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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然,你都教他们些什么呢?“我好奇的问道。
“读书,写字,下棋……!”
“孜然…你会不会后悔待在这里?”被掩埋在这个地方,当个普通的私塾老师。
“不会,你为何这样问?”
“为什么?” 这是我一直不好意思的事,怕耽误了他。
他沉默了许久:“因为,你在这里!”
这句话听上去,真温暖。
风靖寒从不会对我说这些,他大多时候都是:听话,别怕。
杀手永远都是那句:我允许你做我的女人。
我笑,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回了房间。
他也进了屋,看到我披散在肩的湿发,快速走过来,微微皱眉:“天冷,可别着凉了。”
我点点头,将头发垂至藤椅后方,借着炭火微微烤着。
“你的发丝黑亮柔顺,十分漂亮。”他坐到我旁边,握住我一把头发说道。
这倒是事实,我的发质一向很好,天生的,而且我也喜欢护理头发。
他手缓缓抚上我长发,顿了半响:“雨寒,你换回女装吧。”
我愣住,转回头来看着他。
当初逃出咸阳时我曾感叹长发今生为谁留。所以我下定决心,从此不再以女装示人。
我低头,头发长了好多,垂至腰下。平日里,我将头发绑在脑后,穿着男装衣衫。
如今,孜然让却我换回女装。
“为何忽然说起这个?”我有些诧异,男装不是挺好的吗?
“雨寒,我只愿你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不负年华,不负韶光。”
他看着我无比温柔。
“哪有如花似玉?我着女装也没有你好看。”我低声嘀咕,有些无奈。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夸他。从前我虽窥伺他的美色,却碍于形象只在心里赞叹,怕过于直白或花痴让他难堪。
他微微有些脸红,转过头看向别处。
我吐吐舌头,偷笑:“男装比较方便,何况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开客栈总是不好。”
他转回头来看着我,叹口气缓缓说道:
“雨寒,你是女子,为何要做本该男子做的事,让我来照顾你可好?”
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我们那里,女子和男子一样,能顶半边天。
所以,祈冥逸那样对我,我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到了西夏,开了客栈。
我的印象中,许孜然一直是位书生,能怎么照顾我,难道我们要守着那个学堂然后饿死?
我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转开话题:“其实我不会梳女子的发髻,以往还有月儿帮我,如今我一个人便只会男子的发式了。”
我笑着轻叹口气,做女子做到我这个程度也是醉了,还是男子好,随意扎个马尾辫多方便。
他轻笑一声,拿过一旁的发梳,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
我平日里梳头没什么耐性,三两下理顺扎好,每日都会弄掉几根发丝。
可许孜然却十分耐心,轻柔的梳理,我舒服的闭上眼,躺在藤椅上,任由他慢慢弄着。
“孜然,你会梳发髻吗?”我好奇的问道。
他摇摇头,轻笑出声:“不会,我也从未梳过,但想来应该不难。”
想来应该不难?很难好不好。
他手指修长,指腕灵活,我的头发在他指间缠绕盘旋,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停手,笑看着我。
好了吗?我拿过铜镜。
哇,好漂亮。
他将我数股头发分股交拧,盘结回心于头顶,是回心髻。耳侧滑下来一缕发丝,置于脸庞,显得淑女文静。
脑后的长发披散下去,垂至腰间,活泼清新。
我的脸蛋是瓜子脸,如今这发型正好与我的脸型搭配。
天啦,许孜然的一双巧手,可行云流水的写字画画,可绝尘离世的弹奏琴曲,如今还可灵巧的梳发髻。
当然,重点不在此,重点在我的发髻上居然别着一只发簪。
那是一只梅花簪。
簪顶小撑托着三朵玲珑别致的银镶边梅花,花瓣嵌以白玉,花蕊缀以一颗碧绿翡翠;簪顶有一只红玉琢成的蝴蝶,固定于托座上。簪还缀着红玛瑙,正应了红妆绿萼。
好别致。
是许孜然给我的?
“这发簪……?”我抬头看他。
“你肤色白皙,这发簪颜色最是合适。”他看着我,微微笑道。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哪里来的?”我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壁画结束后,我在咸阳买的。”他低头,略微有些脸红。
咸阳?
对了,那吉祥天女头上便有一支梅花簪,只是我当时并未在意罢了。
那吉祥天女,画的是我的样子,而这梅花簪,送给了我。
发簪上点缀着玉石、翡翠和玛瑙,一定价值不菲。
“这发簪很贵吗?”忽然觉得我好俗气。
“我虽买了发簪,却一直未有机会送给你。”他转开话题,有些遗憾的说。
是呐,那时候我正忙着成亲,后来从咸阳逃出来后,我便一直男装。
这发簪,想必他都揣了半年多了。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有些感动的看着他:“孜然,发簪很漂亮,我很喜欢。”
换回女装后,周围人并没有多大惊讶,反而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我叹气,电视剧果真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多女扮男装。
若不出门去,我便着女装,自己随意将耳后两股头发拢至后方用丝带扎好,其余发丝披在脑后,像是李若彤版本的小龙女装束,倒也不难看。
我自是不好意思再让许孜然为我梳发髻了,古时男女,能互相梳理发髻的只有夫妻了吧。
营业三个月,除开花费,我已净赚了二千两。
三月的宁夏,天气暖和了起来,温泉的生意已没有当初那么好,好在客栈和餐饮的生意仍然不错。
这日阳光甚好,学堂里的孩子也不用上课,我与许孜然去郊外踏青。
今日是晨凫腿好后第一日出门,相比于我们的惬意,它倒是兴奋异常。
我们来到兴庆府北面的一个大湖,如今湖面冰雪化开,湖水清澈见底,景色美妙。
我将两匹马捆于湖岸吃草,我与许孜然则沿着河边慢慢散步着。河边有一小船,我给了那船夫百文钱,上了船,船往湖心划去。
许孜然慢慢划着桨,微风轻拂起他身后的长发。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风景如画,人也如画。
微风袭来,我手扶着船舷,惬意的微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此情此景,应当高歌一曲才不算辜负春光,可是要唱什么呢?
