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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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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陇右的路上,苏放才觉得寂寞极了,他那日夜里的话似乎是得罪了梅蕊,一路上她都沉默寡言,有时候他问她点什么事情,她还是会对他笑一笑,然后叫顺五来答。

顺五又是个与他说不上什么话的人,只晓得傻笑,苏放很是憋屈,等到陇右的时候,脸色都青了。

福三儿是一早便得到消息的,远远地就能瞧见他在鄯州官道上等候的身影,苏放一时情绪激动,从撩起车帘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对福三儿招手:“福三儿!”

顺五在前面驾车呢,有些委屈,“苏大夫,当初您见了我与梅姑娘怎么都不曾这么激动?”

苏放顾不上他这茬,谁能晓得他的苦,闷了一肚子的话不晓得同谁说,真是要了他的命,他见着福三儿后格外亲切,正要上去拍拍他的肩以示亲厚,哪晓得福三儿却避开了他往他身后迎去。

他身后,梅蕊正挑开了帘子下车,福三儿喉间哽咽,“姑姑。”

后面竟泣不成声了,梅蕊嗳了回,把他躬下去的身子给扶了起来,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瞧见我就成了这样,倒显得我是罪人般的了。”

福三儿拿袖面去揩泪,说不是,“奴才只是太想您了,长安那边儿的事儿奴才都听说了,您受累,奴才打心底地替您着急。”又左左右右地将她看了一圈,舒了口气,“好在人没事儿,您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梅蕊也不禁有些眼热,她想起困在冷宫中的日日夜夜,只觉得当初就该随陆稹到陇右去,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陪着他,也不会再有长安城中与襄王的那番纠葛了。这一路轻舟快马,她还是觉得慢极了,一颗心早就飞过了万重山抵达陇右,现下到的,不过是这具肉身罢了。

她声音发涩,像才咽下了一枚酸果子,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护军呢?”

福三儿让他们上车,跟着往鄯州城里行去,在车上,他同梅蕊讲,“护军近些日子的情况不大好,长安那边的消息传过来,护军面上虽是不说,但心里却是着急的,还在担心姑姑您一路上的安全,老是咳血,可将奴才给愁坏了。”他飞快地瞄了一眼苏放,又很欣慰地道,“不过现下好了,您与苏大夫一同到了陇右。陇右的人虽是被护军清理过了,但还有没有襄王的眼线也不能确定,您二位还是小心一些,若是走漏了风声,怕是会坏了护军的筹谋。”

什么筹谋需得上他这样隐忍,她不知晓,但也只能点头,苏放在一旁哼了声,“他是想教陛下吃一些教训,往后对他深信不疑,是吧?”

福三儿沉默不语,片刻后抬起头来道,“有些事情苏大夫知晓便好,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去变不好了。”

苏放还是那句谁能听了去,便闭上了眼养神,一路车舟劳顿,还要处处警惕不要暴露行踪,说不疲惫是假的,现下到了陇右,才觉得松活起来。

福三儿劝梅蕊也小憩片刻,梅蕊摇头,“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小憩呢,不心慌气短便是最好的了。”

这叫近乡情更怯,当初长安相望,只可怜隔了重重山峦,如今夜里辗转否侧惦念的人就在眼前了,她反倒忐忑起来。

她晓得他病了,也晓得他其实并不好,陇右风沙这样大,他是个矜贵的人,怎么能忍得了这些呢?她有好些事情都想要对他说,是她积攒了半年的话,也想要知道他这半年来的日子,事无巨细地都想要知道。

相思向来都是填不满的。

想来就觉得心酸,蓦然间车马停了下来,福三儿揭开帘子往外看一眼,回头来对她和苏放道:“姑姑,苏大夫,下车罢,我们到了。”

