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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中。
暮色深暗,宫灯慵懒的散发着金色的柔光。
皇后靠在长枕上,微合双目,似乎睡着了。
门外,宫嬷嬷手里捧着药碗,脚步放轻,来到门口。讨庄有圾。
一位宫女正好站在门口,嘘声对宫嬷嬷道:“娘娘才刚睡着。”
宫嬷嬷一脸为难,“可是这药……”药放凉了极难入口,可是皇后最近的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了,她们这些当奴才的整日都要提着一颗心,生怕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就要掉了脑袋。
宫女无奈道:“不然嬷嬷把药给奴婢吧,反正奴婢今晚是夜值,皇后娘娘估计一会可能会醒,您这么大年纪了,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宫嬷嬷自然乐得回去歇着,于是痛快的把药碗交给了宫女。
宫女端着托盘,脚步放轻。
昏黄的宫灯下,她将托盘稳稳的放在桌上,衣袖不易觉察的掠过药碗,洒下一小撮粉末,正好落进碗里。
屋里其他的几位宫女这时全都低着头偷着打盹,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皇后只睡了一盏茶的功夫便醒了,自从她得知了太子遇刺的消息后,心里就没有一刻好过的,这边叶淮安又固执的只求一死,只恨得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皇后娘娘,该用药了。”耳边传来宫女柔柔的说话声。
那声音并不刺耳,但她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皇后满意的坐起来,坦然的接受宫女的服侍,将那碗汤药喝了。
宫女轻手轻脚替她盖好了被子。
皇后重新闭上眼睛,不知是不是这安神的汤药起了作用,她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全都虚幻起来。
“皇后娘娘……”隐约中,她听到宫女的轻唤。
可是她的眼皮又沉又重,最终还是合上了。
“皇后娘娘睡了,要我们先都下去……”
宫女们闻言立即鱼贯而出,个个都像脚下生风,仿佛多留一秒在这屋里对她们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她们走得匆匆,并没有注意到最后的那个宫女没有跟上来。
宫灯熄灭了,房门自外面合上,屋里一片寂静,香炉内渺渺清烟升腾……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发出女子衣裙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道黑影来到后窗,轻手轻脚打开了窗户。
黑暗中,数道身影越窗而过,悄无声息的落到了皇后的寝宫内。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宫女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其他人跟着她,她走在前面,带着那些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来到屏风后,伸手打开暗门。
黑衣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一个黑衣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口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他们通过狭小的台阶进入到密室内。
宫女打开最后一道厚重的房门后便退了出去,跟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两名黑衣人,他们守在密室的入口处,静静的等待着。
黑暗的密室中,叶淮安隐约中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
身处黑暗的密室内,他已然无法分辨外面此时是白昼还是夜暗,但他却可以凭借皇后以及前来送饭宫女的进入次数,推算出此时外面的时间。
这个时候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令叶淮安着实有些意外。
不过他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生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呼吸与停止之间的事。
他对着墙壁低低的咳,非是他有意压低声音,而是他早已连咳的力气也没有了。
突然,他感到自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脉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纯厚的真气,徐徐注入他的体内,让他萎靡的精神为之一震。
☆、第372章 他受过的罪,该由你来偿还
感受到真气涌入体内的瞬间,叶淮安全身不禁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来,密室里并没有点灯,不过长期被关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一切。他看到几个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他刚想开口询问。忽听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岳父大人莫慌,是我……”
“世……世子?”叶淮安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简直不敢想象,风暮寒是如何找到他,如何进到这里来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而且还是在皇后的寝宫之内,不管是私入皇宫还是夜闯皇后寝宫,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打开。”他听见风暮寒低声吩咐身后的人。
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人为他打开手腕上的锁链。
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动之后。有人上前手脚麻利的为他脱去衣裳,又很快的在他身上套了另一件衣裳。
有人扶起叶淮安,想让他站起来,可是试了几试,却终还是失败了。
叶淮安无奈苦笑,“只怕我这腿是站不起来了,难得你一番好意……只是我现在已成了拖累,以后蔚儿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风暮寒上前架住叶淮安的另一只胳膊,低声道:“岳父休要说泄气话。薇儿还等着孝敬您呢,您总不能忍心让她伤心难过吧?”
