦不自然起来。
赵穆瞥了李园一眼,闪过浓烈的杀机,旋即敛没,却瞒不过项少龙的锐目。
赵雅现在感到芳心更倾向这粗柔莫测的董匡,往他靠近了点道:「先生有空
可否来舍下看看蓄养的马儿,让赵雅能请教养马的心得。」
赵穆还以为她终於肯听话去接近这「王卓」,笑道:「难得夫人邀约,就让
本侯代他答应了。」
项少龙怎也不能当众落赵穆的脸,无奈点头。
赵雅见他答应得这麽勉强,白他一眼,没有说出日子时间。
钟声响起,入席的时刻到了。
***7。5 第五章-嫉恨如狂 ***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项少龙的座位设在赵雅之旁,赵雅那边接著是韩闯、
郭秀儿、李园、郭纵、项少龙右方则是赵霸、乐乘和赵穆。赵致的座位给取消了
。
现在谁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坐在郭氏父女间的李园,此人能说会道道,不一
会逗得郭秀儿不断掩嘴轻笑,非常融洽。看样子只要李园肯点头,郭秀儿就是他
的人了。
韩闯显然对郭秀儿这出众的美少女很有兴趣,可是为了他韩国的外交政策,
当然不敢与李园争一日之短长,专心与赵雅喁喁细语,而赵雅亦故意不理会那马
痴,亲热地与韩闯说话,不住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为宴会增添了不少热闹与
春色。
郭纵为了予李园和爱女制造机会,与各人应酬几句後,便别过脸来和左边的
赵穆、乐乘闲聊,话题不离邯郸达官贵人间的闲话。
赵霸与郭纵私交甚笃,加入了这谈话的小圈子,项少龙虽装作兴趣盎然地聆
听,但明显地被郭纵泠落了。
项少龙心知肚明郭纵转舵得这麽快,是受到了李园的影响,亦可推知这实业
大亨对赵国的形势较前更悲观,已萌生离意。
他这心态自然瞒不过赵王和郭开,所以後者才提醒他要小心郭纵。
乌家一去,赵国立时更显露出日暮途穷的弱态。
赵雅又有甚麽打算呢?
这时侍女上来为各人斟酒。
李园舍下了郭秀儿,朝项少龙看过来道:「董兄今次不惜万水千山,远道来
此,只不知是为了甚麽原因呢?」
众人听他语气充满了挑惹的意味,都停止了说话,看项少龙如何反应。
那郭秀儿首次抬起俏脸,打量这比李园更魁梧威武,外表粗豪的大汉。
项少龙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看著他,以不除不疾的沙哑声音淡然道:「李兄
爱的是美人,董某爱的是骏马。美人到那里去,李兄就追到那里去,董某则是看
那里的水草肥茂,就往那儿跑。只要李兄想想自己,便明白董某人的心意了。」
答话粗野得恰到好处。
郭秀儿还以为项少龙口中的美人儿是指自己,羞得垂下了俏脸。
其他人都想不到这老粗的辞锋可以变得如此厉害,都心生讶意,但亦替李园
感到有点尴尬。
只有赵穆心中称快,他不能开罪李园,项少龙代他出手最恰当了。
李园脸色微变,眼中掠过杀机,泠泠道:「董兄是否暗示我楚国的水草比不
上这里呢?」话才出口已知自己失了方寸,同桌的除韩闯外全是赵人,这句话怎
可说出来。
果然乐乘、赵霸和早视自己为赵人的赵穆都皱起了眉头。
项少龙见几句话就迫得李园左支右绌,心中大乐,像看不到李园的怒意般若
无其事道:「李兄想得太远了,鄙人只是打个比喻,其实各处的水草都有优点和
缺点,南方气候温和,养马容易,不过养出来的马看是好看了,但总不够粗壮,
也捱不得风寒雨雪;北方养马困难,可是养出来的马都是刻苦耐劳,发生马瘟的
机会亦少多了。所以匈奴人的战马最是著名,正因是苦寒之地,才盛产良马。」
众人无不动容,想不到项少龙如此有见地,兼且连消带打,指桑骂槐的暗讽
位於南方的楚国耽於逸乐,不谋进取,反之北方诸国,包括强秦在内,虽是连年
征战,但却培养出不少人材,声势盖过了曾一度强大的楚人。
事实亦是如此。楚国自给小小一个越国攻入郢都後,国威大挫,兼之又策略
频出错误,国势每况愈下。
六国的第一次合从攻秦,便以楚怀王为从长,但实质参战的只有韩、赵两国
。这两国给秦大败於韩境内的修鱼,齐又倒戈攻赵魏,自乱阵脚。秦因此乘机灭
掉巴、蜀,使国境增加了一倍以上,与楚的巫郡、黔中相接,从此就开始了楚人
的噩梦,也他们尝到「坐视」的苦果。
一直以来,秦人最忌就是齐楚的结合,於是秦人以割地诱□楚怀王与齐绝交
,得利後旋即食,言大败楚军於丹阳,斩首八万,并攻占了楚的汉中,接著再取
沼陵,使郢都西北屏藩尽失。
楚怀王的愚蠢行事并不止於此,正当他答应了与齐的另一次合从後,再次受
到秦人的诱惑,又一次忽然变卦,还竟和秦国互结婚姻。
齐、魏、韩大怒下连兵讨楚背约,怀王吃惊下使太子质於秦,请得秦兵来援
,三国才无奈退兵。空助长了秦人气焰。稍後秦人借口攻楚,软硬兼施,更骗得
这蠢王入秦,给拘押起来,终因逃走不成,病死秦境。
到儿子楚顷襄王登位,欲报仇雪恨,可是给秦人虚言一吓,立即屁滚尿流,
不但求和,还向秦国迎亲。与父亲怀王同样为历史多添了一笔糊涂赈。
所以项少龙这一番话,正暗示了楚人的自毁长城,乃人的问题,非战之罪也
。最厉害处是讽喻李园中看不中用,经不起风浪。
赵雅和郭秀儿凭著女性敏锐的直觉,打量两人,都感到李园就似南方好看的
马,而这董匡则是北方经得起风霜的良骥,李园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不由降低了少
许。
郭纵亦讶然瞧著项少龙,重新思索著到楚国避秦是否适当的做法。
项少龙从无可辨驳的大处入手,论证了楚人优柔寡断和不够坚毅耐苦的致命
弱点,针针见血。
李园的脸色阵红阵白,却是哑口无言。
人家表面上只是评马,他能说甚麽呢?