第81章 春宵帐暖

都护府气势磅礴,处处都透着肃杀,梅蕊没心思细细品赏,脚下的步履也是强压着,才免了越过前面的陇右节度使。

说这陇右节度使原先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将领,因着原先的节度使被俘,才临着被赶上了架。这回陇右的捷报传去了长安,一纸诏书下来,就将他擢成了正的。

徐珩春风得意写在脸上,却又因着身后一行人担忧锁眉的情绪不便于将喜悦太过外露,他好歹收敛了一些,略侧了侧头,那张皎白清丽的脸就映入了眼底,他不由得在心头啧一声,真是好风光。

盘靓条顺的他见多了,却头一回见到这般山清水秀的,仿佛眉眼都是被水墨晕染开的一般,最适宜在烟雨朦胧中端看,眼波撩动时不经意的媚,又勾得人心发痒。

陆稹病中时曾念过一个名字,梅蕊。这名字合该时香艳的,像雪中的梅,拨开层层叠叠的香瓣,才能瞧见红蕊馥郁,她这样清淡的人,怎么会叫这么艳的名儿,不晓得是这个名字衬不上她,还是她衬不上这名字。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肆意,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眼波横来时烟云锁眉,乍然划开了一道艳色,徐珩头一次有些心慌,匆匆地将目光调转开,心底还是跳个不停。

梅蕊皱眉,偏头看了眼福三儿,福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见她眉目间疑窦丛生,以为她是在担心陆稹,遂小声宽慰道:“姑姑莫要忧心,稍后便能见到护军了。”

他不讲这句还好,一讲她就更紧张了,心都吊了起来,停在那间屋子门前,不晓得该进还是该退,还是苏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都到这儿了,还怯什么呢,关山千重都过来了,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不进去,等着过年呀?”

说着,他自个儿就撩袍迈进去了。

苏放的激将法使得实在是不怎么好,但却正中了梅蕊的心,她一下便豁然了,她金蝉脱壳从长安逃出来,为的不就是见陆稹么,那还有什么犹疑的?绣花鞋儿从高槛上买了过去,鼻尖就闻到了一室的药香,都护府很定比不了在长安的护军府了,可情景依旧是似曾相识的,那时他依旧是重病在身,她从皇宫奔赴护军府,只为了见他一面,确认他安好。

还未能走进去,只瞧见了天青色的帷帐,被玉钩挂了起来,露出一双苍白修长的手,苏放搬了杌子坐在床沿边上,正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呢,这么瞧起来,气色倒是很好么。”

冷淡的嗓音响了起来,比先前低沉几分,还添了些沙哑,“托你的福,是挺好。”

苏放干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教我迷了路呢,你是不晓得剑南道那边,四处都是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你教我从哪儿寻到路来陇右。好在遇上了你的那位如故,不然我现下在蜀地连馄饨都吃不起了。”

“是幸好有她,”提起她时,陆稹的声音突然顿了顿,良久后才又问道,“那她呢?”

苏放嗳呀一声,往她这边看过来,揶揄道,“她啊,你自己看呗。”

呼吸突然屏住了,她瞧着他慢慢从帐后直起身子探出来,像是撩开了那一层天青色的雾,揭开艰难险阻,直直地向她看来。他是瘦了,面色也很差,缠绵病榻的人,怎么都不会有好气色,但眼神确实越发坚毅不可撼动,他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曾说,也让人觉得压迫。

除却她之外,因为她能瞧见他眼神中更深处的情绪,悸动都被他藏了起来,却又能被她寻到,那是掩在不动声色下的惊涛骇浪,击岸能起千堆雪,只有她能知晓。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一颗心都是滚烫的,见着他后,生命都鲜活了起来。

旁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他与她了,陆稹这才抬了抬手,哑声对她道:“如故,过来。”

就这一句话,教她的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往下滑,过了白生生的脖颈落进肩窝,她挪着步子,一步比一步更要快,最后踩在脚踏上扑入他怀里的,被药香盈了满怀,她捉着他的衣襟,蓦地哭出了声,“少谨。”

