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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下一刻九香便突然跃身而起,谁也不曾想到她会这般举动,楚千翘反应不及,便叫她夺过了瓶子。
九香拔开瓶塞,突然仰头张嘴,一灌而下。那瓶子里面还剩下一些白色的粉末,便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粉末顺着瓶口往下,掉入了九香的嘴中,被她吃了去。
好在慕鹊眼明手快,立刻将瓶子夺了过来,瓶子里还剩下非常少的一些粉末。
九香咽下嘴里的东西,笑道:“奴婢现在已经将这调味料吃了进去,若是真的毒。药,九香不用公主动手,便会自己中。毒身亡。若不是毒。药,便请公主相信九香只是一时昏头,坏了规矩,并不是有意越过大厨给汤菜添加调味料。”
楚千翘微怔,若是毒。药,九香也太有胆识了,或者说,她太忠心于幕后之人了,不惜服毒身亡,也不愿供出那人来。
若不是毒。药呢?若九香没死呢?
楚千翘不由得思考起这个问题,但是九香的理由实在太可笑,像极了实在想无可想才拿出来的破烂借口。
别说九香是个多年的宫婢了,便是新进攻的小宫女们也都知道,与吃的东西沾边的可是大忌,每次端盘子的宫女都是调查底细后精挑细选的出来的人,而且没什么大错的话,这些人都是固定的。更别说还有银针试毒等一系列工夫。而且每次楚皇进膳前,太监也要先试吃一口的。
是以,那些小宫女都知道,与食物相关的东西不要轻易沾,别说是这样的大宴了,便是小宴,甚至于点心,那些小宫女都不敢轻易沾,别说加调料,便是临时端一端盘子,那也得御膳房的大太监同意。
所以,楚千翘打心底里不信这个解释。
不管怎么说,九香是肯定不能轻易放了的,日后还得再审。而今日是楚皇的大寿,她又在一切出乱子之前阻止了,那不如先让楚皇过了寿辰再说。
楚千翘凝了凝神,便叫飞鹤宫的侍卫将九香关去暂且空置的小屋,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搬出去,而后将九香五花大绑,连嘴里都塞了布条扔进去,确保她连自杀都不能,且还派人时刻巡视她的动静。
经过以往的事情,楚千翘可真是怕了那些动不动就为了幕后之人服。毒自杀的人了。
随后,她便命慕鹊将九香的屋子搜查一遍,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楚千翘才出去再度主持寿辰的大事,在宴会开始后,她见着了前来赴宴的孟景闲,便将他约至暗处,与他说了这件事。
孟景闲听完,也是沉默不语了一番,才道:“九香既然那么果决地服下药瓶里的东西,便说明那瓶子里的东西无毒,或者……她一心求死。”
“是这个道理,但是……”楚千翘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相信九香是真没有什么目的,更不相信这是什么调味料。这东西我去问过御膳房了,御膳房的确有这种瓶子,但里面的东西却不是同一种,而且大厨已经加过了这味调料。九香特意换了瓶子里的东西,又避开众人,躲在暗处将这瓶子里的东西撒入汤菜中,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若真的是调味料,她又何必躲开?直接与大厨说就好了。好在思玥这小丫头无意中看到了,否则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嗯。”孟景闲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九香并不无辜,那里面的东西必定是有害的。”
楚千翘蹙眉:“但是命专人去鉴毒了,今日的汤菜都没有毒,九香端去的那一碗也无毒。”
“哦,是吗?”孟景闲眼睛一眯,“公主你可知道,万物相生相克,有些东西,单吃是无毒的,若与别的东西混合,那便是剧毒。”
楚千翘心头一震,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未曾想到这里来?!
是啊,九香的那瓶子里装的东西虽然无毒,但若是与某些特殊的东西相遇了呢,那时候产生的毒物害了人,自然不会有人查出源头。
“你给我查查,这些粉末是什么,与什么东西相克。”楚千翘将药瓶给了孟景闲。
只到了晚上,孟景闲便查出结果了,这东西是由一种特殊的水草晒干制成的,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也无毒性,但是一旦遇上了银制品,便会产生一种寒凉的毒。但是银制品本身便与这水草相克,因此探明不了这水草的毒性。所以,当她将水草粉加入汤菜之中,用银子试过毒性之后,反而产生了寒毒,而便是再用银子测试,也试不出这种毒,反而只会加重毒性。
而且,这毒是慢性的,不能立刻致人死地,但能让人寒气入骨,无法驱散,久而久之便风寒成疾,不能痊愈。
风寒……
风寒!
九香果真是冲着父皇来的!
难怪父皇的风寒总是久治不愈,还时常复发,竟是这个原因!亏她一直以为是太医医术不精,而父皇年纪又大了,哪里知道,罪魁祸首竟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几个婢女之一——
那个看起来总是沉默而勤快、稳重而忠诚的九香!
楚千翘脸色倏地一冷,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父皇的人。
父皇……楚千翘心头一痛,低声问:“那这□□……可有解药?”
孟景闲见她如此,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件事终究瞒不了:“这种慢性入体的毒。药,几乎没有解药。但是,停止服用这种毒。药,毒。药便不会再侵入身体,再加以慢慢调养,皇上的龙体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么算起来,父皇已经毒。药入体半年多了!日后便是再调养,那些寒毒也驱不走了……楚千翘一想到这些,便止不住地颤抖。
九香……九香!我不会放过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见楚千翘神色凄然而又冷厉,孟景闲伸出手去,抚了抚她的眉心。
“你觉得是谁在指使九香?”楚千翘缓了缓脸色,问孟景闲。
孟景闲道:“这个我尚且不知。但是,凡是做过,必留痕迹,你不妨派人搜搜她的房间,也许会有发现。”
楚千翘苦恼地摇摇头:“已经搜查过了,她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一定是你的人搜得不够仔细。”孟景闲一字一句道。
第90章 一石二鸟
楚千翘想了想:“那我再亲自搜一遍。”
她派青苏和慕鹊去搜查过,这两人都是心细如发,却也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今日是楚皇寿辰,等会儿宴会便要开始,你怎能不在场?”
