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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从良记-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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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澄弯下腰来,以头点地,身上的里衣已然被汗水打湿,她叩头道:“罪臣不敢,臣在陛下眼中不过蝼蚁,只求陛下宽恕罪臣的内子和儿子。”

江孟真将郝澄拉起来,继续道:“臣之所以斗胆这么做,正是考虑到陛下的名声,和我晋国的威严,才妄作决定。”

“哦?”皇帝之所以发怒,一是因为江孟真的行为,很有可能破坏了两国的十年和平合约,另一个原因,就是江孟真愚弄了她。皇帝最厌恶旁人算计和猜测自己的心思。

能够揣摩她心思的人容易在朝堂上站稳,但这种赤裸裸的算计,则很是让她厌恶。江孟真和郝澄犯了她的忌讳,若不是有太君后和君后在她的身侧,她很可能当下便命人将这妻夫两个拖出去斩了。

江孟真没有直接阐述,而是道:“罪臣敢问陛下,若一女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情抛下怀孕中的夫郎另娶,其正君未曾犯下半点过错,陛下可还会愿意用这女子?”

其实这京城官员中,为了仕途抛弃糟糠之夫的还不少,不过为了名声说的上去,她们肯定是要给糟糠之夫身上猛泼脏水的,把自己洗成形象正面的白莲花。为官最注重名声,而且晋国律法,对无端休夫之人还有惩罚的。

太君后和君后都在身边看着皇帝呢,皇帝当下道:“此等不义之人,朕自然不会愿意用的。”

江孟真又接着问道:“那若是这女子是被逼迫呢?”

皇帝道:“她要是不愿意,谁敢逼迫她?”说什么迫于家中母父压力,那都是虚话套话。正因皇帝是女子,她才看得更清楚。

“那若是陛下强求,而她为了保全,您说这是被迫吗?”

皇帝怒道:“大胆!”手边的东西又被她投掷一次。

郝澄便又为江孟真挡了一杯子。

江孟真抚摸着肚腹,声音很有几分凄哀:“妻主曾因为这大理寺帮忙查案,便与月不落的王子有过一面之缘,她对对方无意,但那王子却扬言要她抛夫弃女,将妻主带回月不落。微臣因为担心,便请那译官,若是月不落帝国的王子恬不知耻,便斗胆帮罪臣一回。”

他这是在给替他办事的译官开罪了,虽然这么说活罪是免不了,但好歹能免了死罪。

他接着道:“臣腹中孩子快要出世,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母亲。而她的母亲在异国他乡也定然不会欢愉,为了保全这个家,臣也是无奈之举。太君后、陛下和君后也为人母父,定能体谅这骨肉分离之痛。”

情理上这确实说的过去,而且真被活生生拆散也确实很可怜,毕竟他们没有一点过错。那月不落帝国王子的要求,于她们而言,也是无妄之灾。

作为男性,太君后和君后更感性些,面上已有动容之色。皇帝虽然也有所触动,但更多的还是对江孟真的不满:“若是不忍这骨肉分离之痛,便能欺君,我大晋岂不是要乱套。那驻守边疆的好女郎们,不也是与家中老父妻女相隔,也为了晋国做了牺牲,没有国,哪里来的家?!”

皇帝说的极有道理,但江孟真正等着这一句:“边疆的将士为了保卫我们国土,这是心甘情愿。若是该人因为分离而怨恨今上,为此通敌叛国,此种兵士还不如不要。成亲和驻守边疆不同,陛下若是想让妻主应允那蛮夷王子无耻要求,妻主定然心中有怨恨,若妻主与那王子成一对怨侣,那王子借机发作,岂不是违背了陛下初衷?”

皇帝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的有些愣怔,但她又道:“我瞧那王子甚是美貌,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你家妻主不会变心?”

她说王子美貌的时候,一旁的君后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郝澄连忙上前补刀:“若是陛下赐婚,微臣不敢抗旨。但要臣违心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臣宁愿去死。”

皇帝被她气到了,不怒反笑:“你这么不怕死,那你就当场死给朕看!”

一旁的君后和太君后为这两个人说软话:“她们也是伉俪情深,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好强求的。而且这事情传出去,晋国的皇帝为了所谓的合约,把自己的大臣给卖了,还强行拆散了一对恩爱妻夫,话确实不好听。”

其实古往今来,大部分和亲都是牺牲男子这方利益的。如果这是那月不落帝国的公主向他们要个大臣的美妾,那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给出去。

如果是要皇帝的男人,只要是她碰过的,地位稍微低些的都不会给。现在这种情况,是那什么王子要人家的妻主。而且这妻主是娶了正夫的,王子肯定不可能做妾侍吧,他要是留下来。皇帝让臣子牺牲一下,让江孟真从正夫降成平夫,这还说得过去,可那王子是要把人带走,做臣子的还抵死不从,那场面确实难看了,也的的确确影响皇帝和晋国的清名。

皇帝心里其实也能体谅自己这对臣子一些,面上却还是过不去:“那再怎么样,这也不是她们欺瞒朕的理由!”

江孟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罪臣有些东西要呈给陛下。”

说着,他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由皇帝身边的女官接过递了过去。

皇上勉强卖面子看了一眼,看第二眼的时候,脸上便凝固了神情,等到看完之后,皇帝才问他:“你当真舍得?”

