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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反常,抿着唇,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再抬起头时,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淡然从容的神情。
雨子璟看着她那个神情,眸子微动,脸上的笑也渐渐地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然。
金鑫道:“虽然有知道他图谋不轨,但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样快。”
“现在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金鑫不解。
“这些年,他大多时间都不在月城,行踪漂浮不定,也很少参与朝政,外界都盛传他错失皇权后心灰意冷,开始对江湖山水心生好感。但是,如今看来,游戏山水江湖全是幌子,他真正在做的,一直是在处心积虑着图谋月尹江山。”
“……”
金鑫敛容。
“上次她劫持你,其实想要跟我交换的条件是我手里的虎符。”
“虎符?”金鑫吃了一惊,这东西她知道,那是可以左右月尹最庞大军队的信物,也是可以动摇这个国家的根本,若是落到了歹人的手里,定然会天下打乱。而更让她吃惊的是,那个看起来很聪明的紫云王白尤怎么会想到拿她金鑫去逼雨子璟交出那么重要的东西?他难道以为在雨子璟心目中她的安危会比虎符还重要吗?
这到底是低估了雨子璟的爱国忠君程度,还是高估了她金鑫在雨子璟心目中的地位?又或者,完全是紫云王智商着急,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聪明?
金鑫想不明白了,困惑不明的眼神,静静地落在雨子璟的脸上。
虽然知道答案,但她却仍旧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如果当时不是有少游可做威胁,雨子璟你会怎么做?是选我,还是选虎符?”
雨子璟眼眸定定地看着金鑫:“我会当场杀了他。”
“……”
金鑫着实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朱唇微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
再次送雨子璟出远门,金鑫心境上却有了与过去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感受。
待刘丽几人同他道完别后,她抱着孩子看着他,他则抱着蕾蕾看着她,两个人,双目凝视,脸色都是平静的淡漠的,但是,却似乎又都是不平静不淡漠的,各自的心绪仿佛就都无声地藏在各自的眼里,无端地,就勾起了心底里最温柔的那一根弦。
良久良久,久到大家以为他们会直接在无声中告别时,雨子璟却突然开口了:“我会尽快回来。”
金鑫眸波动了动,像是被他的话语震到了一般,张着嘴,想像往常一样,说些不耐烦的拒人千里的话,但是,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眼神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竟堵得难受,憋闷、酸涩、微疼、还有悸动,互相交织着,实在难以形容。
蕾蕾在他的怀里动着,像是知道父亲要远行,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见似的,两只小手臂不停地伸着,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不停地蹭他的下颌。
雨子璟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金鑫怀里的儿子,随后,朝着金鑫招手:“过来。”
金鑫愣愣地,上前两步。
他的长臂猛地一伸,金鑫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人便已经整个跌进了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她本该拒绝地推开的,但是,却又对那份气息中的心安眷恋不已,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身子一靠,第一次,顺从地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
雨子璟感受到了她的反应,眼睛蓦地一亮,喜悦不加掩饰地跳了出来,一只手抱着蕾蕾,另一只手则更紧地搂住了她和丰丰。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抱着孩子拥抱,无声中,已将亲密深情展露无遗,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直了眼,尤其是那几位如夫人,更是神色各异。
雨子璟凑近金鑫的耳朵,低声道:“金鑫,这是你主动的,以后,就不要再指望我会放手了。”
金鑫靠在他怀里,眨着眼睛,里面,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酝酿着,看似淡漠,实则恰有柔情,她动了动眼眸,最终,索性闭上。
“等你回来后再说吧。”
她轻声说道。
尽管不是想要的话语,可能听到这话,也足够让人稍稍满意了。
雨子璟也不想逼她,点了点头:“嗯。等我。”
简短的两个字,成了他们道别的最后话语。
雨子璟低头吻了吻金鑫的唇,才带着陈清上马与大部队集合去了。
金鑫始终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在门口又站了站,才转身进了门。
*
雨子璟走后,将军府依旧平静。
金鑫除非必要,已经很少出门了,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家里照顾孩子,料理府中大小事,至于生意上的事,多半都在府中处理,为此,她还特意在将军府弄了个办公间,专门用来处理事情的。
将军府在金鑫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府中上下对这位夫人也是敬畏有加。
当然,有敬畏的,自然也有反感的。
丽人院。
刘丽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双手一拍桌子,美丽的面容因为过度的生气而扭曲着:“金鑫金鑫,又是金鑫!这个女人,本来看着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以为她是个让人省心省事的,就算在外有些风头,在内独得将军宠爱,也是无所谓的。哪想到,她却是个最麻烦的!你看看,她最近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坏了我多少计划!”
刘丽怒气腾腾的,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小,里里外外都听见了。
小月在一旁看得十分焦急,硬着头皮劝道:“夫人,夫人,小声点,就算这院里全被弄成了我们的人,但难免隔墙有耳,小心……”
“小心什么?若是能传到她耳朵里,也是你办事不力,没把这丽人院的里里外外安置好!”
