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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如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便有些烦心,一时狠狠打开她的手,冷道,“我不想听这个。”
被她狠狠一打,飘碧才回过神来,她慌忙紧张的从床上坐起,低声道,“是宝珠要来,皇上顺道陪着一起过来了。”
宝珠,宝珠……
梦如绞着手,一脸沉思,皇上为何对这个宝珠这般看重,难道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可西山狩猎后,太后便渐渐疏远了自己……她心头暗恨,不知道太后为何会如此,可萧宝珠又是难得能影响到皇帝的人了,想到这里,她转身看着飘碧,柔声道,“你要多邀请宝珠来芙蕖殿。”
飘碧一愣。
“顺便也可以让宝珠把皇上请过来。”梦如微微弯着腰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女子,一双明亮的过了份眼直直的盯着,“你明白吗,姐姐?”
“明……明白……”飘碧被她看的心头一跳,只觉得她这个样子,同先前天差地别。
见她如此听话,梦如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才有余心去关心扶疏。
“你方才说,扶疏想见我?”她盈盈笑着理了理鬓发,“她可是有什么困难处?”
飘碧呆呆的摇摇头,喃喃道,“只是想见二……想见妹妹了。”
梦如理着鬓发的动作一滞,眼中的笑意慢慢落了下来,“那我便见她一面。”
扶疏听到飘碧传来的消息时,是异常欣喜的,自慈宁宫一别后,她几乎就没和梦如见过,之后她又得知那个身世真相,更是迫切的想呆在梦如身边,这个伴着她长大的妹妹,是爹娘和她心中最美的女孩。
她去赴约时,还精心的带上了她亲手为梦如准备的竹簪,是前些日子看院中的紫竹长的好看,一点点亲手做的,她想起梦如的生辰快到了,她想送她一件亲手做的礼物。
宝珠见她高兴的想出门,她在慈宁宫中也呆的无聊,便死皮赖脸的扯着扶疏袖子要跟着一同去,扶疏无法,想着到时候自己和梦如叙旧时,宝珠可以和飘碧呆在一块,也便点头应下了,两个人高高兴兴的相携着离了慈宁宫去往芙蕖殿。
太后同郑嬷嬷站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郑嬷嬷感叹着笑道,“扶疏和宝珠关系真好。”
“姐妹亲情,血缘的强大。”太后轻轻叹息着,眉间笼着愁绪,“这是天性啊。”
扶疏同宝珠几乎是一路顺畅的便到了芙蕖殿。
彼时梦如的贴身大宫女阿姝亲自站在殿门口迎接,她还是如同先前那般恭恭敬敬的向扶疏施礼,笑道,“扶疏公子,娘娘等在里面。”话才说完,她便是一怔,歉意的笑着,“抱歉,之前说顺口了。”
扶疏含笑要她不必在意,才想拉着宝珠进殿,却又听她说道,“宝珠就由奴婢陪着吧。”
她说这话时温和又可爱,那语气透着自然和欢快,可扶疏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别扭,侧头看了她一眼,却见着她目光怪异的盯着宝珠看,那眼神有她说不出的复杂,她心中有些不愿意将宝珠交出去,阿姝又笑着道,“娘娘只想见扶疏姑娘一个人。奴婢会将宝珠姑娘带到华美人那里去。”
如此,扶疏才算放下心来,将宝珠交到她手上。
阿姝牵着宝珠的手,她看着一脸雀跃的朝着飘碧寝殿方向走的宝珠,慢慢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好运呢,连傻了哑了都有人对你好。”
径直去找梦如的扶疏并不知道阿姝那复杂的心思,她握着那装着竹簪的盒子含笑走进梦如的寝殿。
梦如就在上首坐着,闭目闻着小几上的熏香。
“梦如……”扶疏心中欢喜,忍不住朝她走近几步,却见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扶疏一愣,但片刻后面色微白,捏着那锦盒的手微微用力,一瞬之后她淡淡含笑,朝她跪了下来,“奴婢慈宁宫扶疏,参见如嫔娘娘。”
梦如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了一口那熏香,似是享受般眯起了双眼,好半晌才懒懒开口,“起来吧。”
“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她的态度并不热络,渐渐将扶疏那一颗雀跃滚烫的心浇的冰冷,这个小妹妹,这是铁了心吗。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奉上了掌心的锦盒,放柔了声音,“娘娘的生辰快到了,奴婢为娘娘做了……”
梦如眸中闪过一丝柔软,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红唇又抿了起来,“放下吧。”但到底,那声音还是柔软了些许。
扶疏在心中叹气,温顺的将那锦盒放在案上,看她并不想要深谈的样子,只好躬身告退。
梦如冷眼看着她退去,抬手抓过那锦盒,她看着里头那支竹簪轻轻笑了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就将那簪子扔在一旁,“如今我为妃嫔,你是奴婢,姐姐,我一定会母仪天下,到时候我要让你看看,我才是对的!”
