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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进去吧,进入后师父会封锁阵眼防止外界对你们的干扰,阵眼也会转移到可靠的地方去,你们坚持不下去了就给师父传音,师父马上来救你们。”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动得两位师兄都是一腔热血。
只有周语依旧那般乖乖巧巧的模样,不见得有多少激动。
一个不及九岁的孩子,掌门就将他丢到剑灵阵去锻炼,日日夜夜在剑灵的围攻之中,不得片刻休息。
从前的凌云只道掌门想要他好,所以花了心思让他去剑灵阵。
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让他快速打败那些剑灵,吸收他们的灵气,日后方便取用。
掌门视他们三人都为死物,说的一番漂亮话罢了。
其他两位师兄却依旧兴致勃勃,觉得自己深得师父器重。在离师父放剑灵们进来还有两个时辰,他们兴奋地讨论着要比赛谁打败得多,出去好被师父赞扬。
周语年纪小插不上话,他也懒得与他们多说,进去后顾自找了处高地坐下,先闭目养神。
等他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恰好瞧见两个师兄被释放出来的剑灵虐杀的一幕,他们两人身上俱是鲜血淋漓,其中一个脑袋都没了一半。
周语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地就要跳下高地去救,然而他的弟子剑未能对战一百招就断成了两截。
剑灵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而师父给他们的佩剑比他们想的还要脆弱。
掌门一直认为,生死关头最能激发人的能力。
所以他就没留后手。
周语扛起那个尚有一口气的师兄飞去阵眼时,阵眼却还牢牢地锁着,他嘶声力竭地朝外面嘶吼,却无一人听到来救。
传音……自然也是无人回应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断了气。
师兄在最后一刻把他的剑给了周语,对他说:
“师弟,只有你了……”
三人入阵,不到半日,就只有周语一人。
“活下去……”
他们的师父,这是让他们来送死啊,好为日后进来的师弟师妹们做养料。
这么一个阵里,却有如此多的剑灵,他上哪里去找到的?
若这些都是之前的师兄……
也难怪剑灵们这么怨气冲天,灵力如此霸道。
周语之所以能留下,还是因为师兄们替他挡了那些剑灵一阵,不让他们冲到他打坐的高台,让他得以存活。
三把剑,他的剑是最先断的,其他两位师兄多多少少都接触了冶炼,请师伯们锻造过自己的剑。只是他们的天赋比不得周语,又是最先被剑灵们一起围攻的,才落得如此下场。
而当师兄们走后,剑灵们的目标,便只有周语了。
刹那间,周语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烈火地狱。
只是这一次,他心头实在怒火难熄。
他把师兄的遗体放下,拿起剑面对那群慢慢逼近的剑灵们,一直隐藏得极好的灵气势如破竹般涌出,加上他本魂乃是经历了好几个世界的存在,一时间让那群剑灵都不由得退了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对收藏不抱希望了,你们开心就好,掉得我都没信心了……
我要虐,反正我要虐,我就是要虐
☆、七七 凌云
周语拔剑起身,在来来回回穿梭不停的剑灵中,他犹如一尊雕塑似的岿然不动。他的剑尖闪过一道光芒,随后光芒从剑尖又迅速蔓延到了剑柄,整把剑通体生光,耀眼得不可思议。
剑灵们有些怕了,这是本能地对强者的恐惧。
周语身上有细细碎碎的光不断注入手中残缺的剑上,那剑一直都散发着阵阵寒气,叫剑灵们不敢靠近。
周语的灵魂之力本就不多,他不敢过分使用,在剑体补全后就停了下来。
这把剑之前的确不是什么名剑,但此时此刻起,它就是一把名剑。
他不清楚自己会在这里面待多久,但此时他有武器,至少有一战的能力。
倘若他跟这群剑灵们注定要你死我活的话,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他,
成千上百个灵体,他一点点地磨,一点点地灭,十年,二十年,总会有杀完的一天!
周语将最后一丝灵气封入剑内,也算是毁了这剑灵阵。
剑灵阵灵气不足后,如何还封得住已经吸收了大量灵气的周语?
他不过轻轻一挥剑,阵眼处的咒封就如落叶般泯灭。
周语跳出阵外,瞧得一处荒芜凄凉之地,了无人烟。
他不清楚自己进去了多久,但这身侧的杂草有一人多高了,阵眼是一口井,井边的青苔绿油油地铺着。
难怪他累到吐血,想要叫人帮忙打开阵眼时无人回应。掌门曾说过会转移阵眼到无人打扰之地,这哪里是为了好好修炼,分明是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是不看重罢了。
周语幽幽一笑,他尚未发觉自己眸中已是邪气凌然,那一笑更是血腥非常。他十指反动,掐了一个诀盖在井中的剑灵阵上,不消多时就有火燃起,把那剑灵阵真正摧毁到渣都不剩。
当他火烧剑灵阵时,远处有人御剑飞来,在他面前才停。
周语垂着眸看着井内翻腾的火,未曾转头。
来人却开了口:
“凌云,你的师兄们呢?”
师兄们去哪了,他不是最该清楚的吗?