刘丽气道。
小月被骂了个没趣,也不敢应,只得低下了头,也不再劝了,任由她这样发作。
私心里小月却也是很明白,刘丽这是被气急了,否则也不会这样控制不住地大发雷霆,说实在的,她这心里也是着实气得不行,觉得金鑫近来实在太过碍眼,怎么看怎么让人眼睛疼,恨不得一下子把人给除了,省得看着就心烦!
可惜,金鑫那么精明,又怎么是轻易就能除掉的?何况,近来金鑫也是在府中收拢了不少人,现在要再对付她,比过去还要更难了。
就算除掉了,也难以保证能做到干净利落,要是留下了点蛛丝马迹,回头雨子璟回来了,难保不会查到什么,到时候,就真的是引火烧身了!
一想到金鑫的难对付和雨子璟的睚眦必报,小月便将动金鑫的念头暂时掐死在了心里。
就算要对付,也不是现在。
没想刘丽却说道:“得想个办法,除掉金鑫。”
小月心里咯噔,脸色很是震惊。
“夫人,这,现在不好做这件事吧?”
“不现在做什么时候做,难道要等雨子璟回来再处理?”
“可是……”
“可是什么,按我吩咐的去做!”
“夫人请三思!”
小月跪了下来:“夫人,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为了除掉金鑫而多有动作,就怕除掉了金鑫,却也打草惊蛇,到时候,别说是任务了,就是夫人你的安危都成了问题。这就得不偿失了!”
刘丽冷眼瞥着小月:“做得干净点不就行了。”
“夫人难道忘了,这里是将军府!”
小月提醒道:“是雨子璟的府邸!看着风平浪静,里面有多少的暗流涌动,夫人还不清楚吗?莫说其他那几位同样身份特殊的了,就说说这将军府,虽说大部分是寻常的丫鬟下人,但是,里面定然隐藏了不少雨子璟特意安插进来的人,这些人里面,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关键我们还不知道府中这么多人,哪些人是雨子璟安插进来的,甚至再不济的一个烧火小丫鬟,都很有可能是最锋利的一把匕首。更别提那些暗中守在将军府附近,护卫着将军府安危、金鑫安危的人了。夫人,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形下,真的能做到干净得不留痕迹吗?”
“……”
刘丽抿着唇,没说话。
小月叹道:“若是真能做到,那么,恐怕两年前,咱们就已经完成了主上交代我们的任务了。”
“……”
刘丽看着小月,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并一点点褪下那份怒色,显出了清冷之色。
她一手扶着梳妆台的桌面,坐了下来。
小月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夫人,金鑫固然让咱们生气,但是咱们也不能乱了阵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们多细心留意,多下点功夫,总会达成我们想要的。”
刘丽转眸看了眼小月,唇角微勾:“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能干了。如今都比我能沉得住气了。”
小月听得如此赞赏,却并不敢自傲,忙说道:“夫人,小月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今天你说的很对,是我太冲动了,一时气冲脑门,差点做了不理智的事。若非你拦着,真是要酿成大错。”
“……”
小月低着头,没说话。
“行了,起来吧。”
“谢夫人。”
小月起身。
刘丽也起来了,到床上躺下后,吩咐道:“找两个人,把梳妆台收拾一下吧。这样,怪难看的。”
她没再去看那梳妆台附近掉落的各种梳妆用品,也不屑去看,总觉得那凌乱狼狈的样子就好像她刚才失控丢失的脸面一样,悔得她恼怒。
小月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似的,忙说道:“奴婢来收就好。”
刘丽躺在床上,听了,笑了:“小月,你这丫头果然深得我心,再假以时日,真就能成我肚里的蛔虫,我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了。”
小月听着刘丽的话,心里陡然一震,她并不以此为喜,反而觉得有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让她的呼吸都不禁跟着颤了颤。
她没敢回话,唯有赶紧蹲下来,细心地整理地上的东西。
刘丽没去看一眼,也没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床顶看了片刻后,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之色,而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月听着轻微的鼾声,斗胆抬起头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她睡得那样的安然美好,却让她看得心生寒意。
***
明天以文见。
☆、315。第三一五章 去金府(一更)
315。第三一五章 去金府(一更)
雨子璟离开后,金鑫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一边生意上的事情,一边又是将军府上下的事情,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累是累了点,于她而言却觉得多有益处,人就只有在累了的时候,大脑和内心才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其他的事情,也就不会徒添烦扰。
然而,尽管如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是黑夜作祟,还是实在床太大太清冷了,她躺在床上,总免不了辗转反侧,起初她仅当是白天精神太旺盛,激发过度,以致到了晚上还没有调整过来,反而睡不着了。直到后来的每个晚上,她侧身时,手臂一不小心碰到了外侧的枕头上,正是秋末凉薄的时候,转眼就要入冬,气温本就低冷,指尖碰触着松软的枕头,蓦地就缩了回来,她觉得枕上的冰冷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更甚。
她怔怔地望着孤单的枕头出神,想象着雨子璟每次躺在那上面,从后面将她搂在怀里的画面和触感,尽管她每次都是背对着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却意外地能想象出他当时的所有神情,他的唇角一定是不露痕迹地微微翘着的。
想到这里,金鑫感到自己的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掏出了一个大大的洞,一种名叫寂寞的冷风来来回回地在这个大洞里穿梭着,抓不牢,赶不走,放肆而挑衅的,让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