第98章 这才是开始
去飘碧那领宝珠回慈宁宫的扶疏,明显有些情绪低落,飘碧担忧的看着她的小姐,低声问她怎么了,但下一瞬她便想起扶疏是从哪里来的了,不知怎么的也跟着失了笑容,声音低弱,“二小姐现在变得好陌生。”
扶疏摸摸她的头,最后同她再说了些话,便又牵着宝珠往回走。
阿姝站在殿门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许久才收回了视线,恭敬地对着缓缓走来的梦如笑道,“娘娘,您约了李美人在沧澜亭一叙。”
梦如的目光有些游移的扫过扶疏离去的方向,点点头,转身朝沧澜亭方向走去。
李菲儿自得宠后,在后宫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人人都道她是运气好,竟然是在田妃被禁足期间得了圣眷,一时间竟是无人寻她麻烦,倒是不停的有人向她示好,这不,听说先前得了圣宠的芙蕖殿如嫔,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约她。
在向沧澜亭赶的李菲儿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赴约。
作为圣眷正浓的李菲儿自然是姗姗来迟,她到时梦如已经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李菲儿便露了娇柔的姿态,远远的道,“如嫔姐姐,我来迟了……”
“我也不过才到一会。”梦如也跟着笑了,起身将她迎到了身边。
李菲儿莞尔一笑,入座后便温言软语的同她说起些趣事,这说着说着,一来二去的便说到了皇帝身上,待梦如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侍寝上去时,李菲儿扬起笑脸来,“妹妹侍寝的日子,怕就在近日了……”
她没有察觉到梦如越来越深的笑容,接过她殷勤递来的茶盏便一口喝了下去。
接着,便是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以及……粗重的喘息和那一阵刺痛……
再然后便是那寒意和痛楚席卷全身,叫她的身体一点点没了生机。
只披了件外袍的季悯满脸餍足,他从李菲儿身上起身,待觉着那尸体就这么横着有点碍眼,随脚便踢开了,懒懒的晃荡去了外间,他见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梦如邪邪一笑,“娘娘好手段。”
梦如俏脸惨白,一只手几乎拿不稳手中的锦帕,“她……她怎么样了……”
“死了。”
季悯答的漠然,好像死的只是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梦如因他这没心没肺的回答惊的呆立当场,却又听到他说,“娘娘,别忘了,这才是开始……”
她颓然的呆坐下来,身边人影憧憧,她感觉有人从身边走过,感觉有人在身边停留,却只觉得这世界偌大,只余下孤零零的一个自己,她觉得冷,觉得……好冷。
李菲儿失踪了。
三日后,宫中的流言四起。
一个说李菲儿在宫外时便有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相好,她被迫进了宫还无意中得了皇帝的宠爱心中难以接受,寻了个机会便偷偷出宫同情郎双宿双栖去了。
一个又说李菲儿其实是无意中窥见了宫廷秘闻,叫人灭了口……
还有人说那李菲儿其实是招惹了深宫冤魂,也做了那千万鬼魂之一……
不知怎么的,渐渐的这第二种传言愈演愈烈,传的是言之灼灼,还说呀,这李菲儿撞见的宫廷秘闻其实就是刘太妃同她永春宫太监总管的龌龊事,气的刘太妃在永春宫大发雷霆,下了死命要查出是谁在传播谣言。
