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想到,它此刻被孟景闲拥在怀里,竟是一幅乖顺柔软的样子。
不过楚千翘还是下意识地蹙了眉,一把将七夕夺了回来:“你带它乱跑什么。”
不怪她敏感,只是她突然想起来了,上辈子七夕并没有陪她平安到老。她救回七夕后没多久,大约是在秋季,具体时日已记不清,但好像离现在也并不是很远,七夕便失踪了。她几乎翻遍了整座皇宫,再也找不着七夕的踪影。
所以这辈子,她在救下七夕那一刻便暗暗发誓,不要再如上辈子那般粗心,把七夕弄丢了。
眼下孟景闲大剌剌地抱着七夕,让她有种不安全感,怕自己严防死守着,结果七夕却跟着孟景闲走了,弄丢在孟景闲手上。
孟景闲手上一空,略无奈地笑:“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乞巧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孟大人!”一旁的谢云烬兀地打断他,“请注意身为臣子的身份,你方才以下犯上,冒犯公主了。”纵是不认识乞巧,他也能猜出孟景闲暗讽楚千翘是……
孟景闲一怔,眸子迅速沉下去,嘴角却扬起笑:“谢夫子有所不知,我与公主时常这样顽笑呢。”
谁跟你顽笑……楚千翘扫了他一眼,正待开口。
孟景闲却话锋一转,对楚千翘道:“公主,七夕并非我有意带过来,是方才在国子监后院看到的,想是它有几次被你带来国子监,因此熟了路。便趁着婢女们没看好,自个儿跑来找你了。”
唔……楚千翘一手揽着七夕,一手给它顺毛,竟是误会了孟景闲,她心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好在一路找过来的采兮及时解了围,她看到青苏,便莽撞撞地跑进了花厅,欲向楚千翘禀告七夕失踪的事儿,却见七夕好端端躺在公主的臂弯里,一时松了口气。
青苏快步过来顶了顶她的手臂,她才想起这是自己失职,又忙跪了下来,请公主恕罪。
若是其他的事,罢了也就罢了,偏偏七夕有失踪的先例,由不得她不紧张。但是国子监的花厅不是她处置人的地方,何况还有外人在。
她这一次没像往常那般体恤婢女,将她扶起来笑言安抚,只冷冷道:“先回去吧。”
此时日头已经快落下,已不是再谈话的时候,几人一道出了国子监,孟景闲与谢云烬目送楚千翘的车辇离去,才各自回了家。回了飞鹤宫,楚千翘便罚了采兮三个月的月钱,然后让她面壁一个月。这刑罚对飞鹤宫的人来说罕见地重了,再加上公主又重申了一定要看好七夕,大家都明白了,公主确实生气了,于是更加尽心地看着七夕。
几日后,楚千翘再一次见到了乞巧,它正被一个太监牵着去往清心宫,看到它时还兴奋地摇尾巴。太后自从两个月前知道孟景闲养了这么一只有灵性的狗之后,便时常传它进宫逗趣,这个月已传三次了。而外臣一般不进御花园,是以没看到孟景闲的身影。
几乎每次乞巧陪玩太后之后,楚千翘总要将它也带到飞鹤宫来,与七夕玩上半天,最后让太监将它送出后宫。有时候得闲了,也亲自将它送出去,送到孟景闲手上。这些天与乞巧的相处,让她也喜欢上了这条可爱的狗,完全消除了因上辈子被乞巧冲撞导致汤水淋了一身而对它产生的恶感。
说起来,上辈子她与乞巧可几乎没什么交流。而现在,一来,无论因了什么原因,她与孟景闲“熟”起来了,二来,上辈子本不认识的猫与狗因意外认识了,还挺谈得来,所以楚千翘索性让七夕多一个朋友,也希望因此七夕能别乱跑吧,她觉得比起四处流浪朝不保夕的生活,让七夕处在自己的保护下会更好吧。
今日,七夕与乞巧又疯玩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楚千翘不得不将它们分开,两人还是黏黏腻腻的,十分不乐意别离。
楚千翘蓦地想起七夕节那天晚上,孟景闲曾意味深长地笑道:“若乞巧是只猫,它们该是一对好夫妻。”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脸又有点发烫。
分开了七夕与乞巧后,楚千翘原本想派人将乞巧送出去,心念一转,决定自己送过去好了。她刚好有些事情想问孟景闲。
出了后宫,孟景闲正如约等在一个偏厅内,见楚千翘来了,略有些惊讶。她亲自送过来的时候可不多。可他每次都亲自在这等。
楚千翘也有些惊讶。这偏厅几乎是专门用来给人等候的,是以一切齐备,书籍、茶具、棋盘等等应有尽有。而此刻孟景闲正端坐在棋盘前,但他对面却没有人。楚千翘注意到,装着白色棋子的棋罐和装着黑色棋子的棋罐一左一右地放在他两手边。
他竟是在一个人下棋?
