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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明就里的少女们因腹痛难忍,自是愤愤地随着楚涟一起声讨着璃姬……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璃姬,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眼看着这场手段生硬,又没有技术含量的栽赃闹剧。
且说那墙外正欲离去的刘偲,却听得高墙内这般争吵,自是止住脚步留在当场。
除了大批低阶士卒和后杂营的女子、帮厨们的伙食,为避免营内核心人物遭到小人暗算,镜北王明确规定,有重要职责之人的饭菜,必须由另外的厨子单独准备。
因此,刘偲对中午饭菜一事并不知晓。他见争吵越演越烈,自是事态严重,便赶忙唤来小厮通知医疗营此间大事。
事故发生约莫二刻钟的功夫,闻讯背着医药箱匆匆赶来的覃舟,随着一行士卒走进了起居室。
在初步诊治之后,覃舟断定病原应是出在中午所食用的饭菜上,覃舟当即开具一些治疗呕吐、止泻的药方之时,门外一名士卒向他禀告:
“不少营地的兄弟们都出现了腹泻、呕吐的症状,有些情况严重的兄弟们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脉搏下降、呼吸困难了……请覃大夫尽快开药救治将士们!”
“先将这些新鲜的山莓根,拿去给那些腹泻的姑娘用水煎服,这山莓根能够有效的止泻。”
覃舟将药箱里的药材取了出来,递给了身旁一名午餐仅食用了少量土豆,而没有任何中毒症状的少女。
此时,覃舟才真正的感到棘手……毕竟在数万人的军营里,出现这样大规模的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要想在短时间内调配出大量药草,并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做到之事。
有些药材,土地贫瘠的日光城并无产出,大多数药材都是从镜朝关内运送至此地的,而光是这运送的路程就需花费许多时日……
知悉详情的璃姬见状,却是顾不上这许多了,她急急地跑上前来拉着覃舟的衣袖柔声道:
“食用了土豆的将士们只是食物中毒,应该立即催吐、洗胃、导泻。呕吐实际上是症状最轻的人,且不用管,正在呕吐的人们只要吐干净便好。”
闻言覃舟似懂未懂地以谦虚的态度,请教璃姬道:
“唐儿姑娘,何谓洗胃?”
璃姬在这危急时刻,却也不想再“装拙”了;她仔细的回想曾在大学期间选修的急救技术课知识:
“洗胃是指将一定成分的液体灌入胃腔内,混和胃内容物后再抽出,如此反复多次。其目的是为了清除胃内未被吸收的毒物或清洁胃腔。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简陋,只能用催吐的办法来洗胃。”
“呕吐是人体排除胃内毒物的本能自卫反应,在营地里吃了饭菜呕吐的将士们,其实是一种自我排毒的反应,因此可以暂时不用处理。我所提出的催吐洗胃术简便易行,对于服毒物不久,且意识清醒的急性食物中毒患者甚是有疗效。因为此类患者尚未发现有并发症,排毒效果也好。”
覃舟对于璃姬的先进医护知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继而又问道:
“何谓并发症?”
既然已经说出口,那藏着掖着也没多大意思了,璃姬认为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并发症是指一种疾病在发展过程中,引起另一种疾病或症状的产生,后者即为前者的并发症。”
“哦……如此有趣又新颖的说法在下是头一遭听到,唐儿姑娘我还想再问问……”
“问什么问!都要死人了还在这里问东问西,你医术竟差到如此地步!干脆拜小丫头为师得了!”
