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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不计年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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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k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试试。”

沈非烟尝了尝。

江戎顿时沉下脸,沈非烟坐的单人沙发,江戎都没有和她挤,一看小k敢坐,他都想把他拽起来。

但看沈非烟意兴阑珊的样子,他忍了。

还好小k立刻又起来了,他说,“怎么样?深海一样的颜色,有没有觉得到了海滩上,给你换个曲子?”他叫停了拉手风琴的朋友,去放碟片。

不一会,就响起一首轻快的乐曲。

桔子很奇怪地看着他和沈非烟互动。

小k在吧台里问沈非烟,“喜欢吗?”

沈非烟抬了抬杯子。

有种她和小k之间的默契。

这种默契和江戎早前和行业同道之间的默契有点类似,又不同。是被同一文化背景熏陶过的,大家都懂的,一些约定俗成的东西。

桔子看不懂,但却看出,

有什么东西,把江戎,四喜包括她自己,和沈非烟隔成了两个阵营。

小k的朋友也都和沈非烟很熟,都是在外头游学过的,他们说话又跳跃又繁杂。

沈非烟一扫早晨的狼狈,如鱼得水,大家说什么,她都可以搭上话。

而和她说话的异性,脸上都冒光。

四喜说,“找个这样的女朋友,余想这三年估计都睡不好觉。”

“水都喝不进去吧。”桔子说。

江戎最心塞,他本来想很理性地,让沈非烟自己玩一玩,他反正在。

就连坐,都是让沈非烟自己坐。

谁知道还成事情了。

终于到了十点多。

桔子抬手看表,对四喜说,“明天早上九点,约的去谈婚纱照,咱们得走了。”

她去叫了沈非烟,“走吧。”

“这么早?”小k走过来。

江戎看着沈非烟,不知道她会怎么说。

却见她也看看表,懒洋洋地说,“是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拉着桔子,喝了一点酒,也没喝高。

江戎很随意地拿起她沙发后面的手袋,打开,检查了没有拉下东西,然后递给沈非烟。

小k一看沈非烟真要走,也就没有再拦着。

桔子和四喜自己走。

江戎送沈非烟。

江戎终于等到了单独和沈非烟说话的机会。

车上的时间显示十点半。

没人的时候,沈非烟就变得和下午一样,冷冰冰的。

江戎问,“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的。”

“真的没有。”沈非烟笑,“你想的太多了。”

“那还饿吗?”

“不饿!”沈非烟摇头,“我要回家。该睡了。”

这么明显的拒绝,令江戎无法再刨根问底。

沈非烟原本也是一个,就算刨根问底,她也不会说的性子。

就像她对待男人,说真的,江戎从来不怕她吃亏,她可拿得住了。

车拐进沈非烟家的路口,江戎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白天他没仔细看。

一栋栋淡彩色的房子,门口一盏路灯,黑色的欧式仿古式样,令这一处,有了欧洲风情。

他不可思议地周围看着说,“你们邻居都学你家,把房子刷了?”

沈非烟打下车窗,趴在窗子上看,风吹着她,又冷,又刺激。

很多邻居都把外墙刷了,粉色,淡奶油,天蓝,浅绿……

一转眼就到家了。

江戎给她开车门,这次她没有自己开门。

站在路边,温文尔雅地道谢,她说,“今天谢谢你,其实我很感激,回头请你吃饭。”

江戎望着她,那月色和路灯的光,都是柔软的一层,落在路上,房子上,还有她身上。

整个这一片,像影楼的布景板。

夜风很凉,他不敢挽留她。

她提着裙子往家走。

江戎站着不动,她没有邀请,就是到此为止。

沈非烟拿钥匙开了门,开了门廊的灯,扶着门,对他挥了挥手,她身后是屋里的水晶客厅灯,光很璀璨,有种繁华在她身后的感觉。

他摆手,说,“我等你上楼开了二楼的灯。”

沈非烟笑着合上门。

片刻,二楼流泻出光来,透着大窗,而后是,三楼。

江戎抬头看着,看她到卧室,楼下的灯都灭了,只剩三楼。

不多时,三楼的灯也灭了。

他驱车离开。

拐出沈非烟家的路口,他就停下,他不能走,这样的夜晚,怎么放心沈非烟一个人。

第22章 夏听音

江戎拿出手机来,里面好多短信还有未接。

多数公事,最多是今天婚礼上的事情。

有来道歉的。

有准备说情的。

他挑着回了短信。

太多,

处理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

他开车,绕出去,又从入口,重新单行进沈非烟家的路口。

一样的夜色,在房顶上落下温柔的颜色。

他甩上车门下车,拿出里面的钥匙,两把,一副是今天送谢总出去那会,在旁边配钥匙的摊子上配的。

对沈非烟这种人,不得不两手准备,她回头一定会和他要走钥匙。

拿钥匙开了门,门廊的灯,微弱地亮着,就对上客厅沙发上的人。

沈非烟右手拿着瓶蓝色的bombaysapphire,正惊诧地看着他,随即一个杯子抬起来,作势想砸向他,“你烦不烦,不是走了吗?”

江戎关上门,走过去,“看来你今天准备折腾一次大的,四十度的酒都喝上了。”

沈非烟有点丧气地放下杯子,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气道,“你真烦,一定要追着我看笑话,有什么好看的……”她好像终于躲无可躲,演戏演一天也烦了。

“知道过去平民当皇上的,为什么要把早年和自己打江山的都杀了?”她倒了半杯,加进去旁边的不知道什么饮料,几口喝完,“……就是皇上落魄的时候被那些人见过,你不明白我不想见你们的心情吗?”

