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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不懂,但他也不愿意她饿肚子,所以依然保持着递烤肉的动作,坚持要她吃。
沙奕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烤肉。
虽然心中仍有些芥蒂,不过细细想想,她也没有再矫情的资格了,穿越到这里,她需要极强的适应力,想要好好活下去,她便更需要认真去改变自己以适应这个世界。
她该学学西伊,所谓的恶心也不过是现代观念里的教条产物,就像现代里回族不吃猪肉一样,这些不过是一些传统观念,之所以存在于脑海,只因被灌输了这样的理念从而导致的根深蒂固而已,倘若她是个远古人,她定然也不支持现代的观念。
所以说这只是习惯使然,区区一块鼠肉又算得了什么,吃下去不会死,只是单纯填饱肚子,是她自己太娇惯自己!
瞅了瞅手中的烤肉,沙奕决定要把它吃下去,纵使不能一次性解决,但她可以试着慢慢吃,尤其是这块肉烤得相当酥黄,味道应该不会很差。
不再犹豫,她轻咬了一小口手中烤肉,细嚼了几口后,她便发现自己先前的看法错误的。
这种类似耗子的动物肉吃起来相当不错,比之他们常吃的兔子肉更嫩了许多,几乎能与她刚刚吃的虾肉媲美,而且根本没有她所想的或腥或膻味道,她更是在那香滑酥软的肉里吃出了少许久违的盐的味道。
沙奕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惊讶的,一部分是为这根本不像耗子肉的动物肉,一部分是那肉质中隐藏的咸味,照理说这个时代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并分离出盐,除了动物血液,她尚不清楚还有什么途径能让人体摄入盐分。
然而现下里的情况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有些好奇,莫不是碰巧了只有她这块肉里有盐分?
沙奕忍不住朝西伊看去,他也在吃着烤肉,不过他速度远比她快多了,她这才吃几口,他已是吃光了一大块。
西伊发现了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冲她呵呵笑了下,伸手从火堆上取了另一块肉递给她。
火堆上一共还剩下两块烤肉,数量不多,但是每块体积都不小,她手中这块更是几块中最大的,她猜测自己有可能吃不完,而西伊胃口大,恐怕把那剩下的两块吃完也不足以饱腹,盆里还有只凉掉的虾,她觉得也该一并给他吃了,因为自从他遇见她后,他似乎从来没吃饱过。
沙奕心中打着小算盘,倘若天亮后能抓到很多虾的话,她一定要让他吃到撑,因为这一路完全都是他在出力,如果她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拖油瓶!
作出计划,她便果断推回了他递给她的烤肉,转而将不锈钢盆里最后一只虾剥开,然后递给他。
虽比不得烤肉,但因着虾本身体积大,剥开后的虾尾也有她手掌的三分之二大小,吃了也能填肚子。
西伊对她的举动是异常开心的,就像之前那般,但他却没再像之前一样张嘴就吃,反而后仰了身子要拒绝她的好意。
沙奕知道,他是觉得她吃得太少了,或许在他眼中她这个现代标重的体型该是属于骨瘦嶙峋吧,但她确实是吃不下的,她的食量比不得他。
沙奕向他做了个饱腹的动作,便笑着将他扯了回来,再次将虾尾递给他,这次西伊没再拒绝,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棕褐色眼瞳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才张口去吃她手中的虾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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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编网夜宿
西伊吃虾尾的时候半弯了身体,左手捏着的那块吃了一半的烤肉就斜到了她嘴边,沙奕想起了之前自己好奇盐分的事,当下很不客气地在他的那块烤肉上咬了口,欲尝下肉的味道,却没料到西伊一下回过头来。
一时四目相对,沙奕叼着那块偷来的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张精致小脸涨得通红。
西伊却大声笑起来,他似乎对她的这个偷吃小动作格外喜欢,长臂一收再次将她搂到了怀里。
那是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因笑而震动的胸膛,沙奕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纵使条件恶劣如斯,境遇窘迫至此,但这个来自远古时代的男人,他对她一如初见,即便多有误会,他也未曾过多计较,他定是将她视作了珍宝,这是种纯粹而澄澈的情感,无关乎目的性猎奇,无关乎例行性繁衍。
这一刻,沙奕突然觉得自己是万分幸运的,虽是穿越到了远古时代,可她遇上了一个最诚挚的男人。
想着,沙奕又觉得鼻头发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这一吸,本紧抱着她乐呵的西伊立刻止了笑,迟疑了好一会才动作轻柔地将她从怀里拉出,随即低下头,满脸紧张地看她,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沙奕从他眼里看出了他对她的担忧,只可惜他对她情绪上的问题从来都是束手无策,即便再多不舍,到最后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看着。
沙奕想到在现代时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男人,他可以让你爆发的情绪瞬间和缓,他也可以让你和缓的情绪瞬间爆发;还有种男人,他在乎你心疼你,可在你情绪不稳时,他就是笨嘴笨舌,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你去哄你。
很明显,西伊是属于后面一种,或许他也并不是不想哄,只是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语言障碍。
不过好在她并不是不愉快或者不开心,相反,她有满心欢喜,她是喜极而泣。
一边,西伊却是急得不行,又是抓耳又是挠腮,坐立不安了老半天,最后像想到什么似的,飞快将自己手中那剩下的半块烤肉递给她。
瞧见他的举动,沙奕愣了下,忍不住笑起来。
恐怕在西伊眼里,自己是因为偷吃了他的烤肉被他发现又笑了一通,这才生气而哭的吧,不过也难怪,谁让她这忽然就有感而发了呢,让他曲解的是她,这会子又解释不通,只得任他去理解了。
不过她确实是想尝尝他那块肉来着,刚刚偷吃的那一口,滋生了太多意外,结果被她囫囵吞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味道,现下他自己递了过来,她也就不用再盘算着该怎么去悄悄吃一口了!