江孟真看了一眼郝澄:“只要陛下能够饶恕臣和妻主,自然舍得。”

皇帝眼中总算有几分笑意,但她面上还是不显,轻咳两声后,便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们情比金坚的份上,这次朕便饶恕你们两个,但朕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择日起,郝澄就不用来上朝了,到泉州去吧。”

君后也不知道皇帝到底看了些什么,不过他曾经承了江孟真的情,当下求情道:“乐平县主他还怀着身孕呢,路上不能奔波。”

皇帝不以为意道:“那他就留在京城,等孩子生了再过去不就成了。”

江孟真看了眼太君后,又看了眼郝澄,垂下头来,抚了抚肚子,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太君后又说了几句软话:“我想个折中的法子,你不乐意见到这个什么郝大人,就让她休假在家吧,任命状写长些,等她孩子满了月,再让她们一家人过去,一家人应当是待在一起的。”

皇帝得了好处,又有太君后给台阶下,勉勉强强应了,仍旧敲打到:“若有下次,绝不轻饶,还不谢过太君后!”

江孟真道:“谢太君后,谢君后!”

郝澄跟在江孟真后面将话复述了一遍,不能在京城述职,她也说不上太失落,只要一家人能够好好的待在一块,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等到告了退,她又小心翼翼地搀着自家夫郎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马车离开宫城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方才给陛下看的,那是什么?”

第100章

她实在很是好奇,自家夫郎到底递了什么上去,才令皇帝一瞬间改变了主意。江孟真说得轻描淡写:“一部分咱们家的家产,一份陛下一直很想要的宝藏藏宝图,还有一份关于月不落帝国这次的和平合约相关的资料。”

就是因为他能够笃定,月不落帝国不会因为郝澄的小事,中断和晋国签订和平条约,他才敢让那两个译官临时将那句话改了。

郝澄没有问具体资料是些什么,只道:“那藏宝图是谁留下的,可是真的有宝藏在?还有你给出去的家产,大概值多少银子?”

要是皇帝发现宝藏图是假的,她总担心皇帝又会恼羞成怒。

江孟真道:“就是传说中前朝大奸臣阎嵩的留下的家产,藏宝图是因缘际会到我手上的,横竖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拿出去给陛下做了人情。”

想根据藏宝图寻宝,肯定是要经历重重险阻,江孟真并没有兴趣冒这个险去求那份飘渺的宝藏,而且这东西搁在他手上,只会给他的家人带来麻烦,给皇帝反而是好的选择。

“至于你说的家产,大概是三百万两白银,妻主放心,给出去这银子,我名下那些产业也少不了。”

他给出去的不是三百万两实打实的银子,而是值这么多钱的几处铺子,那都是朝廷很眼馋的几处聚宝盆。

郝澄被这数据给惊了一回,她知道江孟真有钱,没想过家里会这么有钱。但惊讶过后,她又有些忧心忡忡地问:“国库最好的时候一年也才余下三百万两银子呢,咱们会不会拿出去的太多,更惹了陛下猜忌?”

她可没有忘记历史上那些在皇帝面前炫富的商人,凡是比皇帝有钱的,那下场都会死得很惨。

江孟真摇头道:“妻主放心便是,国库盈余不多,是因为花出去的钱太多。而且这一回,陛下只会认为,咱们为了请求她的原谅,已经去了大半家产,不会对她有什么威胁的。”

郝澄考虑到的这个问题,他当然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因此他把家产呈上去的时候,就写自己家送出绝大部分的大半的家产,明面上那些账,他也让人划去了大半。皇帝要调查,也绝不会调查出什么来,真正还有多少钱,只有他自个清楚。

家里还有很多资产是一回事,明面上的表现又一回事,江孟真有些歉疚道:“不过,在陛下离世之前,咱们家里就得低调了,怕是宝宝出生,也不能够风光大办。”

郝澄忙安抚道:“只要请相熟的人来,也就够了。横竖咱们两个也无太多亲友,请些重要的人,得到她们的祝福就够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比什么都要重要。”

江孟真含笑道:“妻主说的是。”

郝澄将手搁在江孟真膝盖上揉了揉:“先前在殿上跪了那么长时间,膝盖是不是很痛?”

江孟真摇摇头:“还好,宝宝也还很乖。”

郝澄将他的裤腿撩开,果然膝盖都红了,她当下便心疼的不得了:“你还说没什么,这都这样了!药膏在哪?我给你上点药吧。”

江孟真道:“在你脚下的小格子里,浅绿色的那个瓶子,写着清风玉露散的那个。”

郝澄踩了一下车上的机关,一下子木板打开,出来九行三列二十七个格子,在第三行第二列找到了江孟真说的小瓶子,她从里头小心地倒了一些东西出来,是浅绿色半透明的软膏,很是粘稠,抹在手上有种极其冰凉的感觉。她将手上的药膏小心地敷在江孟真的膝盖上,又一点点地把药慢慢地揉开。

等上完药,江孟真接过瓶子道:“妻主也跪了那么长的时间,擦点药吧。”

郝澄将裤腿撩起,膝盖只有一点点红:“我皮糙肉厚,不碍事的。”江孟真是孕夫,又是养尊处优养大,她虽然没有做什么粗活,但原身家境不怎么样,又是个女人,当然和挺着个大肚子的江孟真不能比了。

片刻后马车在郝府门前停了下来,她又将江孟真江孟真的衣衫整理好,先跳下马车,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孟真下来。

因为江孟真先前伤着了膝盖,人是她抱进去的,反正旁边没有什么人,即便有,她也不在乎。

等到把江孟真放到软榻上,郝澄又换了身上被茶水弄脏的衣物,她还没来得及歇息,皇帝的旨意就到了郝澄手上,果然是按照她先前说的,给郝澄“放长假”,等到江孟真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便将这一家人都丢出京城去,到那偏远疙瘩里待着。

等到宣旨的小黄门拿了银子出去,郝澄又安慰江孟真道:“放这长假也挺好的,我可以在家中陪你,只要夫郎不嫌弃我官做的不高就行。”

江孟真头靠在她肩膀上,长呼一口气:“自然不介意。”他原本就没有强求郝澄做着做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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