“为何不叫梁齐陪你下?”楚千翘指了指梁齐,忍不住问道。明明梁齐就在他身边。
“他啊,总是不过三招就败在我手下,没意思。”孟景闲抬了抬眼,“也许他连公主的棋艺都比不上呢。”
“什么叫‘连’?”楚千翘哼了一声,“说得好似你知道我棋艺如何一样。”
孟景闲见楚千翘是一个人进来的,想来是将青苏留在了外面。心下会意,知道她此次有话要说,便使了个眼色,让梁齐牵上乞巧去外头等。
嘴里顺着接道:“不如来一局?”
楚千翘有些犯难,说实话她棋艺确实不佳,但不战而败未免太过丢人,或许孟景闲的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顺口说大话罢了,反正梁齐也不能反驳自家公子。心下想着,便坐到了孟景闲对面。
孟景闲便一粒粒地将黑白棋子挑出来。
楚千翘忍不住问:“是白子赢了,还是黑子赢了?”
“公主来时,还未分出胜负。”
“那是哪边的棋子占上风呢?”
孟景闲似被逗笑了:“这微臣可说不准,有时白子占上风,有时轮到黑子时,微臣想到了更好的路子,黑子便占了上风。”
楚千翘撇撇嘴,她一直觉得孟景闲是个既心思深沉,又奇怪神秘的人,怎么都叫人看不透。今天他自己对弈,左右手互博这件事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话已说到这,再问下去似乎没什么意义,楚千翘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自己跟自己下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真的能毫无偏向么?也许你在走白子的时候,早已想好了黑子会如何走,等轮到黑子时,你便会下意识按照白子为黑子设定的轨道走。这样,胜负不就很明显了么?”
“刚开始自己对弈是会这样的。”孟景闲将专注棋盘的目光中移了上来,看着楚千翘,慢慢说道,“之后自己慢慢摸索,每次在转换棋子的时候转换自己的角色,比如下白棋的我,是白景闲,下黑棋的我,是黑景闲。每次下棋都只从自己的立场去想该怎么战胜对方……这就是左右互博的益处。”
孟景闲的目光很认真,似乎话中有话。
楚千翘垂目深思了一会儿,猛然明白了他是在教自己呢!转换成两个角色……
比如说,在遇到敌人时,假使这个人是韦蕴凉——不用假使,就是韦家,可以站在韦家的立场上想,他们会怎么做,以此来揣摩他们的行为。
比如说,在遇事不定时,将心里的两个想法割裂成两个人,站在每一个“人”的立场上考虑这些想法的好坏,最后决出最好的,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由此,慢慢让自己更加运筹帷幄和心志坚定……
虽然要熟练地做到这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孟景闲确实是在提点她。
楚千翘眼睛抬了抬,最后声如蚊蚋地说了一句:“……谢谢。”
孟景闲嘴角挑了一个笑,却假装没听到的样子,将收好的两个棋罐纷纷拿到楚千翘眼前:“公主要哪个颜色?”