“这事儿不解决,我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还有点时间,我先回飞鹤宫一趟。”打定主意了,楚千翘便飞一般地往回赶,回去了便直奔九香的房间。
命人将九香房间的帘子都扯掉,窗子都打开,因此小小的一间屋子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楚千翘凝神屏气,只带了青苏和慕鹊两人搜查九香的房间,现在旁人都不能让她放心。
正在她搜查之际,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却见是穿了太监衣服的孟景闲。他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便换了行头,混进了飞鹤宫。
楚千翘一愣,下意识有些想笑,不过今日的事情实在太让她愤怒与伤心,笑意还未到底眼底便已经消失。
青苏与慕鹊早已认出了孟景闲,却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楚千翘吩咐。
楚千翘自然也不戳破,只道:“给我认真搜,仔细搜。”
九香的屋子很简单,都是一些惯常用的东西,别的花哨之物一概没有,简直不像一个姑娘家的房间。
也难怪青苏与慕鹊第一次没搜出什么东西来。
而孟景闲身为刑部尚书,之前便常跟罪犯打交道,搜查起来比起她们自然更加仔细。
这九香的确将幕后的人藏得很好,在自己的屋子里,一点也找不出来任何旁人的痕迹。连孟景闲也是找了好半天,才突然发现她的一双鞋子有异常。
这是一双普通的青色鞋子,但是被主人束之高阁,楚千翘也未曾见九香穿过。
这鞋子布面都是朴素的青色,唯一的点缀便是两只鞋子上面都分别串了一颗大珍珠。这珍珠从成色上来看,一看便知是假的。很多宫女没有钱买真珍珠,便只好买假的替代,因此这些假珍珠便格外大,图个好看亮眼。这倒也符合九香的身份。因此她们看了都没什么想法,只以为是九香最近买的鞋。
只有孟景闲一眼便看出了这珍珠有问题。
他两指捏住珍珠,微一用力,珍珠便从接缝处断开,里面竟是空心的,放了薄薄的一张纸。
楚千翘惊奇不已,连忙从孟景闲手里拿过小小的纸片,翻开来看——
九。
此时,孟景闲已取出另一颗珍珠里的纸片,那上面写了另一个字——
香。
原来这珍珠里头藏着九香的名字。这原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却被主人珍而重之地收藏,而且从纸片的磨损来看,这两张纸片时常被主人拿出来观看摩挲。
既然这名字并不出奇,那么能让她这样珍藏的原因,便是写下这两字的人。
楚千翘仔细看了看,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太久远了,实在不太记得这是谁的字迹。
倒是孟景闲不急不缓地吐出三个字:“韦蕴凉。”
楚千翘恍然大悟,这正是韦蕴凉的字迹!
原来、原来不止是袖舞,九香竟也是韦蕴凉的人!九香竟也思慕着韦蕴凉!她藏得这么深,恐怕连袖舞都不知道!
呵!韦蕴凉!又是韦蕴凉!
从楚一晗到袖舞,从袖舞到九香。
这辈子又靠着迷惑女人来替他做事卖命,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无耻的韦家人,竟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妄图悄无声息地害死她的父皇!
想到这些,楚千翘的眼睛都红了,谋害她父皇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她竟助纣为虐了这么久!若不是今日楚思玥偶然发现此事,九香还在暗地里给自己父皇下毒……
楚千翘颤抖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将九香带过来。”
青苏应道:“是。”连忙悄无声息地退出来。
慕鹊紧随其后,也悄悄跟了出去,道:“咱们公主如今可伤了心,肯定与孟大人有话要说。”
青苏低声道:“你倒看得明白。”
慕鹊回道:“我还看不明白,岂不是白煞了飞鹤宫大婢女一职。”
两人说话间,不敢耽误,快快地往关押九香的屋子里去了。
而楚千翘还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拳。
孟景闲则伸出手包住她的手,慢慢扯开她的五指,与自己的手紧紧相握。
她感到一丝暖意,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孟景闲道:“你想怎么处置九香?”
“我不知道……”楚千翘摇摇头,“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一定要折磨她!”
孟景闲用力握住她的手:“嗯,自然不能放过她,你也别气坏了身子。”
“这件事与韦蕴凉牵扯上了,最好能趁机将韦家拉出来。只怕九香死也不肯指认韦蕴凉。”依过去那些例子,但凡被韦蕴凉迷住的女人,各个死心塌地,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出卖他。也不知韦蕴凉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起来,上辈子她好像也被灌了一碗,好在还有吐出来的机会。
就看九香肯不肯吐出来吧。
楚千翘便道:“我先审审她,若她愿意指认韦蕴凉,我们再将这件事揭出去。若她不肯……再押送大理寺吧。”
正在思量间,九香便被带到了。
就在她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楚千翘扯下她嘴里的布条,此刻对她充满了厌恶:“我已经查出来了,你下的是水草粉,那东西本身无毒,但是你利用它与银制品的相克,产生了寒毒。九香,你说是不是?”
九香沉默着听完,只在听到“水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