沙奕很干脆地就着递过来的那块肉咬了一大口,细细嚼了几嚼,咂了咂嘴,这块也有淡淡的咸味,那么……扫了眼火堆上剩下的两块烤肉,她估摸着应该是都有咸味的。
她一眼撇过去的时候,西伊早已摸准了她的意思,一伸手就将那两块肉抓了过来,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说实话,对于西伊的善解,沙奕还是挺惊讶的,不过不尝白不尝,当即张嘴将那两块肉各咬了一口。
还是有咸味,两块都有,这只能说明这种动物的肉质里是含有大量盐份。
沙奕开始怀疑这种像大耗子的动物是不是就生活在盐碱层里,否则,正常摄入的盐份只可能在血液中存在,压根不可能在肉质上显现出来。
西伊仍举着烤肉,等着她吃下一口,她的心思却跑远了,她很想问他这种动物是在哪抓到的,若能找到它们的老巢或者经常活动的地点,没准他们就能找到盐碱地,到时候保存食物这个难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但很可惜,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她是连说带做动作,反复了好几遍,西伊仍是没看懂,她也只得悻悻然放弃,继续吃她那块烤肉。
西伊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见她还在吃,便伸手取了一些晚饭前带回来的粗藤,跟她示意他要去准备睡觉的东西。
沙奕点了头,脑子里却在思索着怎么做才能让他清楚明白她的问题,所以等到她心不在焉吃完整块烤肉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西伊正坐在不远处的几棵巨树下搓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上一眼,此时见她吃完起身,便叫了声她的名字,向她扬了下手臂。
她的名字还是被他叫得不伦不类,不过比之第一次已经好太多,最起码他没再叫她“傻哎”或者是“虾也”。
慢悠悠地走过去,沙奕发现他是在搓刚刚那些粗藤,就这么一会粗藤已然被搓得差不多了,眼下他正把那些个树藤交叉着互穿,动作异常熟练。
她站着看了会才发现那就像个大号的渔网,不过网眼太大了,也有点像现代时的网状吊床,不过西伊的这个网并没有网状吊床那样讲究,网状吊床是每个交叉口都打了牢固的结,而他仅仅是把数根粗藤互相穿插而已。
到最后两端收口时,她发现西伊是留着藤上那一部分凸出的许多粗硬短刺,然后将每一圈粗藤都固定在一个短刺上。
沙奕猜测西伊所处的时代应该还没有发明并学会打最简单的绳结,因为她发现就连他腰间的兽皮都是先以细藤缠几圈,然后直接塞进去,后面再继续绕个几圈完事。
这种方法耗时而费力,好在相对牢靠,至少,自她第一次见到西伊至今,他的兽皮裙还从没有突然掉下来过,所以这也算是可取的办法之一。
网口收好,西伊便飞快上了树,将那网的一头拉在一棵细一些的树上,用一根粗长干糙的枝子卡住,然后将另一头拉到距离第一棵树极近的巨树上,这一次,问题出现了。
因着巨树本身太过粗壮,网的这一头西伊所留下的粗藤长度不够,若是强硬塞进一根枝子挂住的话,距离过大,只怕在两人的重量下枝子非断不可。
地上还有两根粗藤,不过西伊并不懂得打绳结,他犯了难,愣怔半天,傻傻地冲她笑了笑,眼中隐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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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快乐~
第三十二章 憨直也有另一面?
甩了甩手中的粗藤,西伊无奈地从树上下来,抓了地上剩下的两根粗藤,打算将那成型的网拆开重编。
沙奕弄清他的目的后,立刻制止了他继续拆藤网的动作。
西伊不解,疑惑看了她好一会,嘟囔着让她抬头看暗沉的夜幕,又扬了扬手中的藤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林子,冲她摇了摇头。
沙奕本就基本听不懂他的话,他再嘟囔着说她就更不理解了,只从他的动作上了解到了一部分,他可能是说夜深了,网要重新编,而那片很近的林子大概不能去或者是有危险的,她觉得他是想要赶紧把网弄好挂到树上去。
如果真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的话,那么加一段粗藤再打个死结可是比她那个方法快多了,不过自从她与他一起后,几个夜晚他们都未曾露天睡过,这一夜若是睡藤网的话……会不会遇见蛇呢?
她忍不住要问他这个问题,便用手臂做了个游动的动作,但她做得太生硬,西伊愣是没能看明白,她又想着去指狨貊,可那小东西不知道钻哪个旮旯里了,她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它,她只能干瞪眼,巴巴地看着他。
西伊见她发急,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示意她他很快就能编好,一并拉着她坐下,伸手欲继续拆藤网。
就这一晃眼的功夫,沙奕想起了他之前在树洞指着狨貊跟她说的那句话,说完后他就把狨貊塞出树洞去了,她不是太懂那句话,不过现在她猜想那句话里肯定有说到蛇,至于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另当别论了,她只要让他明白她的问题便可。
心下一定,沙奕飞快按住他的手,果决地二度阻止了他拆网的动作,口中却是结结巴巴:“内……内瑟……内洱瑟鲁……”语毕,她满怀希翼看他。
初闻她这句颠三倒四的话,西伊的神情是古怪的,不过很快他就高兴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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