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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半月前收到消息,爷……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宫奕头中轰地一声,“为何不告诉我!他想死吗!”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青竹被宫奕的反应吓蒙了,一时间怔在哪里,心想这下完了。
“拿药瓶”,宫奕咬牙挤出这么一句。
“爷这次能挺过去,所以不让属下告知王妃,以前每次也都是爷自己挺过来的……”青竹本想宽慰一下宫奕,哪知宫奕冷哼一声,一瞬间青竹都感觉自己脖间一凉。
“真是好本事!你告诉他,他燕淮想死就去,休想让我给他守寡!”
青竹身子一寒,这话他哪敢跟爷说,知道王妃这是气话,谁不知道王妃疼爷,他是糊涂了才将这话给传过去!
嬴姗拿过一个琉璃小瓶递到宫奕手里,宫奕眼也不眨朝着手腕一划,滴滴答答的鲜血就顺着手腕的细纹滑进小瓶。
“王妃——”
“——你拿着这个亲自去趟西北,盯着他把这个喝下去,他要是不喝你就别回来。你告诉那个姓燕的,一个月内你稍不回消息,我就在将军府给他陪葬!正好给他省了办喜事的银子。”宫奕面若冰霜,不带一丝玩笑。青竹知道这事算是彻彻底底闹大了,自己摆不平王妃,只能跑趟西北。
他知道王妃有法子治好爷,可没想到王妃要割腕取这么多血!这么多年爷受的苦和泪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总算有个人疼着爷,念着爷,青竹忽然眼眶发酸,跪在地上深深磕了几个响头,“属下一定把它送到爷的手里!”
青竹走后,宫里来人,终于在赐婚三个月后,太后决定见见她这个御清王妃。
嬴姗仔细给宫奕包扎伤口,刚放了血,宫奕脸色本就不好,在加上担心燕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小姐,您今日这个样子还是别去了。一个老女人有什么资格对您呼来喝去的?”
宫奕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去还是要去的,她不能给太后一丝找燕淮麻烦的机会,况且他在西北的状况不容乐观,京中这些糟心事她就由她来顶!
“去拿脂粉来。”
嬴姗咬住嘴唇,知道劝阻无用,磨磨蹭蹭地从梳妆台上取下胭脂水粉来。
——
今日来人不是上次御清王府的薛公公,而是一个小太监,面生的很。
宫奕去时杜文宣正在前堂招待着,见她来了,杜文宣眼中颇为担忧。
那小太监见了她恭恭敬敬,“杜小姐,太后命小的前来接您进宫,还请杜小姐收拾一番随小的启程。”
宫奕没什么要收拾的,直接道“走吧。”
“嬴姗好生照顾好小姐!”杜文宣不放心嘱咐着,嬴姗刚要跟上去,小太监打住脚步,“太后娘娘嘱咐,中宫端茶倒水的丫头多得是,必不会委屈了杜小姐,这位姑娘还是留在这里好。”
杜文宣眉头一皱,“小公公不能通融一下?”
小太监摇头,“还望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爹爹放心,太后娘娘召见月曦是杜家的荣幸,月曦必定谨守礼数,不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了礼仪。”
宫奕说完对着小太监屈了屈膝,“还请小公公带路。”
“小的告退。”小太监朝杜文宣行了礼,领着宫奕出了将军府坐上去往宫中的轿子。
嬴姗急的团团转,“糟了,小姐刚刚受了伤,身子正虚,怎么能一个人去!”
杜文宣一听眼眶一瞪,“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嬴姗一跺脚,“我哪里来得及说!看来我得去趟御清王府,再晚点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杜文宣叫住往马厩跑的嬴姗,“你去不合适,我亲自去一趟。”说完骑上马出了府。
——
这边宫奕斜斜倚在轿中,眼眸紧闭。
进宫门时的时候几个侍卫拦了下,小太监掏出令牌报明了身份,侍卫们草草盘问一番便放人进去。
一路无话,进了后宫,轿子就不能再坐,小太监等了一会,见太后没有派人来接,为难地看了宫奕一眼,“杜小姐,这去中宫的路远些,您稍忍忍,一会就到了。”
这下马威给的十足!宫奕哑然失笑,放在往日倒是不怕,只是今日……
心口一阵阵发虚,宫奕面上却笑的淡然,给了他一个安抚地笑容,“你放心在前面带路便是。”
走了顶远,弯弯绕绕终于见到了中宫大殿的顶。
“杜小姐,小的就不往前走了,里面自会有人领您进去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宫奕谢过了小太监,径直进了门。
接着有人将她带去了中宫殿内,果然室内无人,婢子上了茶告知太后稍后便到,让她安心等着。
好在有个椅子坐着,身后早已出了薄薄的冷汗,宫奕指尖冰凉,伸手触上滚烫的茶碗子暖着手,闭目养神。
太后虽然不喜她,可茶还是上好的龙井,好大一会,宫奕终是缓了过来。
婢子们看着宫奕安然自得的模样,暗叹这位杜小姐真是好修养。在中宫当差久了,见过太后用这样的法子整治过各色各样的人,就连当初皇后娘娘也吃过太后的茶,候过太后的架。不论是谁,都没这位杜小姐沉得住气。
“杜小姐真是好脾气。”太后一身华袍缓步走出屏风,“坐了这么久,还能这样安稳的,你是第一个。”
宫奕文静地起身行礼,“月曦拜见太后。太后命月曦在此品茶,月曦不敢不尊。”
“你是说哀家故意刁难你?”太后坐在主座上,声音也多了分压迫。
宫奕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头道,“不敢,太后娘娘用心良苦,让月曦静心品茶,月曦不敢不专心。”
“哦?你品出什么来了?”
