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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她敢不敢一个人在这里行走都不一定。
“咱们先去给侯爷请个安吧!”陆清容看着两位姨娘说道。
今日既然已经进了院子,过门而不入总是不大妥当。
但两位姨娘显然不这么想,听她如此说,脸上皆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二人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卫姨娘方才开了口:“侯爷昨夜身体不适,睡得不安稳,今早用了药,才刚刚歇下。世子夫人您看……”意思很明显。请安就不必了。
陆清容微微蹙眉,继而问起:“不用请太医来过来看看吗?”。
“太医已经来过。正是遵他吩咐用的药。”卫姨娘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太医临走时还再三嘱咐,侯爷需要静养。”
“那咱们就别去打扰了。”陆清容也不是非要去请安不可。
两位姨娘这才松了口气。
吴夫人吩咐的事情里,可不包括带着世子夫人去给侯爷请安。
领着陆清容进入靖春堂的正厅,卫姨娘殷勤地说道:“世子夫人稍坐片刻,我们先去取了账册过来。”
一旁的陈姨娘看到卫姨娘朝她使来的眼色,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这两个人在搞名堂?”绿竹站在陆清容身侧悄声说着。
陆清容默不作声,只以眼神稍加安抚。
而就在此时,曹妈妈居然开了口。
“靖春堂的各类账册都不与公中一起,而是单独存放在院子后面的库房里,想必两位姨娘正是去后面取了。”
“哦?”陆清容这也是头一次听说,“靖春堂一直都是如此?”
“从靖远侯府开府之日,就是如此。”曹妈妈的语气十分肯定。
陆清容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静静等着两位姨娘回来。
此时在后面的库房里,有两个身影正凑在一起嘀咕。
“你说吴夫人这是演的哪一出?”陈姨娘既疑惑又担心,“平日里把靖春堂管得严严实实,怎么突然就想起让世子夫人过来理事了?”
“吴夫人的心思又怎是你我能猜透的!”卫姨娘倒是不甚在乎,“何况就是猜到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只有乖乖听话这一条路!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先把账册都拿过去,别让世子夫人等太久了。”
“就这么直接拿?不用先挑拣一番?”陈姨娘尤为谨慎。
“我看用不着!”卫姨娘不以为意,“再说又能如何挑拣?既然吴夫人并未特别交待,咱们还是别多事的好。”
见陈姨娘仍旧愣在原地不动,卫姨娘接着劝她:“你也别瞎担心了,这里本就没把柄可让她找的,更何况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夫人让她理事,无非是场面上过得去便罢,还能真折腾出风浪不成?”
陈姨娘并没有把世子夫人当做小孩子,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话,只得跟着卫姨娘取了账册和名录,返回正厅。
陆清容眼看她们身后跟着一排丫鬟,每人手中都抱着一大摞账本,心中着实有些意外。
这是要来真的啊?
等那些丫鬟们不声不响地将账本放在黑漆木条案之上,又窸窸窣窣退下之后。陆清容方才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那些账本按照摆放的顺序不同,新旧差异也很大
前面的看着略新一些,后面的则是越来越显得有些年头。甚至只从侧面就能看出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得不成样子。
“这么多?”陆清容感叹道。
“这是靖春堂近二十年的各种账册和记录。”卫姨娘不敢怠慢。
陆清容随手拿起最前面的一册,翻开来看。
里面所记的正是近几个月来靖春堂的日常账目,其中一大半的开支几乎都用在了各种药上。每页都写着为数不少的药材名称,虽然陆清容看得一头雾水,但从旁边标注的银两数目上不难看出,应该都属于十分珍贵的药材。
陆清容合上了手中这本,拿起旁边的一册。
翻开一看。乃是靖春堂中丫鬟仆妇的名册,旁边详细写着每个人所领的月钱,以及一些简单的资料。包括是何年何月进的靖春堂等等。
“这么多人都是近两年才进来的?”陆清容翻着手中的名录,觉得有些奇怪。
“您看的这一册正好是最新的。”卫姨娘连忙应道,算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那可有早一些的?”陆清容继续问道。
“这……”卫姨娘明显有些犹豫,才用手指着最后面的一摞。“那边的应该要早些。”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的确看到那些册子格外显旧,上面甚至还有不少尘土。
绿竹过去拿了其中的一册,用帕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方才递到陆清容手中。
陆清容发现这也是一本名册,上面所列之人则与刚才完全不同,都是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年前就在靖春堂当差的。
她还在上面看到了曹妈妈的名字,可见的确比较久远了。
陆清容开始认真地翻看起来,却渐渐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双眉。
“这些账册。我能否带回榆院去看?”陆清容突然抬头问道:“实在是太多了,我怕一时半刻也看不完全。”
陈姨娘从一进门就未发一言。此时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有些为难地看着卫姨娘。
“世子夫人,不是咱们有意阻拦,而是这着实不合规矩。”最后还是卫姨娘开了口,“靖春堂的账册不能出院门,这历来都是侯府里的惯例,即使吴夫人也未曾破例过,否则今天咱们就该带着这些去沁宜院,而不是特地劳烦您跟着跑一趟了。”
见她说得如此头头是道,条理清晰,陆清容也没有再坚持,继续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整整一天,陆清容几乎都待在了靖春堂。
只有中午的时候回了趟榆院,由于蒋轩并没有回来,她独自用过午饭,立刻又去了靖春堂,直到酉正时分,天色渐暗,方才离去。
走在回榆院的路上,迎面吹来的秋风已经带着一丝寒意,不禁让她有些发抖。
而今日在靖春堂看到的一切,则更是让她心中一凉。
靖春堂的人员变动明显十分古怪。
早在十几年前,院中的丫鬟仆妇还是比较稳定的,几年都未有过多的变化,不过偶尔有年纪大的丫鬟会被放出去而已。
但最近这十余年,却有着极大的变动。
先是一次性几乎换了所有的人,且在后面这十数年中,人员流动也格外频繁,能坚持两年以上的人都极为鲜见。
陆清容很快就发现,这前后明显产生反差的时间点,正是姜夫人离世的那年。
就是在那一年,靖春堂几乎可以说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除了曹妈妈跟着蒋轩去了榆院,其他的人都淡出了视线。
陆清容当时就曾问曹妈妈,那些人都去了哪里,也只得到“去了城外田庄”的回应,其他再多的便说不出了。
而此时跟在她身后的曹妈妈,心中更加忐忑。
今日陆清容在靖春堂的各种表现,都让她难免开始有些担惊受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忆
靖春堂这明显有些蹊跷的事,蒋轩应该也是有察觉的吧。
陆清容心中暗想。
只是他们以往对于侯府里的事情从未深谈,大都只是点到即止。
要不要跟他提起这件事,陆清容现在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到榆院,发现蒋轩也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堂屋中喝茶,采梅和采莲二人立于一旁。
“这么晚?”蒋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给你安排了很多事?”
