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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像是知道答案,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就转身下了楼,看着他的背影,顾景柯眸光深浅不一,一个人在长椅上又静坐半晌。
等肖强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他目光通红,送他出来的女人也红着眼,显然刚刚是哭过,可这些都是应有的,犯了错,必须得受惩罚,若不然,要法律何用。
坐在车内,肖强递过来一个东西,顾景柯瞥了眼,是个黑色的优盘,小巧简单的样式。
“这里面有你们警方想知道的东西。”肖强出声,竟然是是所谓的“证据”。
顾景柯接过,发动车直奔市局,将肖强带了下去,他一回到办公室就让人聚在一起将优盘插进电脑检查,等扫描过后,显示在电脑的优盘内容让几人眸子微惊。
优盘记录的竟然是石奇山在各大时间点卖出的古董件数,这肖强居然能将这个记录下来!几人立马将东西用文件打印下来,程曼拿起一页纸进了审讯室。
二话不说将那张纸拍在石奇山的眼前,程曼压低身体,冷笑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石奇山看都不看那张纸,抬高下巴紧闭着眼,灯光下的身影看不出真实想法,程曼怒了,“唰”的将那张纸从桌上抽回,直直的放在石奇山眼前。
“你倒是看看,看完后我要看看你如何狡辩!”程曼声音拔高三分,石奇山依旧不为所动,只闭着眼,仿佛身前没有丝毫东西,而程曼说的话简直就是无声。
审讯室气压低的吓人,程曼一把扯掉石奇山口中的手套,目光紧盯,石奇山抬了抬眼,喘了口气,冷哼一声:“现在把手套摘了,是因为肖强听不到了?”
他声音沙哑,就像沙硕摩擦着石头发出的“飒飒”响,很久不喝水不开口的缘故,听得人满身心的不舒服,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语气低缓:“请给我倒一杯水。”
程曼斜了下嘴角,依旧将那页纸拿在他眼前:“看完这些,想喝多少都没问题。”
石奇山自然不愿意屈服,眸光挑高,看都不看纸上的东西,程曼愈发压低身,祁少晨一进来就看到两人挨得极尽,这幅场景直接刺激他的大脑皮层。
想都没想,走过去一把拉开程曼,将她手上的纸拿过摆在桌上,语气冷肃,带着杀意:“你爱看不看,这些可都是你的财务密码!”
财务密码,这几个字诱人的很,知道密码就等于可以将他的钱都掏空,这可不是小事。
石奇山转动眸子,稍稍掀开眼皮往那页纸看去,只看到前几行,身体立时一震,嘴唇抖动,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脸上乌青一片:“肖强,你个杂碎,这个都敢记!”
他怒吼出声,胸前似有雷音轰鸣,口中似有血腥味,而气血正在体内翻江倒海,之前的淡定早就消失不见,完全没料到,肖强居然留了这么一手!
石奇山脸色灰败,残忍的笑出声,哑着嗓音道:“我就用你儿子给我陪葬。”
程曼嗤笑一声,拍了拍手掌,语气充满嘲讽的意味:“忘了告诉你,我们早就采取营救措施,而他的儿子,也早就安安稳稳的躺在医院里。”
这句话如打破湖中平静的石子,层层漫漫,让人忽视不得,石奇山抖了抖身体,满目的不可置信,他明明安排的那么妥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破解……
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被抓,立马失势,自古以来有树倒猢狲散一说,此刻正好应验在他身上,出奇的是,毫无违和感!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程曼冷哼一声,石奇山瞪着眼睛,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扯了扯脸皮,惨兮兮的一笑:“我,能有什么说的?我叫林中远,你们在冤枉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把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
祁少晨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拿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人,直到把石奇山看的发憷才轻问:“你知不知道穆冥拔你头发丝做什么?”
石奇山眸子一缩,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女法医似乎在他头上拔了根头发丝就走,当时他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警方分明就是挖个坑让他跳!
审讯室彻底静了,随着程曼和祁少晨出了门,石奇山立马抖动着身体,缩在椅子上颤颤巍巍,一会哭一会笑,鬼哭狼嚎,几乎像是发疯的前兆。
声音将程曼闹得心下烦躁,推开门眸子狠厉,字字都带着警告,凌厉的哼道:“顾景柯的身份你是知道的,装疯卖傻,你觉得能逃得过他的眼?”
将门“砰”的一声关上,而里面的石奇山则瞬间变得安静,脸色惨白的打量着天花板。
顾景柯的身份他清楚、知道、明白,装疯卖傻这一套又怎么能避开他的眼?
是自己事先想的太天真,石奇山想了个通透,稍稍眯起眼,手指紧抓着裤子,捏成一团。
几人轮着回家冲澡,聚在一起吃了盒饭,而穆冥这边,她紧盯着正在工作的精密仪器,额头细汗渗出,她抬起手擦了擦,继续盯着那些数据变化……
众人紧张的度过一夜,而穆冥则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第二天一大早她拿着试验报告直接出了实验室,而眸子已经是血丝一片,高强度的工作,简直就是彻夜未眠,几乎让她饿得饥肠辘辘,只不过她现在精神高度集中在报告上。
还没来得及去在意饿不饿、困不困!
拦了车直接奔去市局,刚进办公室还没等办公室内的人询问,她就快速道:“两份DNA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吻合,百分之百确定是父子关系!”
程曼一拍手掌,走过来轻拥她:“丫的,为了这样一个人,你辛苦了!”
