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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梓不知该如何回,便是干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这般安静听着。不过心里头却还是心疼卫泽:光是想想那样的处境,她就觉得艰难。
“铁衣那时候也在宫中,我们两可没少被欺负。”卫泽也不知怎么想起了什么,忽笑出声来:“小时候铁衣和我想了不少的招数报复回去。如今想着,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谢青梓却完全想象不出来卫泽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听着卫泽这样说,她却是不由得也笑:原来卫泽小时候也和其他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路往回走,从天还没彻底黑了走到了四下里都是看不清模样却还没走到。
卫泽忽笑道:“想不想吃馄饨?我知道有一家摊子,味道却是极好。只可惜只晚上摆,也没多少人知道。以往有时候我办差晚了,懒怠回去麻烦,就干脆去那儿吃一碗。”
谢青梓只微微一犹豫,便还是答应了。横竖已经这个时候了,再晚一会儿也不打紧。何况今日气氛这样好,她却是舍不得打破这样的局面。甚至不由得想:若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那也是极好的。
谢青梓偷偷看了一眼卫泽,心想:不知他是否也是这样的感受?
卫泽轻笑一声,而后便是策马带着谢青梓往摊子那儿去。心头同样是舍不得就这么回去了,结束了这样的情景。
这一刻,二人都是抛开了心头的诸多烦恼,只沉浸在了这种仿佛要漫步到天荒地老的静谧安稳之中。
到了小摊儿,卫泽便是熟稔对摊主道:“来两碗小混沌,再煮一碗五彩元宵。”
谢青梓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必然是经常来的。因了摊子还远远不到上生意的时候,摊主正包着混沌呢。闻言一抬头看见了卫泽,立时笑起来:”原来是卫千户来了。怎么今日没当差?“随后瞧见谢青梓,又夸道:“这位小姐也是俊,是千户的未婚妻?”
卫泽唇角浮出笑来,看着谢青梓面上瞬间浮起了一丝红晕的娇羞模样,他便是笑着承认了:”嗯。“
“这可是大喜事儿。”听了此言,摊主顿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忙招呼自己的媳妇儿:“切一盘腱子肉给千户,再装一碟小菜。咱们虽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心意却是不能少的。”
卫泽也不见不好意思,反倒是一笑只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说完也是在谢青梓对面坐了下来,末了又朝着谢青梓一笑。
谢青梓被他这个笑容弄得有些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心头啐道: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忒可恨。她哪里看不出来,这就是卫泽在笑那个”未婚妻”的称呼呢。
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
谢青梓虽说心里头腹诽不止,到底也是没想过是不是要反驳回去。如今和卫泽这般,倒是和当初与沈慎的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感受。与沈慎,不过是大家都这么说都这么觉得,于是在一起也就好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纵然心里或许偶尔有些不乐意,总归也还是就这么被动接受了。
可与卫泽在一处却是不同。且不说心情截然不同,只说这种女儿家的小心思,也是起伏不定。卫泽不拘做个什么,都是让她觉得心中欢喜又甜蜜。只要是和卫泽在一起,就让她觉得心情飞扬。
大概,这就是两心相悦之感罢?怪道诗词都说,愿得一心人,白头永不离。又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若能和卫泽在一起,怕做什么都是高兴的。
若能和卫泽在一起,不拘吃什么穿什么,都是高兴的。
若是将来能在一处,白头永不离,那这辈子只怕她再不会与偶什么奢求了罢?
不多时肉片和小菜都是端了上来,那脸庞有些黑红的妇人便是笑:“筷子盘子都用开水汤过了。干干净净的。”多少也有些局促的样子。
谢青梓笑盈盈道谢:“多谢大嫂您了。”
卫泽见谢青梓这般和善,又笑了一笑。笑得谢青梓越发不好意思,忙将筷子往他手中一塞:”看什么,快吃东西。时辰不早了,回去晚了义祖母得担心。”
卫泽轻笑一声,“却是有些委屈你的。”刚才也是他没想周全,只想着这处不错,便是拉着她来了。倒没想,她怕以前也没吃过这样的。如今坐在这里,也不知适应不适应。
谢青梓笑看卫泽,摇头低声道:“我觉得很好。”
卫泽倏地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很好。“
说了一阵子,待到馄饨上来,谢青梓尝了一口,倒觉得的确是不错,不由感叹了一声:“味道真是不错。”
“元宵更有趣儿。”卫泽一笑。
待到元宵端上来,谢青梓便笑了:”还果真是五彩的。“白的,粉红的,黑色的,紫色的,还有青色的。团团在一个碗里挨着,看着就叫人觉得喜欢。
“白的是糯米的,粉色的是加了些玫瑰水。黑色的是搀了芝麻粉的。紫色的是紫米的,青色是加了青菜汁液调成的。”卫泽细细解释了一番,“你尝尝玫瑰的。”
谢青梓自是不说自己也是做过的。只笑:“难为了他们这般肯花心思。做这些也是麻烦。”
待到吃饱了,谢青梓就搁下筷子,而后看着卫泽吃。
待到卫泽吃好了,她这才笑道:“咱们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家里的人是要担心了。再说了,还有三郎那个事儿,还得回去好好训斥他一回才是。
卫泽应一声,给了银子将谢青梓扶着上了马,这才慢慢的往家里去了。
殊不知,此时他们悠悠然的,而鄂王府里却是一派鸡飞狗跳。而陆家此时也是有些不太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比较
谢青梓和卫泽回了陆家的时候,谢栩却是站在大门口等着呢。一看见了二人,谢栩就瞪了一眼卫泽,而后便是如同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忙去扶着谢青梓下马儿。
卫泽闷笑一声,到底是心虚,也就出声解释了几句:“马儿走的慢,便是回来晚了。路上怕饿着青梓,又吃了些东西。”
谢青梓这下也是不禁笑了:“这是怎么了,这样担心?我和卫泽在一起,总不会遇到什么歹人。”
谢青梓这话也不管用,谢栩心头冷哼一声:就是他带着才不放心呢!