宫中内外,一时陷入了深深恐惧中。便连宫外的李知府也听到了这风声,既担心女儿安危,更担心她做了什么会拖累整个李家,心急火燎的托了上峰打听消息转圜一二。
他那上峰正巧是刘田一脉的,这求来求去便求到了还托病在家的刘方这里。
刘方身着宽大的学士袍,斜倚在矮几上同萧会下棋,此时的萧会顶上长出了稀稀落落的发,同他是会悟和尚时已有了很大的不同。
“刘兄,该你了。”萧会落下一子,久等不见刘方继续落子,不由抬头缓言催促。
刘方这才回神,却没了心思下棋,只将棋子扔于一旁,将宫中李美人之事说与萧会听。
萧会听完略有些沉默,许久才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
刘方便笑。
萧会无甚尴尬情绪,只淡淡道,“习惯了。”
这番做派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刘方也便不强求,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却没深想,至于那李知府所求之事,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宫中因此事盛怒不已的刘太妃给了哥哥面子,不与李家计较,反倒为寻到李菲儿之事出了一把力。
这事沸沸扬扬闹了一阵子,在半月后,有人在荒郊发现了一具衣不蔽体气息全无的女尸,几经查探证实是宫中失踪许久的美人娘娘。
随即便有人言之凿凿,纷纷证明这女子是和人私奔来此,和她的情郎一言不合动起了手……
也不知是受了上头的压力还是因为其他,京缉司是匆匆定案,将那结果层层上报,一时间,举朝哗然,纷纷在心中嘲笑这摇光帝被人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此时端坐上书房的穆沉渊随手扒拉着卷宗似笑非笑,“这手伸的可够长的。”也不知是在说的谁。
陈展静静立在一旁,见他得了空,便将近日自己查探到的呈于他案头,道,“这是阿白借游历在外收集的资料,他昨日来信,说是差不多该回来了。”
穆沉渊闻言点点头,目光缓缓落在无风无雨的窗外,淡淡道,“看在阿白的份上,朕就暂且放他的十九王叔一马,且让他在我大鄢皇宫再逍遥一阵。”
第99章 归来
李菲儿失踪一案尘埃落定,让梦如一颗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是落在了实处,她渐渐将目光放在了宫中其他女人身上,这之后,她同季悯的合作越来越默契了,往往是一个将人弄来,一个享用完后便将尸体处理了,奇迹的是,那几个女人的死并没有让人引起任何的怀疑。
这样过了几个月后,出外游历的乐官季白同九殿下穆沉意,终于要回宫了。
这日穆沉渊下了早朝,便带着陈展径直来了慈宁宫。扶疏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叫陈展一把抓住拉着往外拖,“小意儿点名要你去接驾,快,快来不及了。”
他这般越过穆沉渊对扶疏动手动脚,穆沉渊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也开口道,“恩,小意点名要你去,谁都可以不要,就只要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极其温柔,就那么定定看着你,虔诚而又专注的像是在表白,而非是在替人传话。
扶疏不知怎么的就有些脸热。
于是,前头是陈展拉着扶疏急匆匆的走,后边是穆沉渊带着李明远慢条斯理的跟着。
几人到了城外的石柳坡,才等了不过片刻,原处便有一辆装饰极为简单的马车慢慢驶来,坐着不停甩着鞭子的车夫是穆沉渊特地拨给两人在明面上保护的侍卫甲一,远远见到石柳坡上等着的几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