他把她搂得紧,像是再不用力,就会将她弄丢一般,这约莫是记忆中她头一回哭成这样,她向来都是极要强的性子,没什么能将她击垮。但他却不知这半年来她是怎么熬过的,静室里只有她,若换作是旁人,早便疯了!赵氏便是个实打实的例子,谁能受得住那样的孤寂,而她还要比赵氏的处境更艰苦一些,她甚至连天日都见不到,见的最多的,便是那一扇被侍卫守着的门,春花秋月冬雪,一年三季景,她都只能从那一方门框里窥见。

对她,他向来束手无策,在外的铁血手腕都丧了用处,只能手忙脚乱地拍背替她顺气,温柔地道:“莫哭了,让我看看你,好么?”

他声音里带着艰涩,这段日子他也不好过,长安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襄王纵然是极力阻截了,但他依然有办法知晓得一清二楚。听闻她被襄王关入冷宫,又与襄王起了争执将襄王误伤,自己打定了主意逃出来,却又在紫宸殿被襄王捉了个正着,火烧牢狱,金蝉脱壳逃出来,他都在替她操心着,倘若她出了差错,他怕是要拿整个襄王府来给她陪葬。

好在她终究是安全的,现在还到了他身边,兜兜转转到了如今时节,他才晓得要将她握在手心里才能安心,他缓缓端起她的脸来,美人梨花带雨,也是值得品赏的景,他细细琢磨着她的情绪,用唇去吻,将泪都卷入了口舌,缠绵在她的眉心。她惶惶然闭上了眼,睫毛轻轻地颤,还挂着泪珠呢,晶莹透亮根根分明,又被他温热的唇覆住,像是要吻去她的不安。

她声音也轻,带着鼻音好不可怜,“我一直都记挂着你,若是再见不到你,我怕是要疯了!”

他点头,捉着她的手,磐石无转移地坚定,“我亦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把她压在了身下,被褥乱了,她发髻也散了,一头乌发像是墨被晕开,檀口微张,抹了蜜糖般亮津津地诱人。他撑在她上方,气息有些喘,忍不住又去亲她,她抬起手来按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沉稳有力,但也触到了那分明的骨骼,她又有些鼻酸,“你都瘦了。”

他咬她的耳垂,手也不老实,钻进她衣领子里,揉面团般用力,将她骇了一跳,打了个激灵,想要喊住他,“你做什么……”但这一声似乎没什么效用,反倒让他更卖力起来,顺顺当当地剥下了她的衣服,雪白的肩头露在外边儿,看着比才出锅的糖糕还要美味。

他从她脖子开始吻,滑过锁骨,在形状美好的胸前流连,他渴极了,雪中梅盛开是艳极的景象,他恨不能笼统都撷取入口中,死在花下。天青的罗帐更像是天地帷幕,将她与他笼罩在其间,什么都瞧不见了,她细细的抽着气,身子越发地烫起来,不知怎么做才能消弭了这恼人的感受。

吻他似乎能解一解燃眉之急,她捧起他的脸来,凑上去亲他,红艳艳的小嘴嘬嘬有声,把他亲的浑身一僵。她似乎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点燃的火哪里是说消就能消下去的,他紧紧咬着牙,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她倒好,又贴了上来,嫩白的手臂挂在他脖间,长腿不由自主地勾上了腰,迷迷蒙蒙地问他怎么了。

她的腿不动还好,一动就抵着了不可言说的地方,她先是惊住了,脸一红,“那烫的是什么,怎么比我还烫呢。”她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病了,不然为何一向体寒的他,身上怎么还有这样一处炙热的地方,她爱怜地抚了抚他的肩,“要不然叫苏大夫进来,开服药方来吃罢?”

哪里有比她还管用的药?她的腿不勾还好,一勾一撩的,才教他的理智全线崩塌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把她搭在他肩上的手禁在天灵,又开始了一番唇齿纠缠,她浑身都软了,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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