周语轻轻颤了颤睫毛,转身时摆出一副伤感的模样,哑着声音道:
“师兄们……都不幸走了……”
也记不得他到底多久没说话了,发出的声音竟是让周语自己都愣了愣。
掌门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两个亲传弟子而是一堆杂碎罢了:
“你既然出来了,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资历非凡。到时候去领一套像样的衣服,做首席大弟子吧。”
周语应了一声,任由他带着自己回去。
他的头发已经过腰,长长地散在背后,身上满是血痂,全部都是他自己的,那些个灵体没什么实体,因此伤了也不会流血。倒是他自己每次被伤到就得流一次血,那里面又没有伤药绷带来治疗,只能由着血自己干涸。
形若野人,难堪至极。
而这些难堪都是拜他亲爱的师父所赐。
怨恨难消。
周语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叫小师弟们打水洗了四五次澡才罢休。
他走到铜镜面前,瞧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朝着镜子望来。
大抵是过了两三年了。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已经过了两三年了。
周语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得怒从心生。他是经过还愿录烈火焚身百年之苦的人,对他而言这几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他之前,在这个身体里的是凌云,是那个才十几岁的少年。
当他被自己敬重的师父骗进阵里去时,该是多么绝望。
也亏得他出来后依旧不忘对师父的爱戴,依旧乖乖地听师父的话,直到自己被逼死才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怨愤来。
周语又冷哼了一声,他运起灵力烘干自己的身体,又走往屏风处,把上头挂着的几件衣服一件件地套上。
他这身子长得极好,面容俊美,凤眼带笑,虽然还只是一个少年,但是眉眼间已经可以看见日后的难掩风华,抬手低头间自成风景,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引得那些师姐师妹们驻足难行。
大抵是凌云之前修的是静心寡欲的道,他的剑又是带着森森寒气,在这个最该躁动的年纪里,周语用着他的身子倒是没感觉出什么来。
他顾自抬步走,翩飞的衣袂如惊鸿乍起,又似落羽悄息,很快就来到了敬师堂。
他销声匿迹了两三年,这敬师堂的弟子又换了一批,很多人都不认得他是谁。
但看着他一身清贵自矜的气质,众人也不敢轻视他,打扫弟子低头垂目的与他道了安,紧巴巴地把人送到掌门面前。
掌门看了他已经收拾妥当,面上浮了两分的笑:
“倒是长了不少了,模样也周正。”
当年送出去的时候,掌门就没拿正眼瞧过凌云,此刻也只能说说他的身高,乃是长了不少了。
周语不吭不卑地受了他这一声赞,静静地等他后话。
掌门扬手递给他一物,又带了几分关怀道:
“这是一个剑坠,你戴在身上,里头为师已经请人帮你开辟了空间,虽然放不了许多东西,但是放几个屋子的死物还是可以的。”
这枚剑坠,也算得上是凌云在剑宗这么多年来,拿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但日后,这枚剑坠还不是被收了回去,连带着他走遍五湖四海寻到的各种宝物。
周语把剑坠当着掌门的面挂在了剑上,并不打算在里头放什么。
瞧见他面上也没怨愤,给的东西也都收下后,掌门才开始了正题。
他叫了两个弟子上前,将他们送到周语面前,道:
“这是为师新收的两名弟子,男孩是叫凌霄,女孩是叫凰遥,你既然出了阵又是大师兄,平日练习之余,也要好好教导师弟师妹们,莫要藏私。”
那两人瞧着与他刚进剑宗时差不多大,但那个时候他还在外围,勤勤恳恳地干了大半年的杂工,费尽心思出头才获了青睐,得以进入内围。
他们一来就能入内围,还是掌门座下的弟子,这背后的关系该是多大!
凌云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天赋卓越,师父却要毁了他为两个天赋比他还差的师弟师妹。
比起一个外围没什么身份的弟子,自然是这两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主重要。况且他的天赋越是出众,就越是挡了他人的光招人恨。
凌云不懂人情世故,只知埋头修炼,周语却是看遍了这些的,稍一琢磨就能想出个大概。
没想到的是,纵然是修炼的人,平日里整日说着要薄情寡欲,结果还不是为了世俗人情拖累。
周语顿了片刻,才与这两个师弟师妹们打了招呼:
“师弟好,师妹好,我是你们的大师兄,凌云。”
凌霄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似掌门那般冷漠难以接近,又忍不住朝着他挤了挤眼。
而凰遥则是规矩多了,立马端端正正地行了礼,叫了一声:
“凌云师兄。”
见三人相处也没什么隔阂,掌门就让三人告辞了,命周语带他们下去熟悉一下剑宗。
周语先带两人去领了弟子服,等他们都换过衣服了才领着他们走了一圈。
一路上,凌霄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凰遥都忍得受不了不住地让他住嘴: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烦死人了!”
凌霄笑眯眯地不以为然:
“我这不是跟大师兄互相了解了解嘛,师兄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爱吃啥?你住在哪里?平日里我有问题可不可以去找你啊?我会跟你一起修炼吗?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去打妖怪……”
周语本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但考虑到日后他们两个都跟着他,不回答似乎太不近人情了,这才想开口说几句。
只是凰遥的速度更快些,她直接飞快地念了一个静音咒甩到凌霄身上,然而回头对着周语道歉道:
“大师兄,实在对不起,他太烦了,您不必理会那些个问题。”
凌霄被封了口,面色涨的赤红却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朝着周语唔唔唔地叫,求他帮忙解开静音咒。
周语微微笑了笑,并没有亲自去解凌霄的咒,而是摸了摸凰遥的头发,与她道:
“解开他吧,也不是什么废话,都是些我等下要告诉你们的东西。”
凰遥似乎没想到周语会如此平易近人,甚至还去摸她的头发,一瞬间就僵在了远处,脸上慢慢地飘起绯红。
她手忙脚乱地给凌霄解了咒,小跑着跟在周语身边,轻轻地回了声:
“是,大师兄。”
只是这眼睛还是不住地瞄着周语,脸上的红也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