“那倒没有。”陆清容在蒋轩身侧的圈椅上坐下,状似不经意地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
只见她们依旧身着绿色衣裙,妆容精细,却比以前明显收敛了许多。
自从丁香她们几人去了庄子之后,其余留下的人都变得规矩了不少。
陆清容只希望她们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就谢天谢地了。
“你们先下去吧。”蒋轩的目光还在陆清容身上,随意冲她们挥了挥手。
采梅和采莲见状,难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应声而去。
陆清容这才接着讲起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只有早晨在沁宜院待了片刻,吴夫人说是从靖春堂的事务开始着手,便安排了卫姨娘和陈姨娘带我去看靖春堂这些年的账册。”陆清容简单说了。
“靖春堂?”蒋轩微微沉思了片刻,“你这一整天都在看那些东西?”
“正是。”陆清容点了点头,“只不过看了连一半都不到。那些账册又不让带出来,说是侯府里的规矩如此。”
“嗯,这倒是真的。”蒋轩肯定了这个说法。“你也莫要太过着急,靖春堂里的很多事,不是看了那些账册就能弄清楚的,有不明白之处可以去问曹妈妈,虽然她离开了些年,但仍旧是在靖春堂当差最久的人。”
“这我也知道。”陆清容趁着说提起曹妈妈的机会,接着说道:“我今天看了靖春堂这二十年的人员名册。的确只有曹妈妈待的时间最久,而且早先当差的那些人,只有她还留在府中。”
陆清容看了看蒋轩的表情。未见任何异样,又试探着问道:“那些人……现在还都在田庄?”
“没有。”蒋轩答得干脆,“已经很久不见踪影了。”
陆清容瞬间有些错愕。
他把这话说得如此平常,仿佛在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这是为何?”陆清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个都找不到了吗?”。
“找不到了。”蒋轩的声音依旧平淡。视线从陆清容身上收回,变成盯着自己手中那盏青瓷茶杯,“那时候我还小,想从府里出去一趟都十分不易,后来长大了自己跑去田庄,却早已找不到任何人了。听田庄里的管事说,她们有的生病去世了,有的被家里人赎了身。总之是一个人都不剩了。”
蒋轩说到最后,方才显出有些难以言喻的无奈。
陆清容突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你可是也觉得她们的离开有些蹊跷?”
蒋轩的目光一直在手中的茶杯上,但却有种穿透茶杯的感觉。
屋中顿时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才再次响起他略显空灵的声音。
“起初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一夜之间,如何就天塌地陷了……前一晚母亲还好好的,一切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可第二天一早,一切都不同了,我甚至连和她告别的机会都不曾有。然而得到的只有噩耗,没有解释,所以才总想着自己去问个清楚。”
“我也曾听闻过此事。”陆清容的语气不由有些低沉起来,“据说是突发急症。”
“突发急症……这用来对付不明原委的旁人,的确够用了。”蒋轩说到此处,方才从回忆中走出来,声音也变得沉稳而坚定,“不会永远这样的,一定会有真相大白那一天。”
陆清容同样觉得一定存在所谓的真相,也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决心。
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
“嗯。”陆清容看向蒋轩的眼神变得十分郑重。
此时蒋轩也正巧抬起头,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竟有片刻失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眼中未见丝毫的质疑,皆是满满的信任。
这一瞬间,蒋轩突然有一种荒唐的想法,自己可能真的被冲了喜了。
倒不是指身体上的变化,他的身体究竟如何,自己心里还是十分了然的。
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了这种被信任着的感觉,让他变得倍加轻松,以往苦苦坚持的诸多信念,此刻也显得不再艰难。
“你也别太过拼命了,慢慢来,靖春堂那边不过只是个开始。”蒋轩关心地说道。
陆清容见他转换了话题,自己便也不再提及那些往事。
“我明白。”陆清容转而问道:“你今天出去,一切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