叶淮安嘴唇翕动半天,风暮寒不容他再犹豫,吩咐手下,“背走。”
有人过来蹲下身,风暮寒将叶淮安放在那人背上。
背起叶淮安的那人心中不禁连连叹息:好端端的一个成年汉子,现在竟轻飘飘的,简直比女子的体重还要轻。
背着叶淮安的那人先出去了,有人打开那只沉甸甸的麻袋,从袋子里滚出一个人来,栽倒在地上,缓缓蠕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暮寒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着了照向那人。
一旁有人上前将叶淮安脱下来的衣裳穿到了那人身上。
风暮寒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直到那人被抬上石床,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
有人取过一只人皮面具来,上前准备给那人戴上。
那人惊恐万状的摇着头,想要甩开那张不属于他的人皮面具。他想开口,但他所发出的只是徒劳的呜呜声。
这时皇后若是在这里,定会惊喜的发现,此人正是她的皇儿,大皇子,被贬苍州的废太子。
他这时已经全然没了当太子时的风光,体形饿的骨瘦如柴,穿上了叶淮安的衣裳,又戴上了人皮面具,在黑暗的密室里,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风暮寒冷漠的看着床上那绝望而惊恐的大皇子。
“曾经叶公爷受过的一切,现在该由你来偿还了。”风暮寒冷冷道。讨团尤技。
大皇子挣扎着,慌乱的眼神四处打量,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风暮寒的身上时,他突然就像疯了一般,拼命朝他扑过来。
但手腕上的锁链却限制了他的范围,他的身体重新栽倒在石床上。
“把他的经脉废了。”风暮寒吩咐道。
立即有人走上前来,大皇子惊恐万状的看着他们靠过来,他奋力想要推开他们,但只是徒劳,他只记得快要到苍州时,他被一伙人劫持了,而后便被逼着吃下了某种药物,他从那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四肢经脉被强行震断的痛楚让他几乎昏死过去,朦胧中,他看到火折子的光亮熄灭了,几道黑影离开了房间。
紧接着,传来沉重的关门声,他仿佛陷入到了一片永久的死寂中去了……
他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就像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
他闻到腐朽与潮湿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仿佛听见地狱里的饿鬼狞笑的声音,四肢疼的让他全身发抖,连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如此难受……可是他为什么还不死?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希望自己下一秒就会毫无痛苦的死去。
但是没有,他依然活着,像一条咸鱼般躺在这里,无法动弹,无法开口呼救。
南王府。
叶芷蔚一夜都没有睡好,直到天将要亮时,才迷迷糊糊想要睡过去。
风暮寒刚回来便换了衣裳进屋来看她。
屋里稍有响动,叶芷蔚一下就醒了。
看到风暮寒的时候,她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仿佛盛着什么,亮闪闪的,就算是出去了一夜未曾合眼,他却显得精神抖擞。
“你好像很开心?”叶芷蔚想要坐起来,不想却反被他按住了身子。
“马上天就要亮了,你再睡会。”风暮寒俯身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
叶芷蔚迷惑的看着他紧贴着她的身边躺下,将她卷进了怀里,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莫名的让她感到心安。
迷迷糊糊中,她竟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睛时,风暮寒已然不在身边了。
小莲端着清水进来道:“世子爷上朝去了。”
看来风暮寒已经官复原职了。
洗漱已毕,用了早饭,外面来了王府管事,道:“宫里来人了,要世子妃去前院接旨。”
叶芷蔚换了世子妃的正服,收拾停当,带着小莲跟柳烟到了前院。
前院早已设下香案,南王府各房全都齐聚在前厅里。
刘公公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与南王爷说话。
叶芷蔚这会功夫进了前厅,白晴等人忍不住偷眼打量叶芷蔚。
只见她穿了世子妃正服,比以往多了份威严,她原本想着讨近乎的想法便没敢实施。
刘公公见人到齐,于是踱步来到前厅上首位置,面南背北站定,宣读圣旨。
“谦镇国公府嫡女叶芷蔚,资质灵慧,舒柔贤德,甚得太后喜爱,特收为太后义女,封宁逸郡主……”
叶芷蔚上前接过诰册,刘公公笑着上前给叶芷蔚行礼:“郡主大喜啦。”
叶芷蔚和善的笑着,让小莲取了红封,刘公公大大方方的拿了,旁边又有人端过托盘,里面装着新的诰命服。
皇上还另赏了些金银玉器,鎏金凤冠,凤头金钗,珍珠两斗,还有各色银质小配件,都是时下宫里嫔妃们最喜欢的东西。
刘公公收了红封后便带人回宫去了,南王站在那里,见白晴等人目光闪烁,对叶芷蔚暗中指指点点,心中不由一阵不悦。
果然外人都说当家的没了主母,家中便要乱,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他对白晴等人道:“你们还不过来拜见郡主?”
☆、第373章 册封到府起微澜
就算南王再不满意风暮寒的所作所为,但皇上的这份封赏还是会给南王府带来荣耀。
他开了口,三位妾室不敢不从,于是纷纷上前见礼,嘴里叫着:“见过郡主。”心里面一个个酸的都快要冒出水来了。
小莲跟柳烟扶着叶芷蔚的手。进到前厅里坐下。
如今叶芷蔚的辈份变得微妙起来,太后如今认了她为义女。那么她便是与南王平辈的身份。
白晴睁大眼睛,盯着桌上放着的诰册,心里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世子妃如今可是宫里的红人了,世子娶了您可算是赚到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叶芷蔚淡淡一笑,“这都是圣上的恩典。”
“如此说来,世子现在官复原职了?”
叶芷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众人正围着叶芷蔚说话,外面有小厮禀道:“世子爷回来了。”
前院设的香案这时还没有撤下,连同下人都知道世子妃得了皇上册封,现在成了太后义女,所以他们见了风暮寒全都上前道喜。
风暮寒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是吩咐身后青衣道:“每人赏两个上等红封。”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道谢之声。
“多谢世子爷!”
南王嘴角抽了抽。就算是过年时。这院里的下人也从没有被打赏过两个上等红封的时候,现在他们俱都得了厚赏。一个个兴高采烈,看着风暮寒也似比以前要亲切许多。
叶芷蔚见风暮寒进了门,于是起身相迎。
风暮寒蹙眉瞥了眼白晴等人,不悦道:“不是闻不得那香粉味么,当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