谢栩看了一眼谢青梓,忽做出了做错事的样子来:“阿姐今儿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不提起这个事儿还好,提起这个事儿,谢青梓只觉得是一肚子的火气。用力瞪了一眼谢栩,语气都是不似之前柔和了:“这事儿你还好意思提?”
谢栩耷拉着脑袋,而后乖巧跟在后头往里头走。末了又低声道:“却还有一件事儿……”
“还有?!”谢青梓回头看谢栩,而后蹙眉只觉得越发恼了。只是看着谢栩那样子,到底也是发不出火来。心里头叹了一口气,她最终还是语气柔和下去:“罢了,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主张。你是怎么想的,咱们进去再说。”
就像是卫泽那会儿阻拦她不让她上前去的时候那般,她忽然也是意识到,谢栩已经不是那个跟在她后头,什么事儿都需要她操心过问教导的小孩子了。
谢栩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处事方法。她不能压制这些,否则只怕是谢栩一辈子也不会成长成卫泽那样的,顶天立地的威武男儿。
是的,她心中觉得最完美的男人形象,却是卫泽那般。纵然看似冷淡不温柔,不谦恭,也不够和善。可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心中安稳。
卫泽的细心,就是一种别样的温柔体贴。他处处都是周到细致,却又不说出来。只那么默默的做了。不知不觉就让她生出了依赖来。她总觉得仿佛世界上的事儿就没有卫泽办不好的。再怎么让她觉得可怕的事儿,只要有卫泽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她以前觉得沈慎那样的便是君子端方,是男子中的佼佼者。觉得世上最好的男子就该是沈慎那样。永远都是保持着君子谦恭温和的模样,与长辈孝顺,与晚辈爱护。对男子谦和,对女子温柔。最是符合君子如玉的想像。
可是现在她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世上男子有许多种,有如同大老爷谢昀那样断不可托付终生的,又有如同三老爷那般顾家护着妻女的。还有如同鄂王李润那般纨绔荒唐的,也有霍铁衣那般爽朗豪放的。还有沈慎那般高洁美好却只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的,也有卫泽这种如同在凛冽寒风中矗立的有着峥嵘棱角的高山一般的。
镜花水月美好无比,又似乎触手可及。可是实际上到底只是虚妄。高山看似高不可攀,冷漠淡然。可却千百年矗立在那儿,风霜不移,日月不改。可挡凛冽寒风,可容万木生长。胸怀宽广博大,让人只觉得坚实可靠。
作为女子,她如今才算是明白,忽然风花雪月浪漫撩人,可最终还是不抵山峰带来的坚实宽厚的安全感。
男儿当如卫泽。
她是真心盼着谢栩能和卫泽多学学,将来也是成为这般的男儿才好。
谢栩没想到谢青梓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一时之间就愣住了,良久却是心头越发忐忑不安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阿姐竟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谢青梓倒是没想到自己这话竟是让谢栩如此不安。
待到回了屋子,陆老夫人正和霍铁衣说话呢,也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倒是都止不住一脸笑意。
见了谢青梓,陆老夫人便是笑容更深了几分:“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三郎只怕脖子都能长一截。”
谢青梓被陆老夫人这一句调侃登时弄得脸颊绯红,不由嗔怪:“义祖母越发不正经了。再这么着,我都不敢在你跟前了。”
陆老夫人笑出声来:“竟是还恼我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三郎的事儿我也听了,这事儿虽然做得冲动了些,可年少心性也能理解。你也别怪他了。”
谢青梓听了这话就知道陆老夫人这是在给谢栩求情呢,当下一笑:“我也没有怪他去找鄂王退亲这事儿的意思。他也这么大了,我哪里还需要处处管着他?”
这事儿是没什么可怪的,可是拿命去赌的事儿,却是要好好说道说道的。
不过还没等谢青梓说出来这话,陆老夫人便是又道:“方才你父亲过来了一趟。”
一听这话,谢青梓面上的笑意也是凝固住了,神情慢慢紧绷了起来,背脊也是绷直了。浑身上下都是透出一股紧张感来:“他来做什么?”
谢青梓自己都没意识到。她问这话的语气,着实也是有些太不对劲了。仿佛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只需要轻轻一拨,就能断裂开来。
霍铁衣和陆老夫人都是担忧看了谢青梓一眼。
而谢栩此时进来,想也不想便是接话道:“凭他说什么,也不必听。”
谢栩这话倒是逗得众人顿时一笑。陆老夫人笑过了,这才又叹道:“话是这样说,可是毕竟他是你们的父亲,真说起来,哪里又是这么简单?别胡闹了。他的意思是,他如今既然是在家里。她们就没有一直住在我这里的道理。打算接了你们回去。”
谢青梓蓦然攥紧了手,心中一时掠过许多想法。可是最后她又无力的松开了手,苦笑一声颇有些苦涩道:“这件事,的确是咱们也没法子。既然是这样,那……”就搬回去。
既然谢昀都是亲自来了,陆家这头还能怎么说?总不能给陆家惹麻烦。陆老夫人纵然不觉麻烦不嫌弃她们姐弟,可是她用也要有自知之明。
谢昀就不是一个能轻而易举妥协的人。她心知肚明,只怕没有利益,谢昀绝不会松口。
卫泽听了这话。眉头登时皱起:“回去做什么?连个当家的主母都没有,谁来照顾你们姐弟?”
卫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