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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苏家者得君心,得郡主者得兵符。
夺储的关键时候,我突然于泽恩王关系这般要好,细思之下,便就惹人遐想了。
只是几天的时间,我郡主府访客络绎不绝,打秋风的送礼的,八杆子都不认识的都来拜访一番。
我本是想身处事外,暗暗搅搅浑水,如此一来,我竟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被无端拉进了这滩浑水中。
这有点让我烦躁,而我想接工部司空火漫东墙的计划,也因此有了闪失。
我让秋瑾寻个机会,将工部大司空的隐瞒证据和线索,想办法透给朝中一位铁面清官,让他起折子参本的,秋瑾办事利索。线索透的也是天衣无缝,那铁面清官早看工部那脉不顺眼,得了证据后,一直加急折子便递了上去。
谁知道,那工部大司空是只老狐狸,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竟然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个替罪羊。连夜起了折子,与陛下一番哭诉。说自己太会大意,身边竟有这般蛀虫,并请旨,让陛下调动御监司彻查此事,一定要给朝中一个干干净净的工部。
这样一来,大司空不报和偷工减料的罪责不但洗刷的一干二净,还落了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好名声。
而泽恩王这边。因为与我有了交集,呼声乍起,原本观望着,怕自己战错了队的臣子们,就如墙头的野草,大面积倒向了赫连云起。
而周武正那边,因为我与赫连云沼早就打了招呼,提前有了应对,虽是堪堪躲过一劫,却也是步履忐忑……
原本双王鼎力的局面,一下子变了模样,若不是赫连云沼有战功和贤名顶着,怕是会让泽恩王一枝独秀了。
这让我很是郁结,赫连云起与百里天祁是一纵队伍里的,赫连云起得势,日后得利的自然是他了。
又过了一天,派出去谢芳华的人,也是有了消息。
此人是三年前被大司空收养的义女,一直养在阆州别院,这次大司空随泽恩王去赈灾,边就给带了回来。
据说这位华姑娘嘴甜懂事还会撒娇,惹的大司空高兴的很,极其宠她不说,还有意将其送给泽恩王为侧妃。
怪不得她那天在寿宴上变着法的哄蒂贵妃高兴。原来,是要进王府了。
这便让我更奇怪了,既然是司空义女,从小又不在圣京长大,我二人自然不会有宿仇,为何又一脸怨念的看我呢?
虽然她的面貌极其陌生,但我就是觉得此人非常熟悉。
我的感觉不会错,她身上定是有什么秘密。
“再次去查。将她来路,户贯好友或是稳婆都给我找到,我要她的详细情况。”
“是,主子。”秋瑾应了一声,跳出窗户,跃上了房头。
他这般熟练的动作,倒是让我想起了轩辕宸,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他突然走了,让我很不适应,昨夜夜风骤起,吹的窗子一声砰响,我夜梦醒来,竟然以为他回来了。
暗暗一笑,我浅饮了一口热姜汤。
西祁的冬天总是下雪,难得晴朗,却又阴天。
连着几日微雪过后。我派去中陆打探的信子也传回了消息。
离疆与中陆交界处突然出现一拨大规模的爆民,竟然落地称王,举旗自封为正明皇。
这队爆民放着风雨过后的离疆不动,反倒翻山越境,趁夜袭击了中陆的一座边城。
那帮人进城之后,不但掠夺,还烧抢。
中陆从不掺和动乱,但是兵卫却不松懈。一番混战将其赶出城去。但那纵爆民竟是下次来袭。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暗度陈仓……
计谋中有的,对方都使了一遍,中陆皇觉得情况不对,这便急唤轩辕宸回去,研究对策。
听到这番消息,我一下又想百里天祁三月前,曾以军中精简为名,遣散了一批兵卫的事。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正是用人之时,他何故遣散那么多人?我还特意派人跟踪,却是发现,那些人真的往四面八方分散走了,也就没有再理会。
现在想想,如果那批兵卫不是遣散,而是奉命分散隐蔽,在聚在中陆边界呢……
我微缩了一下眸子。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无主暴民中就算有能人,怎会娴熟的运用兵法攻城!
这样看来,百里天祁是开始向中陆出手了!
他摸不准中陆情况,不敢没明目张胆挑衅,就先派一部分人马前去试探,自己则是留在西祁韬光养晦……
坐一山而观三山,他还真是好计谋!
算算时间,他遣散兵卫的时候,正好是轩辕宸带兵过来请妃的时候。
还真是有对策呢!
“小姐,边疆有信来了。”
绿珠在外面敲门,我收回思绪,浅应一声,绿珠推门而入,将一折厚信递了过来。
“吾孙倾沐亲启。”
这是苏霍的字。
我将沉甸甸的信封凑近火烛,慢慢的将封口火漆烤化。信芯抽出,里面是几个小信封。
将其展开,这些分别是苏霍,季云常,还有岚将军给我的的私信。
我依旧先拆了苏霍的信。
他在信中问说,听说我晕倒很是信着急,不过随后又听到了我已经回京的消息,让我好好休息,莫多忧虑,还说他一切都好,莫要我惦记。
字不多,却是沉沉的。
我心里微暖,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有佛语
这封信是齐岚写给我的,她细细是说了很多,从边疆的天气说到伙食,又说到她的厨艺和对我的思念,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四页之多。最后,她竟是又将话题扯到了荣子杨。
她说,最近两次战役,荣先锋骁勇无敌,再战场上很是威风凛凛,她二人一起喝过两次酒,却发现那荣子扬不爱说话,心中不知何故。
看到这里,我叹了一声。
把不知何故,只这四个字。我就全懂了。
若不在意,怎会不知何故,真的不知何故,又为何千里传信给我。
世人难逃情网,齐岚这是……
哎……
其实,我很欣赏齐岚的英姿飒爽。如此巾帼须眉,当真该有个好归宿。可是,她上一次被那黄骏骗的团团转,心中已然够苦了,这一次,竟然又对荣子杨动了心思。
十九公主之死,已让子扬成殇,我倒真希望他能尽快走出来,也好过阴阳碧落,无处话凄凉。
我们几个一起长大,他有多纨绔,就有多倔强,就有多放不下。
那身红衣,也许他会穿一辈子。
齐岚,这是在自讨苦吃。
想了想,我终是给她回了信。虽没有漫明说,暗里也是提了一番,她若聪明,就不要太过执着,不然,以后怕是会难受。
将信纸塞回信封里,我犹豫了一下,缓慢的打开了季云常的信。
好在,季云常在信中只字未提我上次之事,他简单说了一下边关情况。
他说南疆那边休战已有月余,但怕有诈,我方也不敢懈怠,每隔几日就在城外操练兵马,一方面震我军士气。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对方,若敢在犯,诛之!