难道要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我若真唱,许孜然定是会一脚踹我下去,想到这里,我轻笑出声。
“何事这般开心?”船已到湖心,许孜然放下船桨,看着我好奇地问。
今日出门踏青,我与他一样都着男装,也都穿着白色长衫。
“好久没这么自在啦。”我伸伸懒腰,悠闲的说道。
船身很小,因我的动作,还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他快速的抓住我手。
然后再没有放开。
许孜然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那日逃出咸阳,他说:岁月静好,与卿语,细水流年,与卿同。
我与他谈心那夜,他说:我想守护的,也从未变过。既知心中所想,又何来遗憾呢?
除夕那晚他失落的欲言又止:我知你已不愿再轻易相信他人,可我还是希望你能……
我猜,他没说完的话是: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和风靖寒的霸道与杀手的强取豪夺不同,许孜然很是守礼合规,大多时候他都是温和淡然的陪在我身边。
他和我最亲密的动作便是那日为我梳理发髻和偶尔的牵手。他对我十足的耐心,从不主动要求什么。
如今客栈步入正轨,一应杂事有掌柜黄青操持着,许孜然也会帮着我处理一些事情,我只觉得日子悠闲自在的很。
自己赚钱的感觉真好,再没有从前受制于人的心惊,也没有与风靖寒在一起时的患得患失。许孜然性格平和淡然,与他相处,我只觉得宁静安心。
日子久了,我已有些习惯和依赖他的陪伴。
如今,他握住我手,再未放开。
不似风靖寒常年习武的滚烫,他的手细致修长,有些温和。
我们就这样默默的握了有半响,他好像比我要害羞,转开头,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而我,却十分不矜持的打量着他。
“孜然…。”我叫他。
“嗯。”他转回头来看着我,轻应了一声。
我低头笑:“在我的家乡,孜然是一种香料,烤肉或是炒面时放上一些,特别好吃。”言罢还有些怅的咂咂嘴。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还略微有些脸红。
诶,为何要脸红,我话中并无深意啊,我只是就事论事。
“孜然,你的家乡呢?”我有些好奇。
☆、定心
“孜然,你的家乡呢?”我有些好奇。
灯谜会那日我曾随口问过,孜然面色黯然,没有回答。
“我与孜默自小养在一许姓人家,我亦不知我的家乡在何处。六岁那年许老去世,吟草阁的灵希公子收养了我与孜默二人。此后灵希公子又收我为徒,我的琴艺诗赋均是他所授。”此刻他倒是没什么顾忌,仔细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哇,如此坎坷的人生。
我握住他手,轻声说道:“孜然,认识你是我的幸运。灯谜那日虽说我和…赌气才邀请你参赛,可我一点也不后悔,反而很庆幸。”
否则,我就永远错过了他。
他笑:“其实那日,我便知你与风庄主相识。”
啊?不是吧。
那次灯谜大赛,我和风靖寒互相装作不认识对方,斗志斗勇,没想到我心目中纯洁的许公子早已看穿。
“你如何看出来的?”我错愕。
“你会不由自主的望向他的方向;他提及你丫环的身份时,你会紧张的搅着衣服不敢看他;我向主持人说你的手不便写字,他却早已知道似的了然于胸。后来他很自然的将五十两借给你,你也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许孜然看着我,一条一条的陈述着论据。
我脸冒黑线,许孜然观察人的能力真强,这些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却记得。
“那你不会觉得我很虚伪吗?”我有些挫败的低着头。
他摇摇头,看着我目录笑意:“那日品茶时你见我未用餐特意为我点了茶点;你拒绝了台下众人的高价竞买,而将《爱莲说》与《鹊桥仙》分别送给林紫烟与我二人;得奖后和押注的银子你也给了我多半。”
啊,那些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想不到许孜然却想了这么多。
我邀请他参加拍卖会那日,他似乎对我的戏弄很是生气,我本以为他不会来参加拍卖会了。
“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我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握紧手中的手,继续说道:“你心思剔透又善解人意。虽不知我是吟草阁之人,但对林紫烟却平心而待,所以我虽不甚乐意却并不会生你的气。”
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
我一直以为许孜然十分纯洁,谁知他想的要比我深入透彻的多。
我根本不是他所谓的心思剔透,也不是风靖寒所说的心思细腻,我是杀手说的那种:心思单纯!
好打击人!
“孜然,我是不是很单纯,所以才老是被骗被利用?”我有些沮丧,难过的说。
风靖寒是这样,杀手是这样,人妖也是这样。
他轻叹气,目色清明:“你并非单纯,你只是真心待人,却被有心人利用而已。”
其实我就是太傻,我忽然有些难受。
他搂过我,在我耳边说道:“雨寒,我只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生活,我想守护的,也是这些。”
“孜然……”我吸吸鼻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