郭纵哈哈一笑,打圆场道:「董先生真是句句话都不离把马挂在口边,不愧
马痴,来!我们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只有李园铁青著脸,没有附和,使人感到此人心胸狭窄,有
欠风度。
赵穆喝罢,再举起女侍斟满的美酒,举杯向李园、韩闯两人道:「为韩、楚
、赵三国的合从,我们痛饮一杯!」
李园不知想到了甚麽事,神色回复平时的从容洒脱,含笑举杯喝了,拉紧了
的气氛才放松了点。
韩闯道:「听说齐王对今次邯郸之会非常重视,相国田单已亲身赶来,这两
天就要到了。」
赵穆、乐乘两人早知此事,其他人却是初次听得,无不动容。
田单可说是齐国现今无名有实的统治者,声名之盛,比之魏国的信陵君亦毫
不逊色。
楚怀王死後八年,楚国国势疲弱,而齐国则如日方中,隐与秦国分庭抗礼。
就在此时,齐竟中了秦人之计,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议□□秦王称西帝,齐人称东
帝。摆明秦齐平分天下之局。
虽在称帝两日後齐□王终被大臣劝服取消帝号,却没打消得他的野心,先後
南征北讨,先灭掉了宋,又并吞了一些小国,侵占了许多土地,但国力却於征战
中大幅损耗,惹得秦、楚、三□联同燕国出师有名,大举伐齐。燕将乐毅更攻入
临淄,五年间占了齐国七十馀域,只剩下莒和即墨。
田单就是在这艰苦的环境里冒起来的著名人物。他是齐王室的支裔,初时做
临淄市宫底下的小吏,燕军破城前,他教族人锯去车轴的末端,夺路逃亡时不致
因车轴撞坏而成功逃去,只此一著,已使他崭露头角,显出他临危不乱,足智多
谋的潜质。
俟燕人围攻即墨,众人推他为主将,刚好燕昭王逝世,新即位的燕王中了田
单的反间计,以一个无能将军取代了乐毅,此人一去,田单便似摧枯拉朽般把燕
人扫出齐境,最有名就是以火牛阵大破燕军的一役。
田单虽因此威名远播,但齐国则由此沉□难起,直延到此时。
项少龙还想听下去时,身旁的赵雅亲自由女侍处取过酒□,为项少龙几上的
空杯添上美酒,秋波盈盈地含笑轻轻道:「董先生!赵雅或有得罪之处,就借这
一杯作赔礼吧!」
韩闯正口□横飞,没有在意,只有李园眼中奇光一闪,动起脑筋来。
项少龙心中暗怒,这女人真是朝秦暮楚,刚刚还与韩闯如胶似漆,现在被他
的言辞打动,又来讨好自己,不过亦不致没风度得教她当面难堪,不泠不热地举
起酒杯道:「夫人多心了,何来得罪之有!鄙人回敬夫人一杯!」
赵雅美目深注地举杯喝了。
韩闯这才注意到两人暗通款曲,脸上掠过不快之色,假若是在韩国,以他的
权势,定要教项少龙好看,现在却只能郁在心□。
李园哈哈一笑道:「夫人!今天在下尚未与你对酒。」举起酒杯,遥遥敬祝
。
赵雅虽说对他好感略减,却仍是颇有情意,昨晚此人对她态度泠淡,现在竟
主动来撩拨她,不禁受宠若惊,意乱情迷地举杯饮了。
项少龙明知李园是借赵雅来打击他,仍是心头火发,既恨李园又气赵雅的不
知自爱,表面当然不露出丝毫痕迹。
李园并不肯就此罢休,继续挑逗赵雅道:「夫人酒量真好,不若找一晚让在
下陪夫人喝酒,看看谁先醉倒。」
这麽一说,同席的九个人里,倒有四个人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脸色最难看的是郭纵和郭秀儿,都觉得他公然兜搭这以放荡名闻天下的美女
,太不顾他们的颜脸了。
韩闯却将他对项少龙的□妒,转移到这刚出现的情敌的身上。
赵穆的脸色亦很不自然,狠狠瞪著赵雅,要她出言婉拒。
赵雅想不到对方如此大胆,竟公然在席上约她共渡春宵,拒绝嘛?实在有点
不舍得,接受吗?旁边这似比李园更有魅力的男子就会看不起自己,妙目一转道
:「李先生如此有兴致,赵雅便找天在敝府设宴,到时先生莫要推说没空呢!」
接著美目环视众人,笑语盈盈道:「各位都来作见证,看看我们谁先醉倒。
」
李园微感愕然,想不到这荡女竟不受她勾引,不由首次定神打量她。
他的心神自给纪嫣然占据後,很少留意别的女性,这刻细看下,发觉赵雅有
若一朵盛放的鲜花,说不尽的娇媚风情,楚楚动人,那种成熟的美态确是别具一
格。而且表面看来,她虽是骚媚入骨,艳光流转,但却有著一种绰约雅逸的神韵
,教人不敢轻视,不由怦然心动起来,这才明白韩闯为何那般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