这倒是个连日里,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苏霍大好以后,全军士气大起,我在蛮夷那边的信子有报,说敌军粮草不足,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动作。
蛮夷乃是马被游民,冬日下雪将草覆盖,牛羊马匹无粮,很多问题便出现了,这功夫,他们正在应对自身问题,自然没精力在犯。
但是,光防范不行。
冬天会过去,待到春天,南疆回暖,难保蛮夷不会再犯。
虽然拓拔卿说了这次起战的原因,但我觉得,就算没有人挑拨,南蛮也安分不了多久,毕竟,他们地大贫瘠………
季云常还说,他前些日子收到了家书,老老侯爷告诉他说,老太君最近身体不太好,让想托我没事的时候,替他去看看老太君。
季家老太君从小对我就好。就是他不托付,我也该去看看的。
离开两个多月,回来后也有半个月了,算起来,我也真是许久没去看看老王爷和老太君了。
择日不如撞日,也才刚过午时,我这与荣老王爷府特别近。便披了衣服,直接出门去了王爷府。
几月不见,老王爷却是没变样子,我去的时候,他正举着笼子,美滋滋的在院中逗小雀,我这才了然,其实荣子扬的纨绔,也是有家族遗传的……
“嗬!这不倾沐小娃么!怎么,舍得回来看我老头子了?”荣老王爷见到我挺高兴,还打趣了一句。
我笑着于他起礼,他很不噱的说的太多礼,直接让下人准备了棋,说什么都要和我杀上几盘。
说实话。荣老王爷棋挺臭的,偏偏还极其喜欢玩,自小我就让着他,为了哄他高兴我还拐着弯的让棋子让他赢,但就是这样,他也总是算不过来步数,到嘴的棋子都不吃,我只要在继续让步……
就这样,三盘棋过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老王爷赢了棋,有点尤意未尽,约我有空再过去玩,一直将我送出了屋。
已是酉时,天已黑透,这会儿也不便去在叨扰老太君,我便先回了府,次日早早起来,收拾妥当,这便去了季候爷府。
轻车熟路的,一会儿也就到了。
刚下马车,就见一杆人等扶着老太君出了大门口,我上前起礼才知道,今日季老太君要去庙里听佛经。
老太君看到我很是高兴,拉着我的手稀罕的问这问那。
天气寒凉,自然不好再大街上说话,既然赶上了,她便邀我一同前去庙里。
上次陪她去庙里,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功夫我还小,第一次见她,还略有拘束,她怕我尴尬,还说了句什么打趣。具体说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说完了我更尴尬了,她便闭目养身起来。
“倾沐啊,你身子可是好了?”马车行了一会儿,她将一个手炉递给我。
我赶紧接过来,“谢谢老太君惦记,倾沐好了。”
她点点头,“好了就好。哎,你这孩子,自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一个女娃子,要多注意些,雨雪天莫要着凉,尤其是鞋子,定要穿的厚实一些才好,冬日里寒气大,莫要让凉气从脚钻进身子里去啊。”
“嗯。全听老太君的。”我乖乖点头。
她似是还想说什么,一张口,却是咳嗽。我赶紧过去替她抚背,又将小桌几上的川贝枇杷端过去,她酌饮了几口,似是压下了咳嗽,脸色却还是苍白。
我拿出帕子想为她擦拭唇角。她笑着接过去道,“哎,人老了,不中用了,也就容易害病了。初秋的时候惹了场风寒,这都快年关了,还止不住的咳嗽呢。倾沐丫头可别笑话啊。”
“老太君说的哪里话。食五谷餐饭,哪有不得病的,您老好好养着,莫要多有忧思,许是转天就好了呢。”
老太君摇摇头道“好不了的,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这一次。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呢。”
我赶紧安慰道,“老太君莫要乱讲才好,倾沐瞅您这身子骨很是英朗,怕是能活到一百岁。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现在天气不好,等天气好一些,太君心情好了。病就都好了。”
她轻笑一声道,“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倾沐丫头啊,还记得小时候,你不爱说话的紧呢,这会儿,也能安慰人了呢。”
我跟着笑了一下。“倾沐这可不是安慰,这可都是实话呢。”
老太君点点头,笑道,“好好好,实话,都是实话,那就听你的。好好养着。”
我应了一声,见她又要起咳,便将川贝枇杷端过去,她摇头说太甜不想喝,我便又换了茶盏过去,她浅抿一口。
这会车子刚行出一半,需得有一会儿才到,老太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竟是精神了许多,拉着我的手稀罕的看着我,夸道,“倾沐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