“回太后,没品出什么来。”
“杜小姐说出这话,就不怕哀家治罪?”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人,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月曦实话实说,茶生而有灵,全在茶韵,太后的茶是个中极品,可锁了太久,纵使再好也韵意全无。”
太后冷冷一笑,“杜小姐牙尖嘴利的,哀家终归是不懂皇儿他的心意,怎么就看上了你。”
宫奕嘲笑她年老色衰,她怎能不气!
宫奕屈的腿发酸,可一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害得燕淮如今在西北受尽折磨,气就不打一处来,只见她扯嘴笑了笑,抬起冰冷的眸子,“是呀,月曦也不懂王爷为何要弃了大好前程陪在月曦身边,毕竟西北二十万兵马是王爷一手带出来的。”
“放肆!”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她差点忘了西北那二十万大军还握在燕淮手里,至少在他从西北回来前,西北还是他燕淮的,杜月曦她碰不得!
“月曦谨守礼数,何时放肆过?”宫奕笑的更冷,毫无畏惧的眼神看的太后一怔,忽然觉得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是了,燕淮看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难道不经意间竟犯下一个弥天大错?她有预感,眼前这个浅笑如花的杜月曦,和燕淮是一种人,是能让她头疼棘手的敌人!
“来人,送杜小姐出去。”这个发现让太后心烦意乱,对话还没开始就胡乱就让人将宫奕打发了出去,看来得让燕竭加快脚步了,趁早将何氏生的孽种除去,否则夜长梦多!
——
出了中宫,太后的人就回去了,她动不得宫奕,态度差点也可以理解。
宫奕努力寻思着来时的道路,做好了一路问出去的打算,可是在中宫行礼的姿势维持的有点长,腿脚一个劲发软,宫奕咬牙,暗道自己身子无用,才流了这点血就虚弱成这样。
行到一处幽静的小路,前面走来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看不清模样。宫奕刚想开口问路,哪知他一个闪身从面前躲进了一旁的花丛,还顺带撞了宫奕一下,若不是身旁有个假山,宫奕早就随着他栽过去了。
一只手撑住石块,宫奕紧靠在石头上,呼吸有些紊乱,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小太监从草缝里探出头来,出口竟是一个女子,“这位姑娘对不住,我现在要去接一个重要的人,要是有人来寻,求你帮我保密!”说完一猫腰缩回草丛里。
不大一会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排排禁卫军搜了过来,“都仔细点!公主要是有个好歹,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那首领见宫奕倚在大石头上,衣着华贵,猜想是哪家进宫的小姐,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这位小姐,敢为刚刚可是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宫奕咬了咬牙,伸手指了指那头,“有个小太监跑过去了,还将我撞在这石头上。”
首领松了口气,“果然是公主,都跟我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远,那人才从草丛里钻出头来,“谢谢你啊。”
宫奕吃力地看了永安公主一眼,感觉体内的力气正飞速流逝,只来得及说出“杜月曦”三个字,便眼前一黑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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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相思愁
宫奕醒来时,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正是下午,日头偏西,窗栏投下斑驳的阴影,打在床上,影影绰绰。
她捂了捂眼,缓过来仔细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安安稳稳躺在水云榭里,四下无人。
动了动身上的棉被,宫奕出了一身薄汗,身体却好了许多。
“……皇嫂到底是什么病?实在不行我就从宫里请太医来!”门外传来人声,越来越近。
率先进门的是嬴姗,进来看宫奕坐在那里,一喜,“小姐醒了。”
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仔细一看,正是永安公主本人。
“三皇嫂!”永安快步走过来,“你真是好吓我,咱们还说着话呢,你就晕过去了!”
自打上次在树林里瞧过她一眼,宫奕这是第二次见她,不像上次那样娇弱凄苦,许是找到了明路,永安眉眼间透着十六岁少女应有的活泼灵动,人开朗了不少。
见宫奕瞧着她不说话,永安以为是她不识得自己,指指自己道,“我是永安啊,今日三哥的人给我带信,让我在宫里接应你,结果还没逃出去多久就碰见皇嫂了。”
宫奕点头道,“你三哥同我说起过,只是当时我见许多侍卫追你,你再回去怕是不便。”
永安挠了挠头,见这个三皇嫂好相处的很,当下也极为亲切,上前抱着宫奕撒娇道,“既然回不去,三皇嫂不如容我在这里多住几日。”
“我这里自是没问题,只要宫里不来人,你想怎么住都成。”知道永安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无非就是趁着在宫外的时间多见见炎彬,宫奕有心成全她,自然答应的爽快。
永安撇嘴,“宫里还能怎么着,我人都出来了,母后估计巴不得我天天住在将军府。”语毕方知失言,捂了嘴偷偷瞧着宫奕的神色。
宫奕倒不甚在意,吩咐嬴姗,“去给公主准备一间上房。”
永安咧嘴开心道,“最好住在水云榭里,我喜欢跟皇嫂住一起。”
嬴姗应了吩咐下去,临出门时忽然问道,“小姐,御清王府的青覃一直候在外面,小姐要不要见见?”
永安知道宫奕还有事情要处理,借口闲逛水云榭就出去了。
宫奕寻思许久,觉得还是有事要交代一下,便下床理了衣衫,道“让他稍等,我一会就出去。”
待宫奕出了卧房,青覃正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见宫奕出来了,第一时间上下左右的打量,“王妃您身子怎么样了?”
宫奕摆手,“无碍,此事别让你们爷知道。”
青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这事……怕是不成,嬴姗姑娘去报信的时候,青竹还没走,直到接到宫里来的消息,青竹才启程的。”
宫奕一叹,“罢了,知道也无妨,他若是疼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