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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端,对不起……”
“我不要听到你道歉,你也不要和我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只是想听到,你亲口说说,那些我们找你找不到,担心你担心得快发疯的日子,你在哪里?那些小婵日日夜夜以泪洗面,一天天的抑郁一天天的自闭的日子,你在哪里?温言初你知不知道我甚至每年清明,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在心里默默哀悼你一下?就是因为到后来我甚至觉得,你一定是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了,否则,如果你还活着,你又怎么忍心不和我们联系?!”
这句话说得那么狠,但是却又那么让温言初心疼,她知道,端凝不过就是因为担心她罢了。
所以温言初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眸子,眼眶中有眼泪汩汩涌出,她手指也攥得紧紧的,将程柯的衣角都捏得发皱。
而邵翎溪站在旁边,听着这声声控诉,她表情冰冷,像是在看一出闹剧,事实上,端凝想说的这些话,她也曾经无数次想替程柯用这些话来声讨一下的。
温言初只想着,就让端端这么骂吧,哪怕再多打几下都好,她无从辩驳无从解释,只要端端能够解气,什么都好。
只是端凝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抬手紧紧捂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从眼眶中涌出,捂着嘴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友再见,竟是这样的场面……是温言初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个稚嫩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叫了一声,“妈咪!”
声音有着小孩子的那种尖尖细细的清亮,语气中有着焦急和担忧。
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直接朝着温言初冲了过来。
温言初愣了愣,已经认出了那是呈呈的声音。
而端凝也愣了愣,因为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叫出这么一句之后,就直接朝着温言初冲了过来。
端凝的眼神中有着停滞。
而呈呈已经冲到了温言初的面前,“你怎么哭了?不是说好我不哭你就不哭的么?”
呈呈苦着一张小脸,抓着温言初的手。他很少叫温言初为妈咪,一般都是小西啊,温小西啊,言初啊,温言初啊,这样直呼其名。
只有在他担心她的时候,偶尔撒娇的时候,想耍赖的时候,就会这么叫她。
而现在,他很担心。
原本只是想到处溜溜的,毕竟对新医院不熟悉,在西雅图住院的时候,他可是‘院长’一样呢,医院所有地方他都认得路。
哪知道就看到了温言初的眼泪,小家伙急坏了。
温言初垂眸就看到了儿子眸中的担忧和焦急,他还穿着条纹的病号服,帽子也已经戴上了。
“妈咪没事,你怎么跑出来了?”温言初赶紧抬起手背匆匆抹了自己脸上的眼泪,这才微笑起来问了他一句,并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呈呈小小的手掌在她脸上眼角胡乱擦着,“小西,不要哭了嘛……”
他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撒娇哄劝的味道,听上去就让温言初很舒服。
“好,我不哭。”温言初点点头。
“你要不喜欢我住院的话,我就不……”呈呈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眉头就已经紧紧皱了起来,语速都急促了几分,声音也有了几分冷,“温小西,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明明才这么屁大点的孩子,不高兴时说起话来语气里那些森然的冰冷都和他爹如出一辙。
温言初赶紧侧了侧脸,伸手摸了一下,“哪有人打我,可能……就是皮肤过敏吧,刚回国,不适应。”
“骗人!明明就是手指印!”小家伙眉毛一竖,语带愤怒,“Colin,谁打我妈咪了!你怎么不帮忙呢?!”
小家伙一边说着,目光已经朝着邵翎溪脸上打量过去,只是邵翎溪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作为一个特助,她现在的表情都是很到位的。
小家伙的目光只是在邵翎溪脸上扫了一眼之后,就转到了端凝脸上,看着端凝一脸的泪水并且此刻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的那个样子。
呈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说的就是你!是不是你打我妈咪了!你怎么可以打人?!”
端凝依旧是满眼的震惊,就这么定定看着温言初抱着的这个小家伙,听着他对温言初的称呼,看着他的小脸,那个和旁边程柯,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是一个是大版一个是小版的脸。
端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震惊。
这……是……
温言初赶紧伸手捏了他鼻子一下,“都说了不是打人了,坏家伙你现在不听我的了是不是?”
她这么说了一句,只是这小家伙反倒皱起鼻子眉毛也皱作一把,有模有样地教训起她来了,“我还不是担心你嘛!谁让你每次都一个人傻傻的受了欺负也不吭声!”
这话说得太到点子上,让温言初都无言反驳,只能够尴尬地抿了抿唇,被儿子教训着。
“不许没礼貌,这位是……你要叫她端端阿姨。她是我的好朋友。”温言初看向了端凝,就看到了端凝眸中的震惊之色,只能这么介绍着。
但是小家伙一脸老大不乐意,显然是先入为主了,现在他心里头就觉得是这个什么端端阿姨打了他家小西的。
坏人!所以他哼了哼,也不叫人。
“温禾呈!”温言初颇带警告地这么叫了他一句,小家伙这才别别扭扭地看了端凝一眼,眼神中满是不高兴和不乐意,但还是叫了一句,“端端阿姨。”
第374章 心软
“端端阿姨。”
孩子的声音有点小,像是因为不太乐意,所以蚊子叫一般地叫了一句算是意思意思。
端凝有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孩子看上去起码有个四岁的模样了,但是从他穿着病号服就不难看出身体不好,而且也比同龄孩子要瘦小。
并且,这和程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脸,根本就不难猜孩子的父亲是谁。
而温言初失踪了五年多,端凝几乎根本就不难猜测,从她失踪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怀孕了的。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听着孩子这么稚嫩的一句叫唤,端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呈呈已经先入为主了,所以说完这句之后,还是不解气,又紧接着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打我妈咪呢?嗯?!你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吗?”