她心里很苦,很闷,又说不出。

就连今天在小k那里,她本来是想躲清静的。

可是他们也跟来。

到了最后,

小k请客,她喝着鸡尾酒,心里会想,别人会不会笑,她银行没有多少钱了,还在摆这样的架子。

她和小k的朋友说话,她也怕有人会想,他们会不会想,她家已经破产了,这些人和她交好,不过不知道而已。

她知道这些是自己多想,桔子四喜都不会笑她,江戎更不会。

可没有用。

沈非烟觉得自己被落了心理病,以前的挑剔,被人毫无预警地抨击,把她正常的习惯也变成了曲解。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

真的只想,不要理这些人。

江戎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一杯一杯,只能躲在家里。

心理觉得和被刀子挖一样。

父母看到子女面对社会的风雨,通常再位高权重,有时候都难免会束手无策。

一如他现在对沈非烟。

他再爱她,可是有些事情,他帮不了她。

父母尚且无法帮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

江戎说,“今天的事情其实你可以当成一个意外。”

“不是意外。”沈非烟说,“这世界就这样,我六年前就预料到了。”

江戎的心,沉沉地一跳。

沈非烟说,“既然你都来了,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六年前我走的时候是负气,你大概也有,现在的年龄再看,我觉得你当初也没错,就像你现在能理解一个服务员,自然也能理解我当年的想法。”

江戎靠向沙发,屋里很暗,看不清沈非烟的表情,只有门廊传过来的光,他不知道要不要去开灯。

但又觉得,也许沈非烟在这样的环境感觉更安全,才会说话。

她身上的礼服都没有换,显然憋屈的不行了。

沈非烟又灌了一杯,“可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江戎向她的方向挪了挪,她身上的白色披肩,在这样的暗处,特别漂亮,有些冰冷沉静的高贵,但正是因为这种高贵,对比白天的事情,成了一种更深刻的讽刺。

一如沈非烟说的话。

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是说他们,既然当初两人都选了分手,他又何必今时今日这样。

死缠着不放。

江戎心里有苦说不出。

当年她一走,他就想去的,却发现他父亲病了。

结果那一年,沈非烟家也接连出事,她父亲出事,直到离世,连三个月都没。沈非烟回来奔丧,他没有见她。

他父亲当时病重在外地,他陪着辗转,首都医院,港城医院,疲惫不堪。

后来又一直去国外求医,但癌症这种疾病,有时候只有一条路。

还得压着消息不被外界知道。

他的母亲也一病不起,除了照顾家人,父亲公司临危受命,夺权,比生死更丑恶的人性,等三年后,他父亲终于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

江戎觉得余生都会困在那时的日子里,醒不来,也走不出。

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快,人生有时候可以选择的机会太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爱的人就丢了。

但这一切,他都不能说。

当初始终是他放弃了她,各自承受各自的痛苦,他有什么权利用当年的苦去换取别人的慈悲。

却听沈非烟说,“……我爸不在的时候,我家还有一百万,我当时想,这钱是回来买一套房子,然后以租养房,还是回来开个小店,或者……用来把书读完。”

她说的很直白,第一次不加修饰的直白。

“后来我选了,三个里面也许最好的选项,我知道,爸走了,我就不能回到从前的圈子了,所以我要靠自己。可今天我才发现,就算当年咱们没分手,就算我真的能成作家,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江戎——”沈非烟抬手推了他一下,“你走吧,以后别找我了。”

江戎却好像没听出她赶他,开玩笑道,“还是自称文字工作者比较好,作家这个称呼,留着我来说。”

沈非烟应景地笑了笑。

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她看着,“在外头,我现在连喝酒,都有心理压力。我们不是一类人了,好久好久以前就不是了。”

江戎点头,“我今天才知道。”

他的心里早纠成了一团,这六年,如何荒芜。

他只是后悔他当年别无选择,却从未深切想过,沈非烟经历了什么。

原来……时间用不同的方式,把他们修剪成了一样。

沈非烟不想见他的心情,多像当年他不想见她。

不知道如何面对。

不知道公司会死会活。

只想在爱人面前风光,不想她看到自己落魄,狼狈不堪。

沈非烟抬手把那蓝宝石酒瓶放在地上,看着他说,“江戎,咱们俩早就分手了,你可不可以,给我留一点空间。”

江戎看着她,她不知道,他的人生到了今时今日,不过只求一样,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她回头,他都在这里。

可今晚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和沈非烟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心里有不知名的恐慌。

如果世界把自己的爱人,变得不再像她,自己还怎么去爱,想爱,首先得知道如何爱。

沈非烟对他伸出手,“江戎,余想才是我的前男友。”

这话太狠!江戎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六年之前,才有他的席位。

他看着沈非烟的手,迟疑着,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沈非烟说,“钥匙。”

江戎所料到这一幕,可那手伸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可以跟着她千山万水,也可以跟着她风雨飘摇,更可以跟着她出生入死。

但她都不需要,她只需要,他交出她家里的钥匙。

当年她笑着,把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如今她伸手,就可以要走。

这世上只有感情最不讲道理。

凭什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他把钥匙放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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