甫一进门的陆衡,翻着白眼不耐地打断了覃舟的问话。
“噗……”刘偲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一时没忍住,喷出了一声嗤笑……
“……”
隔了半响后,璃姬重新开口道:
“这样的食物中毒,并不需要大量的药草,至于那些呼吸困难、抽搐的将士们,就请后厨烧开一锅开水,在里面放入适当的盐,等开水略微放置温度合适之时,把兑了盐的温水想办法灌进将士们的胃,再以手指或者压舌板刺激他们的喉头,让他们将中午的饭菜呕吐出来,便可以缓解症状了。”
“还不赶紧按照她说的办!”陆衡偏头对旁边的粗使嬷嬷和未食物中毒的士卒们道。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忙碌后,这场食物风波终于平息。
此时正在帮忙收拾的璃姬已经不想再姑息楚涟,她这种处处找茬,处处栽赃,可手段又极其拙劣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她当着众人的面儿走到楚涟跟前,娇小的身姿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
“发芽的土豆中含有一种叫做龙葵碱的东西,而龙葵碱正是其毒性成分。未发芽的土豆在正常情况下含龙葵碱较少,可在贮藏过程中土豆自体会逐渐增加龙葵碱的含量。一旦土豆发芽之后,其幼芽和芽眼部分的龙葵碱含量,更是会急剧增加,人食用后可引起中毒。小女子认为,这后杂营里发了芽的土豆,可能是由于这营地离城镇有段距离,又或者运输的路途遥远所造成的。”
璃姬缓缓地向众人说明着,关于土豆发芽为何会至毒的原因。
“恰巧……今天早上小女子同楚涟姐姐二人一同洗菜时,发现了几筐霉变、发芽的土豆……”
话说到这里,璃姬有意无意地扫了楚涟一眼,见她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璃姬锋利的眼神只是一转,继而又道:
“我当时好心地提醒了楚姐姐:“‘待会我二人将土豆拿出来清洗之时,应当仔细挑选一下。把土豆中那些已稍有发芽、发青的部位及腐烂部分的彻底切除。另外,如果土豆发青的面积较大,发芽的部位很多,就把这个土豆扔掉。’说完这些话之后,楚姐姐唤我将蔓菁拿出去清洗,等我回来之时,她已经清洗好了分属于她负责的那一部分土豆,剩下的部分是由我来清洗的,这也是为何有一部分人吃了午餐没有任何事情,而另外一部分人却遭了秧的原因。”
“我当时很是疑惑,为何她洗涤这些霉变、发芽的土豆竟然如此快速?再看看现在的情形……相信诸位应当是心里有数了。”
楚涟见状,一脸愤恨地回驳道:
“唐儿!你这死丫头竟是诬陷与我!我当然知道霉变、发芽的土豆不能食用,我都是把土豆发芽、霉变的部分剔除了才放入篮子里的,那般多的土豆,费了我好些功夫呢!”
“是吗?那我要问问看管我们之人了!嬷嬷,楚涟姐姐是何时将她清洗的那几篮子土豆交予你的?”
楚涟担心事迹败露,也不待那嬷嬷回话,自是冲上前去大声地辩驳道:
“我当然是清理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几蓝子土豆交给嬷嬷的了!平时我都是这样做的!”
璃姬讽刺一笑:
“你明明就在胡诌!难道楚姐姐忘记了吗?按照规矩,我们清理好了所有菜品,都是放在清洗池旁边,嬷嬷自会收取,你何时主动交给嬷嬷过?看来你已经紧张到连这点子事情都忘记了啊……你若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又如何需要如此紧张,以至于说错话呢?”
“唐儿你个贱婢!竟然诈我!”