这话让穆冥一阵恶寒,直接推开她,三人进入审讯室,而祁少晨独自去审讯老大。
将化验单放在桌上,石奇山看着那张化验报告,扯开唇轻轻的笑:“我是石奇山。”
这次他没有反驳,意料之中,石奇山睁开眼,目光平静,似乎经过一夜的时间他想通很多东西:“是我派人给石光下致幻药让他去投毒,可是,那又怎样?”
三人不说话,程曼本来想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瓜子,可却被穆冥一把拉住手腕,只好隐忍不发,看他到底卖什么关子。
倏地,石奇山将眼睛瞪向顾景柯,这次没有恨意,只是简单的瞪着:“你说的没错,你那天侧写的丝毫不差,就是我杀了第一个旅游开发商,他该死!”
程曼坐下身,翻开本子做笔录,手速极快,一字不落。
“因为他挡了你的财路,你必须杀了他。”顾景柯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娓娓道来。
石奇山阴笑两声,只差没给顾景柯竖起两根大拇指:“若不是他挡了我财路,我又何必杀人,他若要开发香镇,就一定会发现那蕴含宝藏的墓穴。”
他眸光狠厉,冷哼出声:“我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所以你干脆的一不做二不休的将人给灭口,就连查案的警察也牵连送了命。”顾景柯双手交握,这动作是他认真的习惯。
“对,那警察差点查到墓穴,查到我头上,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石奇山眸子红意翻天,舔了舔唇角,一脸享受的回忆,“十年后,没想到又来开发商。”
“我只好重新利用传言的力量隐藏我们的行为。”石奇山闭了闭眼,“宗谱上也是我动过手脚,那群人,想都不想就信了,实在太过迷信。”
“不过,也正好是他们迷信这一点,让我搬空了整座墓穴,活了十年的人上人!”他越说越激动,眸子连续闪烁,像是想到什么美妙的事,不停地哈哈大笑。
那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穆冥撑了撑额,太阳穴隐隐作痛,都是利益熏心造成的悲剧。
“你们居然被派来,是我意料之外的事。”石奇山目光“倏”的凝住,看着穆冥和顾景柯的眼光敌意滔天,“若不是你们,我现在不会在这里!”
“你抵不住诱惑,将警察和开发商灭口后就带着地图去外面联系人。”顾景柯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石奇山点头,毫无反驳的意思,还评头论足的道:“你说的很对。”
审讯室因他这句话安静的出奇,穆冥敛眉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而程曼握着笔的手微紧,捏着笔杆的手指带着凌厉的光,心下的思绪却翻出波浪。
“利益在你心中被摆在第一位。”顾景柯将手指撑上下巴,目光沉沉浮浮,睨着他:“它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
石奇山脸色一僵,语气冷肃,冷斥道:“你们不吃过苦,没被人将尊严踩到脚底下,自然会这么说!”
视线一一扫过三人,石奇山惨淡一笑,语气冰到极点:“你们没资格和我谈这件事!除非你们曾经也被人瞧不起,被人踩在脚底下辱骂!”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以为有钱就都了不起!”石奇山突地在椅子上晃,将椅子撞得“砰砰”的响,嘈杂声,语气拔高,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响声。
“我只好努力赚钱,在这十年内,我的权势、地位水涨船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我指手画脚!”石奇山目光恍惚,似有瞬间的迷惘。
他的指甲掐进肉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你们说,我该不该把利益看的那么重要?”
☆、132尾 认罪伏法,老爷子临
歪理!
就因为自己受过不公的待遇,从而强要求别人付出非一般的“代价”,这是什么见解?这不是心理扭曲是什么?不知道这人的心里黑暗到什么地步!
黑暗到杀了自己亲生父亲却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甚至还在这评头论足自己所作所为的合理性,还在这要人赞同他的看法,石奇山入魔堪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你的利益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程曼牙齿互相磕了磕,身体发憷,捏着笔的手“咯吱咯吱”的响,就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石奇山猛地发怒,吼道:“那是他应该做的!谁让他多管闲事,能为我做点事死有所值!”
三人同时一怔,都没想过他会说的这么冷血,简直就是毫无良心可言,石大爷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不是一个陌生人!若是陌生人,他又会是何种说法?
“挡我财路,必须死!”石奇山眸子赤红,阴森森的道:“这十年我活的精彩,死也值了。”
话落,他干脆的闭上眼,任由三道视线盯着他看,就像无关自己的事,眼皮紧闭。
“石大爷,他很想你。”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景柯揉了揉太阳穴,抛出这句话,在那天石大爷同他和穆冥两人交谈时,分明表达了深刻的想念。
表面虽不说,谈到青壮年一去不回,语气中隐隐约约的透露着想念至亲的感情,或许,他至死都不会相信,是自己儿子动手将自己杀了,这秘密将不会被他带进棺材里。
石奇山身体一抖,想到长眠地下的父亲,手指紧捏,似有悔过的意味,良久他叹了口气,身体周遭气压低如冰,只听他悠悠的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认罪。”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像是从地狱幽幽而来,带着寒气连成一片。
三人走出审讯室,将门关上时,似听到门内传来压低的哭泣,又似传来阵阵冷笑,听不真切,石奇山被利益、权势蒙蔽了心,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十年中害过不少人。
可到头来回过神,却只剩下自己一人走在漫长的道路上,就连自己的至亲也死在他手上,他是该悔悟,否则又如何消磨掉自己的罪责,石奇山抱着头,将脑袋埋在手臂中,肩膀抖动。
石奇山犯罪,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