说得比谁都义愤填膺,让温言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能够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看着端凝,眼神中反倒生出些歉意来,也不外乎儿子会生气,程柯都有些要生气了,这女人还真是没什么脾气,没脾气到旁边的人都想替她生气了,就这么挨了一巴掌,挨了一通骂,就算的确她五年的不联络是让人气愤。
可是他程柯才是最大的受害者,都还没舍得打她一下呢!别人凭什么打她?越想越气。不由得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小孩子就是好,连说话都不要顾忌许多。
“端端,你……你别在意,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温言初这么解释了一句。
端凝终于找回了语言,断断续续地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儿子?”
“嗯。”温言初点了点头,“我儿子,呈呈,全名程睿。”
事实上早已经猜到结果了,但是从温言初口中得到了确认依旧是让端凝震惊,五年的时间……她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都这么大了……”端凝微微伸了伸手,想要触摸一下呈呈,但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似是难以置信。
温言初抱着呈呈走上前一步,原本是看到了端凝的动作,想让她摸摸孩子的头的。
只是端凝已经收回手去,眸中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滑落了下来,“都这么大了……”
端凝声音微微颤抖,眼睛红红的,眼泪就这么往外大颗大颗地滑落。
这个样子,让呈呈的小心肠也软了下来,他是温言初教养大的孩子,完全遗传了温言初的善良,所以看着端凝这样哭着,他也有些不忍心了,大眼睛中先前那些小愤怒已经敛去了,小眉头皱了皱,就伸手摸了摸端凝的脸。
“端端阿姨,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不说你了好不好?你别哭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柔了几分,没有了先前发怒时的清清亮亮,听上去更加软糯,让人心头都忍不住跟着一软。
端凝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已经微微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阿姨不哭了。”
她眼中流着泪,唇角带着笑容,就这么伸手抓住了孩子的小手,“你真可爱。你生病了吗?”
端凝看到他身上的病号服,和头上戴着的棉帽子,忽然有些不好的猜想,这么问了一句。
而呈呈只是小脑袋点了点,小孩子说话没什么顾忌,都实话实说的,所以他点了点头,“嗯,我有白血病,不过会好起来的。”
这话听上去那么让人心疼,但又那么乐观。
端凝听了这话,目光诧异了一下,转眸看向温言初,就看到了她眼底里想要隐忍的哀伤。
这五年,她想必也经历不少吧?看着温言初眼底隐忍的那些哀伤,端凝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愤怒,像是被浇熄了一样,哑了火,一下子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端凝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呈呈的头,难怪这小家伙看上去这么瘦小,原来……是因为得了这种病啊。
“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端凝吐出这一句,肯定的语气,像是祈愿像是祝福。
呈呈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像极了程柯,小家伙就这么笑道,“是的呀,小西要再生个小宝宝,到时候小宝宝一出生,我的病就能治了,而且还会多个妹妹或者弟弟,我比较想要妹妹。”
温言初听了儿子这话,微微笑了一下,没做声,只是看着端凝。
端凝看着温言初,眉目间有了惊讶,再生一个?想必是为了救孩子的命吧……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心里头一时间也没法责怪温言初什么了。
而且温言初也变了很多,变瘦了,没有以前那么精神……
“端端,小婵好些了吗?”温言初这才又这么问了一句。
端凝的情绪也已经因为呈呈的出现,而平复了不少,听了温言初这话,她也没有言辞再尖锐地刺伤温言初,声音平静了几分,更多了几分黯然,“还不就是那样,死了一般地活着,我感觉她的灵魂像是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周遭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像是听不见看不到一样。行尸走肉。”
端凝用四个字总结了左婵现在的状态,就是行尸走肉。
温言初想到曾经见过左婵一面,看过她那个模样,的确……这个形容,也不是不恰当的。
“我能去见见……见见她么?我想去见见她……”温言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试探,像是不知道端凝会不会再发难。
而端凝只是点了点头,“你要见,就见吧,她虽然还是左婵,但我已经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左婵了。”
这句话听上去很是矛盾,但是用在左婵身上,却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言初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难受过一阵,她垂眸看着儿子,轻轻吻吻他的小脑门,“儿子,我们去看一个小婵阿姨好不好?她也是妈妈的好朋友,现在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呈呈点了点头,乖巧地答应了,“好呀。”
温言初转头看了一眼程柯,“我们走吧。”
程柯只点点头,就揽着她的肩膀跟着端凝朝着前头走去。
第375章 报应
病房里头,浅浅的消毒水味道弥散在空气里,窗帘拉上了一半遮光帘,使得病房里头的光线不会太过明亮,也不至于昏暗到死