“白色吧。”
“嗯。”孟景闲将白色放到楚千翘一侧,嘴里问,“公主今天亲自前来,应该有话要说吧?”
她倒是快忘了正事,红晕猛然爬上脸,楚千翘艰难地咳了两声,“嗯,那个……乞巧……乞巧可有婚配?”
“谁?”孟景闲罕见地没反应过来。
第29章 七夕失踪
楚千翘咬了咬唇,为掩饰心中尴尬,拈了一粒白子,率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装作不经意道:“就那个……嗯……乞巧……”
孟景闲第一次憋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在她的怒视下敛了笑,也落下一粒黑子,问道:“哦,怎么?公主要给乞巧说媒?”
又是“说媒”二字……楚千翘头疼地摇头:“本公主并无什么闲心……只是乞巧这么大了,也该……嗯……婚配了。”
“婚配?”孟景闲被她的用词逗笑,摇摇头道,“眼下乞巧并无婚配良缘,难道……”末了,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楚千翘瞪他一眼,决定不再理会他,眼睛放在棋盘上假意思考,嘴里自顾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乞巧与七夕均无婚配,虽说猫狗不是一族类,然而终究……雄雌有别。以前是我没注意到这点,时常将乞巧带去飞鹤宫,日后乞巧从清心宫出来,你便直接带回去吧。”
孟景闲看着她一本正经却状若无意的样子,心里莫名柔软起来,这个小姑娘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坚强,其实骨子里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竟真心地为猫狗的“婚配”操起心来。
窗外的余光正落在她低敛的睫毛之上,秋日细碎的阳光折在她肌肤上,如同一块精致而细腻的美玉。
他趁她低眉的时候痴痴地凝视她,直到她从棋盘上抬头,他才迅速收回目光,恢复惯常的模样,笑道:“微臣瞧着,乞巧和七夕甚是要好,若是强行分开它们,想必公主心中亦是不忍。不如……微臣替乞巧向公主求个姻缘。”
“什么姻缘?”楚千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主一向聪明绝顶,该明白微臣的意思。”孟景闲指尖捻了一粒黑子,在棋灌边缘轻轻敲了敲,眼睛看向楚千翘的白子,示意她该走下一步了。
遭这么一提醒,楚千翘回过神,匆匆下了第二步。
孟景闲紧随其后又落了一子,继续道:“乞巧与七夕自相识后,亲密无间,感情甚笃,微臣不信公主看不出来,分明可以成就一段姻缘,公主又何必棒打鸳鸯?”
“可是它们……”
“难道就因为两者族类不同,便是相爱,亦不能相守?公主难道是这等拘于小节之人?”
一顶高帽子扣下来,楚千翘有些懵,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反问道:“你又怎知它们是真心相爱呢?或许只是玩伴而已。”
“乞巧虽不会说话,并不代表没人懂它——公主你信不信,若是从今以后不让它再去见七夕,它会绝食而亡。”
孟景闲语气并不严肃,甚至还是微微笑着,然而楚千翘就是相信,这是事实。她设想了如若不让七夕见乞巧,或许……或许也是同样的结局。她心虚了起来。
“然而它们毕竟一个是猫,一个是狗……”最后只嗫嚅了这么一句。
“呵。”孟景闲轻笑了一声,神色突然晦暗不明起来,一字一句像是带了莫大的决心、亦像一种难以言明的隐喻,“猫与狗又如何?便是跨越生死……我也要扭转乾坤!”
楚千翘心头一跳。孟景闲眼睛里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明明经历一切痛苦不堪堕至黄泉,有幸爬上来而欲逆天改命的人是她,然而孟景闲看上去却比她还要愤怒不甘,苦苦压抑着的情绪一旦撕扯开一道裂缝,连她都要被这股情绪淹没。
但他却很快恢复了正常,一个称得上真心的微笑展露在她面前。
“遇上真爱不容易,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然而却不一定能有重来的机会。乞巧它有口却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