楚涟恼凶成怒,竟是不管不顾地伸手抓了过来,她已经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将璃姬那张稚嫩狡黠、娇俏完美的脸庞抓花、毁掉!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一道黑影迅速地挡在了璃姬的面前,瞬间就将楚涟的手反剪至她身后,楚涟吃痛,却又动弹不得。
待人影站定,众人才看清他的样子:那身形遒劲如苍松,仅是立在璃姬的身前,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傲视天地的气势,他蕴藏着冰冷和锋利的黑眸并不看向众人,自顾自直直地盯着璃姬……
那漆黑如墨,幽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独独只倒映了眼前这小人儿之影罢了,原来此人竟是脸覆玄铁面具的镜北王爷旈臣。
好危险!璃姬心中俱是一紧,她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忘记有“狗急跳墙”这一回事了……虽然有真才实学的人不靠脸吃饭,但如果这张漂亮的脸真的因为楚涟被毁了,那她才是得不偿失……
这面具王爷不声不响地又救了她一回,璃姬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此时刘偲在旁边嘀咕道:
“哎……关键时刻怎么老是阿臣出来救人?他像是这样热心肠的正义人士吗?我还以为他只会杀人跟抢人钱财呢……”
覃舟闻言失笑,刘偲这厮!依旧是这样的性子,不管气氛再好,被他一插嘴,就全完了……
亏得阿臣性子好,还没有将刘偲掐死,这二人虽是堂兄弟,性子却是完全南辕北辙,只不知……那鲜少见面的镜仟帝,私下又是如何呢?
“阿偲说的倒也没错……近来阿臣确是有些反常。壹哥,你说阿臣为何救些女子回来?好多人都想不明白呢……”陆衡也是不明就里转头问身旁的覃舟。
“两个呆货!春天来了啊……”覃舟露出一丝可恶至极的微笑。
“嘁!还春天呢!这都快入冬了……想过春天,倒是再等上个半年吧!”刘偲却是不解那覃舟的话中带话,只不屑地道。
难得开口的旈臣此时在他们三人的身后沉沉地道:
“你们太闲。”
覃舟见旈臣隐隐已有赶人之意,便清清嗓子对着众人道:
“既已解决,都各自散去了吧。”
'古镜歌镜北篇 第35章 红默之谜'
中毒风波过去之后,镜北王爷旈臣找了个“监管不力”的由头,将两个看守后杂的粗使嬷嬷给处置了。
旈臣对楚涟这个始作俑者所犯的过错,却只字不提。不少因为食用了发芽的土豆而吃了苦头的少女们,都对镜北王不公道的处理方式颇有微词。
之前不论是在商船上,还是在后杂营中,楚涟人前人后却是两副嘴脸:她在看守、嬷嬷、厨子们的面前从来都是乖巧、能干、嘴甜的,私底下对她们这些少女却是极尽刻薄之能事。
从前欣、欢、喜儿三姐妹虽然也是素来“眼睛里瞧不见人”的,可是自从贺文川倒台了之后,她们倒是低调、安静了许多。
璃姬因为前些日子的“洗胃”、“龙葵碱”一类的稀奇说法,虽然年仅十岁,倒是赢得了“少年神医”覃舟和“镜朝兵器第一人”刘偲二人的好感。
这几日刘偲唤人驾着脚程奇快的良驹马车,赶了三天二夜的陆路,在鹤州入关附近的集市上大肆郑金,采购了好些少女所穿的冬衣,那扎扎实实地装了一马车的衣物倒是花样繁多,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绵袍、绵袴、夹袄裙、罩袍等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刘偲还贴心地采买了好几床厚实的衾褥和昂贵的锦衾,赠给后杂营的少女们过冬。刘偲本就是个丰神俊朗的有钱公子哥儿,加上送了许多过冬物事给大家,自是赢得了众位少女们的青睐。
而覃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地目的,也对璃姬相当的热衷。只是,他不似刘偲那般,采用赠送各种“温暖”的迂回战术。
覃舟则是更为直接地寻了后杂营的管事,摆明了自己的来意,欲将人要去医疗营。为此,刘偲相当的义愤填膺,每次覃舟去要人的时候,刘偲都要在旁边刺他二句:“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竟然还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有兴趣,简直令人发指!”
常常是,二人互掐了半日,却忘记了最初目的……
在刘偲大力的干预下,覃舟仍然不气馁地坚持要人,可后杂营的管事却不买账。饶是覃舟如何强硬,管事仍然极其为难地婉拒了他,毕竟王爷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私放这里的任何一名少女去其他营地。
尽管如此,二人仍然很是热情地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